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長風一臉懵:…啊?!
就在這時,時白穿着睡衣走出來:“長風哥, 誰來了……”
他看見程朗和陸之南站在門外, 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陸之南看見他倆, 一臉悲憤,指着他們的衣服, 聲音都是顫抖的:“你們……你們還穿情侶睡衣!!”
程朗倒是沒說話, 只是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表情稱不上好看。
長風這才明白過來, 是他們誤會了:“不…”
時白看了看長風,又看了看陸之南, 然後扯了扯長風的衣服, 一臉好奇:“長風哥, 你和陸之南原來是一對啊?”
“怎麽可能!”陸之南反駁,“我們什麽關系也沒有!”
時白一臉無辜:“那你作出這麽一副捉奸的樣子給誰看啊!”
陸之南神色一滞, 酒也醒了些, 這才意識到……在北北眼中,自己連前男友都算不上…
……頂多是“嫖客”。
這個認知讓陸之南感到痛苦又憤怒。
長風看看這兩人,有點不太理解, 他的助理和他的哥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怎麽感覺陸之南如此被動, 處境如此艱難呢?!
陸之南忽然一手指着程朗, 對長風道:“……徐長風!你對得起程朗嗎?!你不覺得你有點忘恩負義, 薄情寡義, 狼心狗肺嗎?!!”
躺着也中了槍的徐長風:……
程朗終于說話了:“……你們是怎麽回事?”
徐長風莫名奇妙有些心虛。
他又想了想, 他有什麽心虛的, 他和程朗……不就是剛剛和好的朋友嗎,化妝室程朗親了他轉身就能擺出一副什麽也沒發生過的模樣,那他和時白在一起幹什麽,是什麽關系與程朗又有什麽關系?!
可是徐長風開口的那一剎那,醞釀好的理直氣壯就像氣球一樣跑沒影兒了:“……我們什麽事兒都沒有。”
時白看了眼程朗,忽然想起來程朗和徐長風的關系,他害怕程朗誤會,趕緊跳起來解釋道:“程哥!程哥!你可千萬別誤會!我和長風哥什麽也沒有!!我今天住在這裏是因為…鑰匙被別人拿走了,我和長風哥清清白白的!真的”
“那你脖子上的吻痕是什麽。”陸之南沉沉地說。
……
一片安靜中,長風悄悄看了眼時白。
時白脖頸處漏出一個深紅色的印跡,指甲蓋大小,被衣領遮了一半,漏出來的那一半卻相當明顯。
那是他背上的淤青。
時白怔了一怔,伸手摸了摸後頸。
他靜了一會兒,然後垂下頭說:“這個和長風哥沒關系。”
“那和誰有關系?”
時白擡起頭,他的眼睛有一些迷離,輕聲說:“陸之南…我為什麽要告訴你…我們…現在什麽關系也不是了。”
陸之南僵了一下,他臉色有些泛白,已經看不出醉酒的痕跡了。
就在這時,程朗忽然開口說:“是被鈍器打的嗎?”
時白愣住了。
陸之南也扭頭看他。
程朗不疾不徐:“看起來傷痕範圍有些大……我原來演過法醫,學習過一些這方面的知識。”
“打傷?”陸之南語速很慢的重複道,看樣子他已經完全醒酒了。
“誰打的?”他黑着臉問道.
陸之南忽然想到了什麽,臉色一變:“是不是變态的客人……”
“不是!”時白急急打斷他,看了一眼長風,咬了咬嘴唇說:“我已經不做了!”
“什麽客人?”長風皺皺眉。
時白臉色泛白,不知道如何解釋。
程朗道:“應該是服務員吧,客人難纏的話早點辭職也好。”
“哦,原來是這樣。”
長風認真地對時白說:“服務員就不要做了,就是兼職也不用了,你一個A大的高材生做那個實在是太屈才,如果是因為缺錢的話,我給你漲工資。”
時白看着長風,眼圈有些泛紅:“謝謝長風哥。”
陸之南看着時白,臉色依舊很難看:“所以,那個傷到底是誰打的?”
