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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長風看着程朗和夏拾葉。

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自己是該進還是該退。

天哪…

夏拾葉和程朗…原來有一腿。

夏拾葉原來是女的?不對,是程朗原來以為夏拾葉是女的?他們還去開房了。

還有……國旗檢讨?原來是高中的愛情故事嗎?

長風腦海中忽然蹦出當時看程朗資料時, 教導主任拍的那張照片。

仔細想想, 雖然看不清程朗初戀地那張臉, 但個子好像确實對女生來說有些高……

刺激。

長風逐漸腦補出了一場凄美的愛情故事。

高中的小直男程朗同學有一個相親相愛的女朋友。

兩個人什麽都做了,就差最後一步了。

然而當小年輕程朗懷着期待與向往的心情去酒店開房的時候, 程朗同學意外發現自個女朋友是個女裝大佬。

遂, 果斷分手。

後來女裝大佬內心不甘,苦苦追尋, 不斷作妖,經歷了一系列投藥, 偷拍, 故意雇水軍在網上黑程朗, 并且發出潛規則的邀請,然後對他身邊的人進行威逼利誘, 然而, 程朗表現的十分冷酷又無情。

也就是說……夏拾葉對自己的騷擾全是羨慕嫉妒恨?

還有在醫院衛生間裏說的那個什麽“你再摸亂別的男人,我就把你的手剁下來。”

這個“別的男人”其實專指程朗,威脅他是為了宣布主權?

……醋了就說醋了呗, 弄地這麽吓人。

不過這個夏拾葉…好像真的挺難搞的, 程朗不會一時招架不住……從了吧?

程朗現在确實是挺難招架的。

夏拾葉這個人, 程朗其實是在幾個月前才知道他的存在的。

當時是臨近中秋節, 程朗在網上傳出了和一個女明星的緋聞。

他中秋節回家在廚房給母親打下手的時候, 母親忽然說:“那個女明星其實不錯。”

程朗解釋道:“那個人我都不認識。”

說實話, 那個女明星名聲不太好, 穿衣風格也相當大膽,程朗和她不熟,不做評價。

可他怎麽也沒想到他這個保守的大學教師母親怎麽就能看上了眼。

程朗忽然想起他“醒來”3年,母親竟然一句催婚都沒有,便試探性地聊了會兒天。沒想到聊着聊着不知道哪句就戳中了母親的心窩,母親一下扔了手中的菜,怒道:“那你還是想和高中一樣找個不男不女的談?!”

程朗當時便心裏一驚。

他知道“自己”高中談過戀愛,他還查過一些資料,看見了那張傳說中被教導主任抓拍的照片,分明是個長頭發穿着裙子的女孩,又怎麽變成“不男不女”的了?

他試探性地問“朋友們”,為此還和他們喝了兩次酒,但這件事情好像是“自己”的雷區,他們總是語嫣不詳。

當時他都準備放棄了,哪知一次回老家,在箱子底發現了一個舊本子。

那不是原身程朗的字跡,也不是“自己”的本子。粉色的本皮,和上面貼的小東西告訴程朗,這個本子的主人像是一個女孩子。

他打開本子,一頁一頁翻過去,才知道這個本子的主人應該是原身程朗的初戀女友。

手賬本上全是寫給原身的情詩,從暗戀到明戀,再到追求。

最後一頁寫着。

“程朗,今天是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天,這本子我要送給你,就好像我告訴你,我是有多喜歡你。”

這本來是沒什麽不對的,然而讓程朗注意到的是,這個本子幾乎全部被紅色的記號筆毀掉了。

似乎是少年憤怒地發洩,紅色的記號筆劃下一個個驚心動魄的叉號。

原身程朗用極大的字體寫:“騙子!”“娘炮!”“假的!”“變态!”

有一頁,本子的主人說:“今天買了好看的裙子,和你昨天穿的衣服很配。”

紅色的記號筆罵到:“男的穿什麽裙子!惡心!”

