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非正統古代
其他人聽了心中一寒,程已面上卻神色如一,“哦?你怎麽見過的?什麽時候見過的啊!”
“就是這麽見過的啊!”翠翠根本不理解衆人的好奇,說來說去就這麽幾句,衆人輪番上陣,卻都沒問出什麽。
最後她都不耐煩了,只搖頭,什麽都不說了。本以為會找到一個線索的幾人有些失落,看來從翠翠這裏是問不出什麽來了,可村長也不像是會開口的人,衆人只能暫且先回村長家,明日再做打算。
村長将六人帶到院子後面的毛坯房,房間很小,就一張木床,床邊有通風用的紙窗,此時半掩着,發出瑟瑟響聲。
從木箱櫃中翻出三床老舊的棉被,村長囑咐了幾聲就帶着翠翠去睡覺了,剩下的幾人卻面面相觑,由于房間的分配而發生了沖突。
“程姑娘,不如我們兩人一間?”南宮億頗為識大體,雖對程伊人有些看不慣,但也不會意氣用事。
“誰要和你住?其中一間我了!其餘你們自己想辦法”,程伊人雖然極度嫌棄這房子,但總比在外面受凍好,即便習武之人身體強健,但她顯然還沒練到寒暑不侵,說完也不給衆人反應的機會,挑了一間最好的,直接闖門而入。
衆人就只聽到一聲“砰”的聲響,門被關上了。
“阿已,睡覺”,蘇硯朝着阖上的門勾了勾嘴角,牽起程已的袖子,就将他拽入了房內,也是一副沒得商量的樣子。
剩下三人一時無言,一直耷拉着腦袋的劉策很怯懦地道歉了一聲:“實在對不住啊,伊人最近有些失眠,脾氣不太好。”
程伊人最近失眠,衆人都是知道了,眼角下全是濃重的黛色,臉龐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不過即便她一夜好眠,也是這麽副脾氣,南宮億冷哼了聲,就聽劉策繼續道,“要不就按組分吧?你們兩人一間。”
她也沒客氣,直接點頭道好,就進了房間,還指了指地,“賈寶兄,你應該不介意打地鋪吧?”
賈寶是個軟脾氣,除了吃的,什麽都好商量,當即軟軟地答應了,看到這麽好欺負的賈寶,南宮億卻是有些不忍了,在程伊人那裏受得氣撒在賈寶身上也不好,便将整張床劃為兩半,“這樣好了,你我一人一半,我也不要你讓着。”
賈寶毫無意見,點頭爬上了床,他胖成了一個球,為了避免自己超線,只能将自己縮成一團,望着這幅模樣的賈寶,南宮億嫌棄道:“看你以後還吃不吃,整個就餓死鬼投胎。”
“不是餓死鬼投胎”,賈寶聲音軟軟地回了一句,南宮億朝天翻了個白眼,“行,不是就不是吧。你過來些,要是你将自己縮死了,你爺爺也饒不了我。”賈寶就很聽話地湊了些過去。
那邊程已乖乖地被拽進了房間,嗖嗖地冷風從紙窗吹進來,他剛想去關,就有人給阖上了。他收回手,擡眸望向對方,明明看不見,視線卻準确無誤地放在了這人的身上,“師父,水果飯菜裏是不是有髒東西?”
私下無人時,程已就稱呼蘇硯為師父。其實一進入這個村莊,他就感覺渾身都被那股東西包圍了,每一處每一地都有,就像是整個村莊都是一個巨大的魔物。
一垂眸,就能看到程已的雙眸,蘇硯伸手捏了把程已的面頰,懶洋洋道:“沒,就是髒”。
程已:“……”
過了會他才擺好了心态,将自己的感受都和蘇硯說了,最後還道:“這個村莊不簡單。”
這些年相處下來,蘇硯便知道程已有自己獨特的一套感知周圍的方法,之前他都是不問的,但今日也不知怎麽了,聽到程已親口一點點給他解釋,他竟是想要知道對方眼中的世界到底是怎麽樣的。
“阿已,你能看到這些東西,是不是?”蘇硯俯身在程已耳側低語道,語氣溫柔地像是能滴出水來。
程已卻沒注意到這些,他本來以為蘇硯永遠不會問的,但也沒什麽好隐藏的,當即溫聲道:“嗯,我能看到”,粗略地将自己的感受提了一下。
不知是程家血脈的原因還是怎麽,程已雖眼盲,卻能感知到一些東西,不論是活物還是魔物,他都能感應到,生命特征越薄弱的,感知便越困難,反之亦然。
本來面上帶笑聽着的蘇硯面色有些不好看,阿已這意思不就是……他誰人的氣息都能分辨出來嗎?
若是這樣……
他伸手輕輕勾上對方的下颌,慢條斯理輕聲詢問道:“哦?這就是阿已能一眼辨出為師的原因?”
