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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大結局 (1)

????易宇兮獨自從房間走出,莊浩他們四個立刻迎了上來。

“哥……”他們喚道。

易宇兮的視線則定定地落在莊浩的身上:“誰讓你多事?”他冷聲道。

其餘三個兄弟聞言也看他,莊浩卻沒有畏懼:“我不能眼睜睜地再看着你們錯過,反正說都說了,要殺要剮我都認了!”他索性這樣回應道。

易宇兮繼續冷眼審視他:“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說完他便轉身徑自走向地下室。

“哥,你去哪兒?”看到他要離開他們四個都跟了上來。

“季氏……”易宇兮頭也不回地回應道。

四人一驚,立刻異口同聲:“我們也去!”

他們怎麽可能讓他一個人去冒險。

見他們緊跟在自己的身後,易宇兮未再多語,只是漸漸加快了腳步。

別墅裏的地下室有個暗道,現在別墅外都是監視他們的警察,唯一能出去的地方只有地下室了。這個暗道莊浩他們一直都知道。

五個人無聲地走在暗道裏,漆黑的隧道,很長很長,易宇兮領着他們走在最前面,不知過了多久他們才看到了前方的一點亮光。

暗道外是一間很大的倉庫,有時候易宇兮會召集他們在那裏商量事情。

眼看着終于要出去了,易宇兮先跨步離開了暗道,但等到他們快要跨出去的時候卻聽身後“哐——地一聲

他們一回眸,四人已經被鎖在了一個超大的集裝箱裏,原來他們早就走出了暗道來到了倉庫,但前面等待他們的卻是集裝箱,集裝箱裏的一小扇窗給他們造成了快要出去的錯覺。

“哥!哥!”莊浩最先反應了過來,他站到那扇小窗前望着外面并不停地拍打着箱壁。

易宇兮卻筆直地站在集裝箱外,他望着裏面從小就跟着他出神入死的四個人,他神态凝靜。

“哥,你放我們出去啊!你要做什麽啊哥!!”他們從裏面望着他拼命地拍打着集裝箱,企圖打開大門,卻是徒勞。

易宇兮一雙黑眸深不見底,聽着他們的聲音終是開口:“你們四個是我親手培養出來的,從小就跟着我,但你們還年輕,人生的路還很長,我沒有權利讓你們跟着我去死,接下來的事情我會自己去處理,而你們……需要去另一個地方重新開始。”

聞言他們已經知道他的意思,莊浩搖着頭用力地去撞集裝箱。

“哥!我們的命是你給的,我們不怕死,求你讓我們跟你一起去,不要丢下我們!不要!”他高聲喊道。

但卻沒有再得到回應,只有那扇窗子也被外面的鐵門拉住,他們再也看不到易宇兮,幾秒鐘後集裝箱內開始朝他們噴不知名的氣體,很快他們就開始頭重腳輕。

當裏面的聲音漸漸消失不見,易宇兮對着集裝箱兀自低語:“以後,重新開始,重新做人……”

像是在對做最後的交代,說完他便獨自轉身離開了倉庫……

***

坐上早已準備好的車,他驅車快速地開向季氏。

父親的死、妹妹的死,是時候有個了結了。

他的車越開越開,連闖了幾個紅燈,但開到一半後面突然出現了一輛黑色吉普,它緊跟着他的車,并在慢慢逼近。

他的視線落下後視鏡,透過後視鏡他看到了駕駛座上的顧楷銘。

眉頭緊蹙,握在方向盤上的手緊攥。

這個時候他竟然會出現來擾亂他的計劃,于是他加大了油門企圖甩開他。

但顧楷銘的車技也不容小觑,他不僅沒甩掉他,還被他趕上直直地往他車身上撞,他為了躲過往而來的車被他成功地幹擾了路線,撞壞了幾處圍欄後他只得硬生生地被逼開向一片無人的荒野。他猛地剎車停下了,身後的那輛吉普車也剎住了車,顧楷銘從中探下身。

易宇兮也下車冷眼與他對視。

“易總,真巧,我們又見面了,你這是急着去哪兒?”顧楷銘邊靠近他邊開口問道。

“顧楷銘,你在跟蹤我?”易宇兮反問。

顧楷銘只是笑:“跟蹤?我只是有預感你今天一定會來季氏,憑我的人怎麽會那麽容易困住你?只要你想出來就一定有辦法躲過他們出來,電視裏的警匪片不都是這麽放的麽?而我只是在必經季氏的路段守株待兔罷了。”

易宇兮的眸光淡寒:“我本就是季氏的人,我去季氏難道還要向你們警察通報?倒是你們警察又是監視又是跟蹤,我是不是可以控訴你們限制人生自由?”

顧楷銘聞言臉上的笑容也漸漸地淡去:“易宇兮,事情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我想我們再繼續互相賣關子也沒有意義了,有些事情不用我提醒我想你也很清楚我為什麽要緊跟着你不放。”他對他如此說道。

易宇兮卻冷笑:“是麽?可我并不知道顧隊你在說什麽。”

顧楷銘看着他眉濃墨染:“不知道?那我就說得明白一點。”說着他又靠近了他一步:“易宇兮,我既然敢這樣公然地限制你的人生自由自然手中已經掌握了你的大量犯罪證據,還要我說得再明白一點麽?易宇兮……這一次,你逃不掉了。”

易宇兮挑眉:“逃不掉?我為什麽要逃?”

