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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徐長風本來是想打電話和程朗分手的,可他最後還是選擇了短信。

他想他沒有辦法去聽程朗的聲音。

程朗說話的語氣詞, 說話常用的音調都和他的機器人一模一樣。

這會讓他産生一種錯覺, 好像是他又一次親手撕裂了自己和機器人程朗。

他短信上只發了兩句話。

第一句話是“程朗, 我們分手吧。”

第二句話是“對不起,但是我真的沒有辦法和你在一起了, 真的對不起。”

他發完短信之後, 就呆呆地靠在床上,

可他等了許久, 程朗都從來都沒有回話。

也許是因為程朗還在拍戲。

長風也不急。

他就默默的握着手機看着面前空蕩蕩冷冰冰的牆壁。

等着。

等着程朗罵他。

程朗應該很生氣吧,已經是第二次了, 自己莫名其妙地放開了他。

也是, 程朗再生氣再恨他都是應該的,

是他徐長風自己活該。

只要程朗打電話過來,他就會接, 只要陳朗發短信過來他就會回。

程朗若問他原因, 他也會一五一十地告訴過去。

他會對程朗說:“對不起,是我沒有認清自己的內心。對不起,我還是放不下我心裏的那個人。對不起, 我忘記了人是不可能同時喜歡着兩個人的。對不起, 我又混淆了你和他。”

可是長風就這樣等着, 他等到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他等到月亮從對面樓棟的背後升了起來, 他等到天際已經露出了魚肚白

太陽出來的時候, 長風動了動, 感覺自己整個身子都有些僵硬了。

他站起來,慢吞吞地走到廚房,然後呆呆的給自己煮了一碗面。

面煮的相當難吃,還泡得有些發脹。

長風拿起筷子。

卻一點都沒有胃口。

就在這時手機振動了一下。

是程朗的短信。

程朗沒有問原因,沒有罵他。

他說:

“好。”