瞧瞧,連為師也出來了。
蘇硯幾乎從來不在程已面前自稱為師,而難得的幾次,也是他氣到極點才會擺譜,程已幾乎是蘇硯開口的同時就知道他又在鬧脾氣了。
可這次……他還真猜不到到底在鬧什麽!
難道是在氣他……想到這,程已抿了抿嘴,蘇硯就看到對方原本溫潤的面頰有些糾結,像是不知到底該不該說真話。
其實一般人看到,都只能看到神色如一的溫和笑意,但這幾年下來,蘇硯有事沒事就在暗中“觀察”自己的徒弟,真可謂是一點一滴望着他長大的,如此直白的神色,怎麽會看不出呢?
“師父……”程已的語氣輕了些,他能感知到面前這人氣壞了,除了五年前那次陳老要害他性命外,他就沒見過這人如此生氣了。
“嗯?”
就一個音,卻令小白渾身抖得像個篩子,程已幹脆自暴自棄道:“是我不對,我早就發現了你的氣息,被發現後下意識就喊了聲‘哥哥’。”
原本漫騰的黑霧随着那聲“哥哥”頃刻間化為烏有,聲音低到了極致,“你為何喊、哥哥?”
“不知道,就是想喊”,程已搖了搖頭。
那股氣息出現的一瞬間,程已就感到像是有什麽東西揪住了他的心髒,他幾乎是本能般就喊了出來。最初他以為是為了示弱,連他自己也這麽以為,但這一刻,他想起了當時的心悸,無法用言語形容。
他的确可以記住乃是辨別,但若是連自己都不曾留意,又如何發現呢?在他能感知的世界中,衆物雖有差別,卻也幾乎都是灰色。
除了一物,濃重至沒有盡頭的墨。只一眼,就千山萬水。
程已伸手很輕地摸上了蘇硯的手,有些涼意,他緩緩而上,語氣有些平淡,但卻很真實,嘴角微喃。
從他的口型,蘇硯感覺心髒被狠狠一擊,像是利劍穿心而過,令他一時忘了呼吸。
程已喃語道:“獨一無二。”
面上不知何時笑得像個得了糖果的小孩,蘇硯甚至沒有在意最為致命的部位被人一手掌控,他的嗓音低到了極致,“阿已,再叫一聲哥哥。”
手心是滾動的喉結,程已從不知道自己有這癖.好,他頭腦懸空,心髒莫名跳動,連自己喊了什麽都不知道。
房內的溫度驟然升高,兩人維持這個動作不知多久,久到小白實在氣不過,竟是不顧蘇硯的威壓直接一口咬上程已的衣袖,用力至極,像是怕自家的主人被人誘拐了去。
程已這才抽回手,他面頰有些微紅,垂眸道:“師父,徒兒失禮了。”說完又将剛才關上的紙窗打開了。
冷風嗖地一下竄入,程已這才感覺腦子清醒了些。
蘇硯心中卻是被一句話刷屏了,阿已害羞了,阿已在害羞,他害羞了……呆滞的愣在原地,連面上都看上去有些蠢。
程已倒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害羞,就是感覺今日的自己有些不像自己,考慮到這個村莊的不簡單之處,他立刻将自己的症狀歸結到魔物身上,更是提起了萬分的警惕。
“師父,今晚怕是要委屈你了”,腦子清醒後,程已恢複了原來的樣子,溫聲道。
“無礙”,蘇硯清了清嗓子,只覺故作鎮定的程已怎麽看怎麽好看,頓時什麽都不嫌棄了,甚至道:“休息吧。”
兩人不是第一次同床而眠,但卻沒有靠得這麽近過,程已保持了萬分的警惕,而蘇硯則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程已身上,直至天邊大白,兩人卻都一夜無眠。
兩人去屋外簡單洗漱後,回房的路上碰到了南宮億和賈寶,一番詢問之後,程已知道了這兩人也睡得不太好,沒遇到什麽詭異事件,他點了點頭,沒提昨晚自己的異常,只道也毫無動靜。
衆人正要商量着去吃早飯,卻聽一聲巨響,撞開門後,程伊人面色泛白眸中帶血地瞪了幾人一眼,就氣勢沖沖地跑出去了。
屋內的劉策追了出來,只來得及向衆人解釋是伊人做噩夢了,就連忙追了上去。
“程姑娘的樣子看上去可不像是做噩夢啊。”南宮億有些幸災樂禍道,她身側的賈寶倒是沒放在心上,只軟着嗓音道:“我餓了,要吃飯。”
蘇硯只往程伊人的方向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跟着程已去吃早飯了。
比他想象中還要早啊……
作者有話要說:
補充說明:
若是這樣……那阿已不就誰都能認出來了麽!那寶寶不就不是唯一的了麽!!好氣喔!!【來自蘇硯心理活動】
再解釋句喔,阿已看不見任何東西,卻可以感知到~大夥将他當正常人看就好了……舍不得阿已瞎着,給他開了個外挂呢(ω)
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