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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非正統古代

夕陽當空,小道幽靜。

一馬車急速駛過,朝着衆山缭繞處奔去。

傳聞,山的那頭,住着食人血肉的魔鬼,誰人靠近,都只有死路一條。

以上是普通百姓口口相傳的,而江湖人士知道,山那頭沒有魔鬼,卻有着比魔鬼更恐怖的人類。

他們制造、召喚、降服不祥之物,為禍人間。他們有個門派,名喚長潛閣。

這輛馬車此時正奔向長潛閣,車中有兩人,一美貌女子輕聲細語道:“少主子,您連日連夜趕車,如今總算到了領地內,待會主上提前見到您,定會開懷的。”

被叫做少主的是個氣質溫潤的少年,他面龐清隽溫雅,嘴角勾着溫和的笑意,每個在他身側的人都會被他的平靜溫和所感染,但也同時會為他無神空洞的雙眸所惋惜。

此時他懷中抱着只小白狗,不大,就只有剛出生的嬰孩大小,白狗奶聲奶氣地躺在他懷中,聽到女子的聲音,卻是“哼”了一聲,用牙齒磨了磨少年的袖口。

程已笑着安撫了懷中暗自生氣吃醋的小家夥,溫聲道:“不,待會師父看到我,定要鬧脾氣了。”

清風想到主上的性子,也輕笑了一聲,主上的确會耍脾氣,暗着生氣少主歸心似箭,沒有注意身體。

兩人坐在馬車中連夜趕到長潛閣內,如今的閣內,和程已初來時并不差別,但他的待遇卻是好了不知多少,衆人看到他紛紛下跪,他卻沒心思留意,一路匆忙走向正閣走去。

此時天也大黑,廊道上燈火通明,空中的星子散在地上,顯得昏暗幽靜。

還沒到,他就聽到熟悉的陶瓷撞地聲了,也不知想到了什麽,眸中竟也流露出一絲懷念,就聽一早就熟悉無比的嗓音緩緩道:“燙了。”

“明月,幾時了?”聲音繼續道。

“回主上,亥時了。”

“嗯”,屋內的男人敲了敲桌子,雙眸微阖,“明日阿已就回了,讓人去準備……”他話還沒吩咐完,房門就被人打開了。

程已溫聲道:“師父,我回來了。”

身攜星光,灑在了幽暗的地上,蘇硯望着倏然出現的少年,連嘴角都勾了些,但不過一瞬,他就壓了下去,懶懶道,“年紀大了,反倒不乖了”,敲了敲桌子,“過來。”明月立刻有眼力地出去了。

程已心中好笑,面上卻還一片溫和,動作熟稔地替蘇硯倒好茶,又親自交到對方的手上,“師父,喝茶。”

“嗯,不錯”,蘇硯懶洋洋地抿茶,視線卻是輕描淡顯地放在了少年的身上,三個月不見,少年更瘦了,卻也長了不少。

歲月就像是把磨刀,劃去了少年身上的冷淡疏遠,剩下了一層更本質也更接近靈魂的東西,他溫潤地像塊美玉,嘴角的笑容一如當年。

“這次怎麽這麽久?”蘇硯放下手中的茶杯,“遇到麻煩了?”

“這倒不是”,程已便将這次的經歷大致說了一遍,到最後聽到他遇上血屍時,握着茶杯的手一緊,慢條斯理道:“死了沒?”

“死透了”,程已回道,就聽蘇硯略有些不滿地點了點頭,似在惋惜不能親手在弄死一回。

聽完整個故事,蘇硯輕笑道:“有趣”,擡起程已的下颌,溫聲詢問:“阿已有什麽想法?”

“怕是有人在作怪”,其實這個動作,如今已是不适合,但蘇硯就是喜歡,程已也由着他去了。聽到程已的回答,蘇硯竟還像小時候一樣,捏了捏他的面頰,手上沒幾兩肉了,只有一層軟軟的皮,他卻還捏得分外滿足,“不錯。”

不知在說程已的想法不錯,還是在說這手中的觸感不錯。

該談的都談完了,蘇硯卻還不肯放程已回去,就一口又一口地抿茶,像是在等着什麽東西。

程已心知肚明,心中又是好笑地搖了搖頭,主動提起了話題,“師父,這次我出去,給您帶了東西。”

“哦?什麽東西?”若不是他的嘴角已經上翹了,任誰都不能從他語氣中聽出期待之情。

“是這個”,程已從懷中摸出一物,是個紅繩編織的平安結,“遇上就順手買了。”

蘇硯一手接過編織簡陋的平安結,本以為是個小玩意,卻不想其中倒是蘊含着些許運勢,是人為夾雜在裏面的祝願念力,他在手中嫌棄地把玩了會,“醜的可以。”

“既然您不要……”

“誰說不要了”,蘇硯勾了勾嘴角,“乖徒兒,送出的東西,還想要回去?”他将之塞到了懷中,慢悠悠道,“其他人呢?”