“為什麽要扮女人騙我!夏拾葉你是變态吧!”

“一想到差點兒和你這種人上床我就想吐!”

以上,就是程朗自己探索而知道的所有信息。

最多,再加上了前段時間夏拾葉用含糊的短信騷擾他,告訴了他一些稀碎的往事。

程朗第一次還冷淡地回兩句讓他不要騷擾自己,或阻止他招惹徐長風,後來就沒再回過短信了。

所以他現在面對夏拾葉真的很被動,他幾乎是猜測着和夏拾葉對話,就像玩掃雷游戲,生怕下一句話沒猜對,就漏了陷。

程朗看着夏拾葉,其實覺得有些不忍。

夏拾葉喜歡的那個程朗已經死了,就算是沒死,也不可能會接受他,程朗道:“夏拾葉,我希望你可以明白。自從八年前我知道你是男人的時候,我們就已經分手了。”

夏拾葉看見徐長風,情緒更加激動:“是!你知道我是男的所以要和我分手,那程朗你告訴我——為什麽徐長風可以我不可以?!”

徐長風:“……???”

程朗皺了皺眉沒說話。

夏拾葉看着程朗這幅表情,心中愈加是恐慌,他原先只是猜測,現在看程朗這幅模樣,俨然是默認了,眼眶都紅了:“原來是真的,程朗!你可以喜歡徐長風!你可以喜歡男人!你為什麽就不能接受我?!”

程朗冷靜地重複道:“夏拾葉,我們已經徹底分手了,我現在無論喜歡男人還是女人,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

“砰!”夏拾葉手中的玻璃杯朝着程朗的方向扔了過去,玻璃杯砸在程朗背後的牆上,碎了一地。

夏拾葉雙目赤紅,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滾出去!你給我滾出去!”

徐長風識相地退了出去。

兩分鐘後,程朗被夏拾葉從房間推了出來,門啪地一聲關住了。

長風有些尴尬地說:“那個…你怎麽不反駁。”

“反駁什麽?”

“當然是反駁…剛剛夏拾葉說的話,你不說話,他會以為你默認了。”

“默認什麽?”

程朗定定地看着長風,一句話也沒說。程朗眼睛很黑,不參一點雜質,他用這樣認真的表情看這長風的時候,幾乎讓人感到一些惶恐。

長風都不敢去看他的眼睛:“默認…”

默認你喜歡我。

這句話長風最後也沒說出來。

他看着程朗身上的浴袍,眼神閃爍了一下,轉移話題道:“那個…走廊太冷,你先來我屋吧。”

長風似乎有些慌亂,他轉頭就要掏房卡開門,從上衣摸到褲子,才摸出房卡。拿着房卡,又幾次放不對地方,最後還是程朗從他手裏裏了房卡開了門。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又是相對無言。

尴尬的氣氛在屋裏圍繞。

兩個保镖走後,氣氛更是難以言說了,長風簡直是坐立不安。

長風想說點什麽,緩解一下氣氛,就道:“原來夏拾葉喜歡的人是你啊。”

“抱歉,連累你了。”

“沒、沒事兒。”

然後又是一片沉默。

長風捏了捏手邊的一個布偶耳朵,說:“你要…睡覺嗎?”

現在天已經黑了。

程朗問:“你很困嗎?”

“沒、沒有…我剛睡醒沒多久。”

“那一起出去轉轉吧。”

“好…我給你拿件衣服。”

程朗個子比長風高,幸好長風的這套衣服款式比較寬松,程朗穿上雖然還是有些小,但不至于穿不上。

外面的景色真的很漂亮,這裏的雪很厚,現在天氣晚了,雖然冬季是這裏的旅游旺季,但路上又沒什麽人,打在雪上的燈光也是暖黃色的,看起來增了一些夢幻。

不遠處有個牌子,上面标注的是德語,長風不認識,程朗卻似乎讀起來毫無障礙,他看了看,問道:“這附近有滑雪場,現在想去嗎?”

