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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救人

李雨澤不明白刀疤男為什麽說的這麽篤定。

刀疤男本名趙覺, 長相濃眉大眼,如果忽略從左眼角到左邊嘴角的那道猙獰的刀疤的話,他稱得上是英俊的。趙覺是李雨澤在國外的初中同學,初一那年涉嫌奸殺老師進去了,因為是未成年,關了幾年就出來了。

一個月前,兩人在街頭偶遇,還是趙覺先認出了他, 并問他有沒有錢。李雨澤跟趙覺雖然曾經是同學, 但面對一個殺人犯還是有些發憷, 剛好他希望陳慕消失, 就跟趙覺做了交易。

只要趙覺能幫他除掉陳慕,李雨澤願意給他錢。

當然他家早就破了産,這筆錢他肯定拿不出來, 問姚遠良要的話, 姚遠良肯定會追問原因, 因而李雨澤想到了季準。季準得知自己被綁架,肯定會想辦法救他的。

此時李雨澤不敢提出異議, 擰着眉頭走到陳慕面前,用力往陳慕肚子上踹了一腳。

“唔!”

冷汗瞬間從陳慕髒污的額頭沁出, 他忽然意識到,李雨澤不會放過他。他只是喜歡上了季準,沒想到居然要賠上一條命。疼痛席卷全身的那一剎那,陳慕想起了白美蘭, 那個被丈夫抛棄,含辛茹苦将他養大的女人,如果他死了,她該怎麽辦?

即使多麽不願跟李雨澤低頭,陳慕還是忍着疼痛,哀求道:“我真的……已經跟季準分手了,他喜歡的人是你,你不需要把我當成你的假想敵。”

“我當然知道。”盯着陳慕的眼裏帶着刻骨的恨和不甘,李雨澤咬牙切齒地道:“要不是你的出現,我跟季準早就在一起了。”

他喜歡了季準那麽多年,為了維持在季準心中美好的印象,成為配得上季準的人,他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身體,被姚遠良糟蹋,好不容易從國外鍍金回來,季準卻跟一個樣樣不如自己的人在一起,他怎麽可能甘心。

不過沒關系,嘴角泛起陰冷的笑意,李雨澤略帶神經質的笑道:“只要你消失了,季準就會跟我在一起。”

眼見着李雨澤原本溫和缱绻的眼底染上了瘋狂的神色,陳慕忽地明白對方是不會改變主意了,現在誰都靠不住,他只能自救,可他全身被麻繩綁住,繩子系得很緊,死死地勒緊肉裏,他稍微一動,繩子就嵌得更緊。

“李雨澤,你這是犯罪!”

陳慕猛地擡眼,漆黑的眸底陡然淩厲狠絕的眸色,李雨澤被他盯得犯怵,跟趙覺使了個眼色,趙覺便随手扯了條分不清本來顏色的毛巾塞到陳慕嘴裏,然後粗魯地把陳慕拖到後面的隔間。說是隔間,其實就是各種廢棄的貨箱堆砌在一起,隔出來的一個空間,趙覺把陳慕綁到了方型的梁柱上。對上陳慕嘲弄的神色,趙覺一頓,毫不留情地抽了陳慕一巴掌,“別他媽用這種眼神看我。”

陳慕被這一巴掌甩的側過了臉,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很痛,更多的卻是強烈的憤怒跟恨意,他明明什麽都沒做,一直踏踏實實地過日子,為什麽要被這樣對待。

垂眼盯着腳面,陳慕想,如果他僥幸不死,他絕對要他們生不如死。

趙覺做事比較謹慎,使勁把露在外面的毛巾往陳慕喉嚨裏按,然後用膠布封住,确定陳慕發不出聲音後,他才重新回到外面。

“我們也準備一下吧。”

李雨澤點頭:“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開始吧。”

透過那細微的縫隙,陳慕看到趙覺把李雨澤綁在了椅子上,然後蒙上李雨澤的眼睛,并用黑色塑料袋套頭,營造出綁匪不想被看到臉的假象。

做完這一切後,趙覺拉過一張凳子坐下,從兜裏掏出煙點上,似乎是察覺到了陳慕的目光,趙覺偏過頭,透過袅袅的煙霧朝陳慕的方向看了一眼,雖然隔着舊貨箱什麽也看不到,他還是勾起嘴角,眸底閃過狂熱的興奮感。

他忘不了當初奸殺那個趾高氣昂的,看不起他的女老師時,對方臉上閃過的驚恐絕望的目光,光是想想,他渾身上下的血液就全部沸騰起來了。

殺人是會上瘾的,希望陳慕一會兒的表現不要讓他失望。

差不多過了半個小時,電話鈴聲再次響起。

趙覺接起電話,電話那頭傳來季準略帶惶急的聲音:“錢我已經按照你說的放在了路口的垃圾箱裏了,我一次性帶不過來五百萬現金,剩餘的錢我可以現在就打到你賬戶裏。”

“你帶了多少?”

