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晉江獨發
“大人覺得冷?”管家有些詫異, 略顯尴尬的解釋道:“可能…是城堡裏太空了些。”
“沒事。”奧爾瑟雅往上摸了摸伊墨的胳膊, 溫溫的沒什麽特別的反應。若有似無地瞟了眼那個管家, 猶豫了下沒有取出大衣給她披上, 反而是把人往自己身邊帶了帶。掩藏在寬大袖袍下的手與之相握,溫柔的光留下溫暖的氣息。
伊墨勾了勾唇, 順從的靠過去,保持在一個剛剛好不會引起警惕的但是足夠暧昧的距離, 心裏樂開了花。
管家遲疑了下, 頻頻回頭, 眼底閃過疑慮的光。
奧爾瑟雅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冷笑一聲, 掩飾的還挺不錯。
路上懷爾德管家抓到一個男仆:“快去通知城主大人, 奧特斯皇家學院的客人來了,還是光系魔法師!”
男仆誠惶誠恐的鞠躬行禮,趕忙照着吩咐跑去了報信。
奧爾瑟雅似笑非笑地瞟了眼管家, 和伊墨十指相扣,步伐優雅輕緩:“懷爾德先生, 我想您并不需要這樣。”
管家尴尬地笑了一下, 搓了搓手, 表情卑微又虔誠,實在是有些…違和?“城主大人吩咐過,如果有,有現在還願意來到騰亞城的人,那一定要告訴大人的。”
“哦。”奧爾瑟雅冷淡的應了聲, 沒再讓他有更多的托詞冒出來。
騰亞城的主人是個伯爵,還是個實權伯爵,在諾頓公國的地位還是很高的。而地位總是與金錢相伴,這便在城堡的裝飾上表現了出來。
三人一路行來,地上是名貴的卡地斯魔獸地毯,頭頂上是華麗精美的大吊燈,而四周的裝飾更是顯得財大氣粗。比如流傳了的名畫與瓷器,比如經過賜福的雕飾,比如……
等等,賜福?奧爾瑟雅看了眼那個有些眼熟的東西,挑了挑眉,眼底暗光劃過,意味深長地輕笑一聲。
管家目不斜視地走過去,沒人注意到在精靈路過之時,經過賜福的聖石雕塑散發了些許的微光,雖然看起來孱弱無力,但也頑強地驅逐了周圍不祥的死氣。
一會兒後,一道灰色的影子飄過來,停頓了下又離開。
城主府的議事大廳裏,一個中年男人正在焦躁的走來走去。
“大人,我覺得您該冷靜下來。”謀士裝扮的男人悠閑地坐在椅子上磕着瓜子,極其的輕松惬意。
“安卡。”城主皺眉,忍不住念叨他:“這是議事大廳!肅靜,肅靜!你又嗑瓜子。”
安卡倒是毫不在意,他露出一個笑容:“大人,放松下,沒事的。”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在焦慮些什麽。”城主瞪了他一眼,正要繼續教訓時卻猛地看到他的管家走了進來,身後跟着一對…情侶?
哦原諒城主大人會想歪,她們倆現在的模樣太親密了!
城主迎上前去,微微躬身,以一種壓抑的恰到好處的激動語氣打招呼:“日安,魔法師閣下,我是騰亞城的城主盧修斯·傑拉德,感謝您願意來到這裏。”
“日安,”奧爾瑟雅颔首,自然地放開伊墨,唇角微勾道:“能夠為神的子民提供幫助是我的榮幸。”
城主了然,再看到她銀色的發和長于人類的尖耳,心裏有了個結論——自然女神的信徒。
想到這裏,他打起精神來,更加的謹慎小心,誰讓自然女神和光明女神是一派的呢。
“需要我做些什麽嗎?魔法師大人。”城主微笑道:“如果我能夠做到。”
“我想知道瘟疫發生的原因、時間,從哪些人開始感染的。”
城主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擡了擡眼皮,似乎仔細想了想,然後眼中流露出些許悲怆:“安卡,來,你來說,那讓我有些難過。”
“這是我的幕僚,”城主指着那個吊兒郎當的男人介紹道:“四階風系魔法師安卡特·歐文。”
“您好。”奧爾瑟雅将視線挪到他身上,金眸中緩緩流瀉出莫名的威壓。
安卡一陣緊張,他穩了穩心神,看了眼城主,收起自己略顯輕浮的态度,恭聲道:“瘟疫最初從貧民區那裏蔓延出來的,但是…具體從哪裏我們并不清楚。瘟疫剛蔓延的時候城主大人請過牧師以及煉金師來檢查過,但是沒有人能準确的判斷這是什麽。直到王都的大主教閣下來看了一遍,懷疑是亡靈法師的詛咒。”
“還有嗎?”奧爾瑟雅微微眯了眯眼。
安卡搖頭,苦笑道:“很抱歉,我們能告訴您的就只有這些了。”
奧爾瑟雅嘴角抿直,頓了頓說:“那就這樣吧,派個人帶我們去貧民區。”
城主眼底閃過一點詫異,他還以為這位會如之前來的聖女那樣追根究底的問下去,沒想到竟然這麽輕松的就放過了他們?