“不會迷路吧?”長風問。

程朗伸手很自然地牽住了長風的手:“跟着我,就不會。”

長風手指動了動,卻也沒有抽出手。

程朗的手真的很暖和。

暖和到……連耳朵都熱了。

滑雪場不遠,他們徒步走了二十多分鐘就到了。

在滑雪場,長風給自己和程朗選擇了鵝黃色的滑雪服和滑雪板,是很溫暖的顏色,而且顏色顯眼,一眼就能看見。

長風滑雪沒有程朗滑的好,但還勉強可以,在遼闊的白色滑雪場,當他專注于如何滑地更快,如何避免摔跤時,幾乎很輕易地能忘記一些瑣碎的雜事。

長風踏着滑雪板從山坡上滑下來,風從耳畔刮過,前方是那個鵝黃色的身影。

長風耳朵凍地有些發紅,他卻急迫地想,快一點,再快一點,程朗就在前面。

長風差點就要到那個人面前的時候,他眉目飛揚,笑着喊道:“程朗!”

那個人轉過頭,露出一張陌生的外國人的臉龐。

長風一驚,腳下就打了個彎兒,摔了。

那個白人伸手把長風扶了起來,雪地很軟,摔了也不疼,就是有點尴尬。

長風朝着他用英語道了謝,拍了拍身上的雪,轉頭去尋找程朗,卻沒看見人。

長風感覺有些焦躁,他看不見程朗了。

那個白人還在和長風說着什麽,他說的好像是意大利語,長風聽不懂,但是他不斷地說,而且笑的很友善,長風只能尴尬又不失禮貌地微笑。

說着說着那位男人就伸出手,似乎想和長風握手,長風猶豫了一下,也伸出了右手。

可是下一秒,程朗缺憑空出現,伸手便握上了那個男人的手。

突然起來的動作讓長風和那個白人都愣了一下。

程朗臉上挂着疏離的笑,和那個男人說了什麽,然後那個白人也跟着笑了笑,離開了。

長風問:“你們剛剛在說的什麽?”

程朗道:“沒什麽。”

然後程朗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一頂針織帽,給長風戴上了,他整理了一下,剛好蓋上長風的凍地通紅的耳朵上。

“冷不冷?”程朗問道。

長風搖搖頭,對程朗說:“你剛剛去買帽子了?”

“嗯。”

長風道:“剛剛我特別心慌,以為你自己走了。”

程朗笑了笑:“不會的。不過我剛剛也特別害怕。”

“你害怕什麽?”

程朗伸手牽住長風的手,輕聲道:“害怕你跟着別人走了,不要我了。”

長風愣了一下,他又不敢看程朗的眼睛了,他指了指遠處說:“我們去哪裏滑吧,那個地方坡陡,滑起來很刺激,我一個人不敢去。”

那個地方的坡确實陡,從坡頂疾馳而下的時候幾乎想是飛起來了一樣,整個身子都騰空了,可手上牽了一個程朗,卻莫名地安心。

然而兩個人一起滑的平衡性說到底還是沒有一個人滑的平衡性好。

他們第三次從坡頂滑下的時候,兩人的滑雪板碰到了,一起滾了下來。

他們停下來的時候,程朗剛好保持着壓在他身上的姿勢。

他們從坡上滾下來的時候沒什麽感覺,現在停下來了,長風卻只是看着程朗的黑沉沉眼睛,就覺得心跳得極快。

長風聽着自己心跳如擂鼓的聲音,手心都發了汗。

“徐長風。”程朗忽然開口。

他黑沉沉的眼睛盯着長風,長風也看着他,呼吸都快停止了。

一片寂靜中,他聽見程朗輕聲嘆了口氣。

“徐長風……你是當真不知道我喜歡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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