長風皺皺眉,時白明顯不想說。但是陸之南卻要步步緊逼。
“陸之南…”長風嘆了口氣,“他不想說就算了吧。”
陸之南抿着唇不說話。
時白語氣生硬地對陸之南說:“我鑰匙呢。”
陸之南從懷裏拿出鑰匙,正準備扔給時白,卻忽然頓住了,他指着鑰匙上那個小人,“你為什麽還留着這個?”
“什麽?”
“我說,你和我什麽關系都不是,你為什麽還留着這個天橋師傅捏的我的小人像?”
時白眨眨眼睛,說:“這是你啊…我忘了。對不起啊,我就是前兩天收拾屋子發現這個的,覺得這個小醜東西長的挺別致,就帶上了。”
小醜東西…長的挺別致…
長風不合适宜地笑出了聲。
陸之南臉都黑了。
時白從陸之南手中拿過鑰匙,從鑰匙上摘下鑰匙扣,一臉真誠地遞給陸之南:“吶,給你,真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是你……我要是知道了,我絕對不會帶……鑰匙上別個人,怪吓人的……”
那個小人被時白塞到陸之南手裏,陸之南拿着小人的手,微微顫抖。
陸之南和程朗走了之後,長風忽然問時白:“陸之南就是你上次說的初戀嗎?”
時白愣了一下,道:“不,不是。”
“八塊腹肌,溫柔浪漫,雙眼皮,很高……真的不是陸之南?”
“不是!”時白急忙道:“這不是就是很普通的描述嗎……所有的校園男神都是這個樣子。”
“哦。”長風點點頭,“不早了,睡吧。”
陸之南和程朗走出樓棟的那一刻,風吹在他的頭上,還有些發冷,陸之南酒其實已經醒地七七八八了。
“變态的客人…其實不是服務員吧?”程朗忽然說。
陸之南愣了一下,知道程朗是猜出來了。
也是,剛剛他腦子不清醒之後脫口而出的那幾句質問,實在是太明顯了,也只有什麽都沒接觸過地徐長風聽不明白。
陸之南沉默了半響道:“別和徐長風說。
程朗:“嗯。沒想到你們還挺複雜的。”
陸之南苦笑一聲:“我也沒想到竟然這麽複雜。”
“我甚至都沒辦法和任何人說,我以為……我們在談戀愛。”
“可是時白——他忽然告訴我,多年前的那場初戀只是一次…”
陸之南頓住了,似乎覺得那兩個字很難說出來似的。
“……嫖、娼。”
他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了這兩個字。
一時十分安靜。
然後陸之南嘆了口氣。
“原來,就我一個人…一廂情願了這麽多年,原來全是假的。”
“全是假的。”陸之南喃喃重複了一句。
程朗沉默半響,他也擡頭看了看夜空,今天天氣很好,就連這市區的天空,也是一片星光璀璨。
星星繁,亮,遙不可及。
程朗幾乎是很輕易地想起了不久之前,徐長風帶他去了銀川大廈的頂樓,長風推開門,漫天星空傾瀉而至。
他說:“程朗,我給你看星星。”
他說:“程朗,全是你的。”
他說:“程朗,我喜歡你。”
那個人背後是無垠的璀璨星空,他就站在星海中,朝着自己笑。剎那之間,漫天星海盡失了光亮,目光所及之處,只剩他一人。
“嗯,全是假的。”程朗應道。
過了相當長一段時間,陸之南甚至以為他已經說完了,才聽見程朗有些失真的聲音:
“那為什麽不把這一切都變成真的。”
陸之南愣了一下:“變成真的?”
程朗笑了笑,看向他:“不是不甘心嗎?”
不甘心走過的路,見過的人,看過的風景,只是煙花一瞬,過眼雲煙。
不甘心自以為攥到了手心裏的真心,只是一團虛影。
程朗忽然問道:“那個程朗,讓徐長風把我當成替身的那個人,他是怎樣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