“嗯?”程已一時不懂,過了會才反應過來,溫聲道:“這東西,只給您帶了。”

“那它呢?”蘇硯挑了挑眉,目光甚至有些挑釁。

程已剛想問誰?懷中的小白就不能忍了,“汪汪汪!”張牙舞爪地恨不得上去拼命,夾在中間的程已連忙撸毛,無奈地搖了搖頭,“沒,就只有你。”

也不知哪句話觸動了蘇硯,他嘴角的笑容近乎要遮不住了,程已面上的笑容也開懷了幾分,看得出蘇硯的确很喜歡,那就不枉他……

蘇硯的确很開心,即便門外明月的敲門聲,他也好脾氣道:“進來。”

明月将準備好的東西擺到了桌上,就退下了,關門之前瞥了一眼屋內的程已,心中隐隐想到,主上已經近三個月沒這麽高興過了,少主子果然得主上的喜歡。

程已隐隐聞到了飯菜的味道,他沒還來得及反應,就被蘇硯拉着坐到了位置上,前幾年他沒少在這個位置坐過——那時蘇硯握着他的手一筆一劃教他寫字,不過自從學會了,這裏倒是少坐了。

他剛想開口,蘇硯就給他遞了雙筷子,慢條斯理道:“回來的日子不錯,今日正好你生日。師父沒什麽東西送你,就給你碗長壽面當夜宵好了。”

“不許剩下,不許給它吃”,他聲音溫和,面上帶笑,“不然就将你剁了吃。”

要是前幾年,程已說不定會當真,但如今卻是根本不信了,可他什麽也沒說,就挑起面條咀嚼了起來。

面條很長,礙于蘇硯在一側看着,程已也沒停下,一根面條一口吃進,最後碗底還有些湯汁,加一個雙黃蛋。

程已喜歡吃蛋,蘇硯也一直知道,但他吃到一半就感覺有些不對了,這蛋似乎特別大,根本不是雞蛋。

他咬了一口,就知道蛋裏好像塞了點亂七八糟的東西,但他沒吭聲,面色溫和地吃完了,連湯汁都沒剩下。

蘇硯動作輕柔地給他擦嘴,輕聲道:“難受嗎?”

程已搖了搖頭,“如今吃這些,不難受了。”

“你就不怕師父下毒害你?”蘇硯收回了手,卻沒擦手,反而是支着下巴望着面前的少年,就聽他說:“那師父你會嗎?”

“我會。”蘇硯一時起了逗弄徒兒的心思,對方卻不接招,面帶微笑:“那我也吃。”

幽暗的中燭光下,少年的面龐若隐若現,但他嘴角的笑容卻像是要暖到蘇硯的心中去,他伸手勾了勾少年的面鼻尖,“阿已這麽聽話,師父舍不得的。”

程已面帶微笑,輕輕應了一聲。

他知道的。

“今日和為師睡”,蘇硯很快收回了手,不容拒絕地做下了決定。程已點了點頭,沒有拒絕蘇硯的好意——他顯然是擔心程已的舊疾複發。

雖說之前也有過好幾次的經歷了,但懷中的小白卻還是分外焦灼,這就表現在它又死命扣着程已的袖子了,就被蘇硯的一記眼光吓得溜到了程已的懷中,不吭聲了。

程已當天晚上沒事,一夜好眠,醒來伺候蘇硯洗漱後,就去練武場修身了。

他如今習武六年,武藝雖算不上頂尖,卻也一流,加上其他方面多有涉及,在江湖上走動,自保完全不是問題。

從練武場回來,正好遇上了明月,他就将帶回來的一記軟鞭交到了她的手上。明月果真歡喜,捧着鞭子揮了好幾下,才肯作罷,最後兩人交手一場,明月收回鞭子後還有些意猶未盡:“少主子,您武功又進展了不少。”

最初兩人交手,她還會禮讓,怕傷着程已,但如今,卻是要使出全力才能與之抗衡。要知道自從五年前那事之後,明月已經下了不少工夫在練武上。她暗暗握緊了手中的鞭子,打算再加強習武力度。

程已溫聲笑了笑,又聊了一會,便去正閣了。

如今蘇硯已經沒什麽教他的了,但程已在長潛閣時,每日還是會去蘇硯身旁報道,即便蘇硯已經不要求他伺候了,也不知是習慣了還是怎麽的,很多事程已依舊會親自動手。

看到程已來了,蘇硯攤了攤桌上的信件,“十年一次的問天會三月後将辦”,他撐着下巴,輕笑道,“阿已,去給我奪個魁首來。”

作者有話要說:

自我感覺還是很甜噠~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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