長風盯着那個字,看了好長時間,然後他把手機反扣在桌上,開始吃飯。

長風把很大一口泡面塞到了嘴裏,然後僵硬地咀嚼了,他把泡面吃了個幹幹淨淨,然後端起碗把裏面油膩的,飄着廉價菜花的湯都給喝掉了。

然後他把碗洗了。

水真冷。

長風又開始蜷到床上。

他胃裏忽然泛出一股惡心的感覺,剛剛吃起來明明沒有什麽味道的泡面,此刻現在他胃裏翻滾着,那種惡心的感覺,甚至湧上了喉頭。

長風赤腳跑到衛生間,趴在馬桶上,吐了個幹淨。

明明已經吐的差不多了,可是長風依舊覺得呼吸還是困難的,他捶了捶自己的胸口,然後錘到了一個硬物。

長風愣了一下,把那個東西掏了出來。

原來是脖頸上挂着的戒指。

戒指在燈光下泛着幾乎是溫潤的光澤。

長風死死地捏住戒指,他忽然哽咽了起來。

他哭得委屈極了,好像他才是被分手的那個。

他又想到了短信頁面空蕩蕩的一個好字。

他想。

程朗一定對他失望透頂了。

程朗甚至可能想着,要是從來都沒有認識那個任性的,蠢笨的,出爾反爾的,從來都不會考慮別人的徐長風就好了。

程朗連罵他都覺得累了。

長風一個人在家裏渾渾噩噩呆了一周,就回老宅住了。

其實回老宅住還是不錯的,長風在公寓住了一段時間,經常吃飯什麽的都沒有規律,甚至是剛和程朗分手的那段時間,由于依舊對外賣有些心裏抵觸,他就天天吃泡面。

搬到老宅區去的那一天,他才恍然發現他這一周似乎也只吃了4包泡面而已。

不知道是怎麽捱過來的,竟然也不知道餓。

就是有的時候會胃部隐隐作痛,他竟然也沒有在意過。

而在老宅,好歹每天準時會有傭人提醒他吃飯,他就算不想下去,也會有人把他的飯端到他的屋子裏,總不至于把胃餓出什麽毛病。

拍的網絡劇已經殺青了,該做的宣傳也做完了,父親讓他開始學着管理公司。

長風到底也沒有和徐景妍搶瀾河,而是主動到瀾河當了一個副總裁。

雖然徐長風看不慣徐景妍,可是不得不承認,徐景妍在商業上有着長風還未能達到的的能力和手段。

跟着徐景妍學了一個月,徐景妍雖然有的時候會刻意的給長風安排一些煩累而複雜的項目和工作,可大多都是一些能學到有用知識的事情,長風也沒什麽抱怨。

累點好啊,累點的話就不會想那麽多其他的事情了。

如果能工作到累的睡着就更好了,不用面臨每天晚上10點到睡着之前那段難捱的,無力的,胡思亂想的時光。

這天長風要去談一個項目,見到負責人的時候,才忽然想起這個明晖企業,是夏拾葉負責的那個子公司。

長風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夏拾葉因為一個多月前在工作上犯了一個失誤,被他父親降了職,把這個公司給他的堂哥負責了,夏拾葉一氣之下直接不幹了,現在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長風這才想起來,那個“失誤”是因為他當時被夏拾葉堵在衛生間裏威脅之後,讓陳秘書做的一個手腳。

雖然知道夏拾葉當時并不是真的想要對自己做什麽,只是由于太喜歡程朗而對自己的威脅罷了,但即使如此,長風也不會為他當初做過這種事情而感到後悔,畢竟夏拾葉當時是真的做錯了,而人确實需要為自己犯過的錯付出一些代價的。

比如說自己,由于犯下的錯,可能要注定孤獨終老了。

長風低頭苦笑了一下。

談項目的地方離主宅有些遠,但離庭葉公寓還是比較近的,長風感覺有些疲倦,就準備去庭業公寓先休息一晚。

公寓雖然已經一個月沒有住過人了,可是小時工阿姨卻依舊每天定時打掃,住一晚上是不成問題的。長風幾乎是習慣性地走到陽臺,拉開了簾子。

正對着他的那個樓層。

燈火通明。

長風愣了一下,難道是程朗回來了?

不,不可能,長風昨天才濫用私權,以關心部下員工的名義,看過程朗的行程表,他現在應該還在國外拍攝。

長風拉開簾子,死死盯着樓對面,果然過了一會兒便顯現出一個身影。

那人跑到陽臺上,似乎在翻東西。

是小偷嗎?

那人站起來轉過了身子,露出半張側臉,竟然是夏拾葉。

——他在程朗家做什麽?!

長風又看了一會,微抿了下唇。

算了,說不定是程朗授意的呢?人家好歹是程朗高中時期真心談過戀愛的前“女友”,說不定現在就重歸于好了呢。

哪像自己,和程朗滿打滿算也只不過在一起了不到一個星期……說不定轉眼就忘了。

他有什麽身份去阻止夏拾葉進程朗家呢。

就在這時陽臺上又出現了另一個男人。

長風親眼見着那個男人在夏拾葉的指示之下,似乎撬開了陽臺搖籃椅後面的的一個儲存箱!

他們是非法入侵!

長風腦海中猛然閃過這幾個大字。

好像終于找到了理由一樣,長風披上外套,就朝着程朗家跑了過去。

快到程朗家的時候,徐長風猶豫了一下,沒有直接敲門,他站在拐角處,拿着手機,想着給物業打個電話。

就在這時程朗家門,忽然打開,長風小心翼翼的探頭看了一下,只見兩個提着工具箱的男人,從程朗家走出來了,可是夏拾葉并沒有走出來。

長風放下手機,等那兩個男人走進電梯,電梯門關掉,長風才走到程朗家門前,摁了門鈴。

一分鐘之後,門打開了。

夏拾葉懷裏抱着一個本子,他看見長風,竟然一點都不覺得慌亂。

他咧了一下嘴,笑了笑。

看起來疲累極了。

他眼中布滿了紅血絲,似乎已經多天未曾休息,這讓長風準備好的呵斥都說不出了口。

他看着徐長風,聲音啞地像是用生鏽的鐵鋸一下一下剌着潮濕的木頭。

“……你相信…靈魂附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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