“一百萬。”季準第一次失了冷靜,急急問:“我要的人呢?”

趙覺看了眼李雨澤,道:“你先回去,半小時後給我發個定位,順便把錢打到我發給你的賬戶裏,等我拿到錢了,我會把你要人的交給你。”

“好。”事到如今,對方說什麽就是什麽,季準深吸了口氣,道:“我想聽聽他的聲音。”

“季總還真是個癡情種。”趙覺哼笑了一聲,眉眼愈發的冷酷迫人,“別浪費時間了,現在馬上按我說的去做,”

望了眼前方空無一人的廢墟,季準咬了咬牙,彎腰進了車,按照原路返回,過程中他一直在看時間,每多等一秒心裏就多受一分煎熬。陳慕的手機關機了,他怎麽也打不通,如果當時他能在電話裏叫住陳慕,讓陳慕回來就好了。

這一刻,季準無比痛恨自己,他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陳慕會身陷險境,而自己卻無能為力,他不知道陳慕遭受了什麽樣的對待,只是想想,他就恨不得替陳慕承受這一切。

季準,你真該死,為什麽要跟陳慕置氣,早點和解不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如果當初陳慕跟他提分手,他放下自尊努力挽留,更早之前,如果他不要那麽口不對心,明明白白跟陳慕說自己喜歡他,這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

季準陷入濃濃的懊悔中,等待時間的流逝,好不容易等到約定的時間,他第一時間把剩下的錢給趙覺轉去,緊接着打通趙覺的電話,電話裏,趙覺笑得古怪:“錢我已經收到了,地址也已經發給你了,不要太感激我。”

“你最好期待陳慕沒有事,不然我一定會殺了你。”

“陳慕?”

電話那頭的趙覺微愣。他好像搞錯了一件事,不過沒關系,反正錢已經到手了,只要一會兒毀屍滅跡就行了。

季準掐了電話,不要命地開車往回趕,等到了趙覺說的那個廢棄的工廠,季準推開破舊的布滿蜘蛛網的鐵門,一間間往裏找,最終在最裏面的一間找到了被綁在椅子上的男人。

他幾乎是飛奔了過去,繞到對方身後,幫對方解麻繩,嘴裏不斷輕聲安撫道:“別怕,我來救你了。”麻繩捆得不算緊,他沒花多少時間就解開了,然後他繞到前面,拉開頭套,當那張跟想象中完全不同的臉印入他的眼裏時,季準一愣,喃喃:“怎麽是你?”

話音剛落,李雨澤一把抱住了季準,激動不已地道:“季準,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

季準拉開李雨澤的手,即使覺得不太可能,還是忍不住确認了一遍:“只有你一個嗎?”

李雨澤眸光一閃,再次摟上季準的腰,“說什麽呢,當然只有我了。”目光卻越過季準的肩膀,落到那些廢棄箱上,以勝利者的姿态。

陳慕看到了李雨澤眼裏的示威跟得意,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擺在眼前,即使對方不是來救他的,陳慕還是希望季準能看到他。

然而他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在心裏祈求季準能回頭看他一眼。也許真有心靈感應存在,季準忽地回過頭,李雨澤見狀,捧過季準的臉,腳尖一點,印上了季準的唇。

有什麽東西徹底碎了,陳慕閉上眼,不想去看眼前讓他惡心的一幕。

季準面露不悅地推開李雨澤,伸手去擦唇上的印記,那避之不及的嫌惡模樣讓李雨澤心頭一痛,随即滿不在乎地挽住季準的胳膊。

察覺到季準想把手抽離,李雨澤稍微用了點力,阻止道:“就這一次。”

季準只當李雨澤還在害怕,就沒掙脫,心裏卻有些心不在焉,一方面陳慕沒事,他松了一口氣,另一方面,陳慕電話打不通,是不是還在生他的氣,所以故意關機的?

耳邊傳來李雨澤的聲音:“季準,我們走吧,我怕那個人再回來。”

季準回過神來,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

兩人轉身往外走去,一步一步遠離陳慕的世界。季準不知道,當陽光滿溢,傾灑在他的周身時,他愛的那個男人正陷入黑暗的深淵。

他還在心心念念着怎麽把出走的愛人哄回來,想着他跟陳慕的以後,卻不知道,在他帶着李雨澤轉身的一瞬,他跟陳慕就沒有以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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