但是沒有問還是好事一件于是城主立刻叫了個男仆過來,不容置喙地命令他為這兩位尊貴的客人帶路。
伊墨沒有錯過男仆眼底一閃而過的恐懼,默默靠近奧爾瑟雅拉了拉她的袖子,收到安撫性地摸頭。
強壓之下,男仆無所選擇,他只能恭恭敬敬地應下這個讓他忍不住恐懼的任務。
“大人,請随我來。”
奧爾瑟雅不置可否,低頭在伊墨耳邊說了句什麽,哼笑了聲走開。
伊墨挑挑眉,趕緊追上去:“你說真的?”
“不确定。”精靈頭也不回,“那些龍…唔算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所以你現在告訴我幹什麽。”伊墨無奈地彎彎唇,眼珠子一轉立刻笑嘻嘻地上去拉住了她的袖子,“你想知道我中午為什麽那麽做嗎?”
奧爾瑟雅直覺這個問題她可能會不太想面對,于是道:“現在,我們先去一趟貧民區,回去再說好嗎?”
伊墨眼底出現掩不住的笑意,她笑道:“好啊,你只要願意面對就行。”
奧爾瑟雅想了下,不确定最近自己有沒有得罪這個總是暗戳戳腹黑的家夥,便只是淡淡地瞟了眼她:“等回去再說。”
騰亞城作為一座小型交通樞紐般的城市,雖然與自由之城那種特大型城市比非常不起眼,但在這條諾頓公國前往特伊思帝國的路上,它卻可謂最大的幾座城市之一。而人流量與人口數量自然是評價的一個重要标準,自然可想而知,這麽一座大城的貧民窟,會聚集了多少人。
男仆将她們帶到了貧民窟的附近,連隔離線都沒有接近就不願意走了,奧爾瑟雅也不逼他,随手丢給他一個金幣當做酬勞,理也不理的便和伊墨向那道顯眼的黃色隔離線走去。
而男仆則在身後不停的鞠躬道謝道:“謝謝您,慷慨的大人。”
“你不覺得城主府很不對勁嗎?”周圍無人,伊墨湊近奧爾瑟雅低聲道。
“那不是很明顯的事情嗎?”精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還不确定?”
“啊,真的啊,”伊墨撇撇嘴,小聲抱怨道:“我就說嘛,怎麽可能無緣無故地感覺到冷。”
奧爾瑟雅笑了一下:“那是死氣,與魔氣不同,也就是說,城主府裏隐藏着至少一位亡靈法師。”
“至少?”伊墨震驚地挑眉。
“那麽濃郁的死氣外洩,也就只有騰亞城現在的情況能夠掩飾一下了,”奧爾瑟雅淡淡的解釋,“不過那裏的有些奇怪,高階法師才有的純度卻控制不住外洩?”
“所以呢?”
“這種情況有兩種,一種是一個受了重傷的亡靈法師,另一種是…等等。”奧爾瑟雅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你感受得到空氣中有一種灰色的元素嗎?在城主府。”
伊墨想了下,搖搖頭。
奧爾瑟雅嘶了口氣,腳步頓住回頭看了眼那個方向,然後幽幽地看了眼伊墨,說道:“我們可能有大.麻煩了,親愛的。”
“他一定是故意的!”
“呵。”一聲意味深長的輕笑響起,卻不辨男女。城主府深處,先前還在大廳裏招待奧爾瑟雅她們的城主傑拉德伯爵現在卻戰戰兢兢地躬身站在一個黑袍人的身邊,那人黑袍很寬大,更顯得身材出聲的瘦弱。祂整個人都被籠罩在黑袍裏面,大大的兜帽阻擋了別人窺探的視線,雖然這裏也沒人敢正視祂。
“大人。”城主深深地低着頭,将眼底的恐懼深深埋下,只顯露出恭敬與順服,“您這樣…不會惹麻煩嗎?”
傑拉德感覺一道陰冷的視線從他身上滑過,背後的汗毛都吓得忍不住豎了起來,冷汗幾乎滴下。立刻撲通一聲跪下道:“大…大人,請原諒小人的冒犯,我…我……”
那黑袍人又笑了一聲,并沒有理他,反而是喚了一聲:“魁奇。”
“嗷嗚。”一聲低吼随之傳出,黑暗中走出來一只不知名的黑色魔獸。
魔獸走到黑袍人身邊,俯下身子在她腳邊蹭了蹭,卻被一腳踹開,“我似乎說過,別碰我。”
“嗷嗚。”魔獸狀似委屈地嚎了一聲。
“呵。”黑袍人冷笑一聲不理它,嗓音傲慢的道:“傑拉德。”
“在。”城主慌忙應聲。
“一只精靈?”
“是的,一只…銀發精靈,很特別。”
“好,”黑袍人點頭,“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大人…”城主有着猶豫。
黑袍人的聲音驟然冷了下去,“出去!”
“是是。”傑拉德迅速連滾帶爬的豁出去了。
而黑袍人則摸了摸那只趁機蹭過來的黑色腦袋,低笑一聲:“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