顧楷銘斂眸。

易 宇兮則看着他唇畔輕撩:“既然顧隊已經掌握了我的大量犯罪證據,那我倒是很好奇,你為什麽不立刻将我抓起來,而是先限制我的人生自由?”頓了頓他繼續: “不如讓我來猜一下,那就是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你在玩心理戰術危言聳聽,你根本還沒有找到所謂的有關我的有力犯罪證據,第二種就是……我對你還有利用價 值,你想放長線釣大魚,我猜的對麽顧隊?”他問。

顧楷銘星辰隐寂:“看來,你也對自己認識得很徹底,不錯,我現在還不抓你的确有 我的目的,易宇兮,事已至此你我都心知肚明等待你的将會是什麽,這一次,無論如何你都逃不掉了,但只要你願意跟我們警方合作,配合我們抓住季岩宸,我們一 定會酌情考慮給你減刑,而且據我所知,你與季岩宸的關系并沒有外界傳言得那麽融洽,不然他也不會綁走小成來威脅你……”

易宇兮聞言用淩厲的眼神看着顧楷銘:“合作?你憑什麽認為我會和你們警察合作?”

顧楷銘:“憑你是一個父親……”

這句話讓易宇兮怔在原地。

顧楷銘看到他有所動容再一次向他靠近,卻在下一秒察覺到異樣,他立刻伸手去腰間拿槍卻比易宇兮晚了一步。

只見易宇兮舉着槍已經直直地對準了他:“顧楷銘,你在警校練槍打靶的時候我已經獨闖金三角了,論槍法槍速,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上一次在碼頭我放過了,這一次恐怕你不會有那麽好的運氣。”易宇兮一字一句地警告他示意他收回拿槍的動作。

顧楷銘慢慢地放下手沒有再去拿槍,這個時候硬碰硬只會适得其反。

“易宇兮,你的反抗是徒勞的,這個世界,跟警察作對是沒有用的,你希望小成長大之後被人唾棄他的父親是個無惡不作的黑社會麽?”他道。

易宇兮只是冷笑:“顧楷銘,你知道我這一輩子最痛恨什麽人?就是你們這幫道貌岸然的警察。”

顧楷銘直視他的眼睛:“因為你是黑色的,而我們是白色的,我們永遠是勢不兩立的敵人,你怎麽會不恨我們?”

“砰——”易宇兮卻一槍打在了他的腳邊,顧楷銘定在原地。

“白色的?”易宇兮眼底漠寒地重複:“你真的認為你們是白色的麽?”

顧 楷銘蹙眉,易宇兮繼續開口:“那我來告訴你一個故事……三十五年前,一個滿懷壯志的少年報考了警校并且如願以償地考進了,但還沒等到畢業就被上級看中委派 了任務潛伏到一個正在興起的黑社會組織中,在上級的安排下他故意犯了校規被校方開除,就這樣,他成了俗稱的卧底,出了學校他成了一名小混混,最終成功地潛 伏到那個黑社會組織中,并被黑社會老大看中,他看似為他拼命賣力,但暗中卻在搜集着他的犯罪證據,為了這份卧底的工作,他隐忍多年,妻子也不堪重負離他而 去,丢下了兩個不谙世事的孩子,他為了孩子想放棄了,上級告訴他,只要再跟着那個黑社會老大幹一票搜集了證據警方就會将他們一網打盡,于是他妥協了,在最 後執行任務之前是他兒子的六歲生日,他就回來陪他過生日,可就是這次生日,他被人槍殺在了游樂場,死在了他的兒子面前,開槍打死的他的正是黑社會的人,因 為他們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為了不讓他将犯罪證據回去告訴警方,他們殺他滅了口……”

風吹亂了兩人的發絲,顧楷銘聽到這裏沉默了。

易 宇兮看着他眼眸黑如蒼穹:“故事還沒結束,死去的他本該是應公殉職,警方應該給他恢複警察的身份,可是沒有,為什麽?”易宇兮反問:“因為當時新上任的警 察局局長正是他前妻的第二任丈夫,他看到了他的名字,知道了他原來也是一名警察,怕妻子知道真相,他便一己私欲,将他的卧底資料全部删除,蕩然無存,顧楷 銘,你是警察,你一定知道這意味着什麽?”

這次卻換顧楷銘怔在原地。

那個時候的警察局局長是……千……?想到這裏他竟然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他到死都沒有再恢複警察的身份,他是替警方死的,可他卻是白死的!你告訴,什麽是白色?什麽還是白色!?”易宇兮說完拿槍直對顧楷銘,他的眼底都是淚,仿佛下一秒就會開槍打中顧楷銘。

“宇兮,不要……”就在這個時候千靜語的聲音卻響起,她不知何時也來到了這裏。

她 當時并沒有昏睡多久,醒來之後就在別墅到處找易宇兮,可他連莊浩都沒有看到,她便猜測他們已經去了季氏,但外面都是監視的警察,他們一定不會從正門出去, 以前小成告訴她別墅裏有地下室,于是她嘗試着去地下室找其他出口,沒想到真的被她找到一條暗道,她順着暗道走出去來到了一個很大的倉庫,她看到外面有輪胎 碾壓過的痕跡便也開車順着痕跡跟了過去,那是去季氏唯一的路,可車開到一半她就看到了前方因為之前有兩車相撞撞壞了人行道而封了路,她只得換另一個路線去 季氏,沒想到竟然就在路途經過的荒野看到了易宇兮的車,她遲疑着下車跟了過去,的确找到了他跟顧楷銘,卻也無意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她不知道他的身世竟是這樣的,她什麽都不知道。

而當時的警察局局長正是她的父親千晉軒,就是她的父親,她的父親竟然也是間接的劊子手,她的父親竟然也是……

千靜語的突然出現顯然在易宇兮的預料之外,她正哭着向他靠近,那一刻他看向她,竟有片刻的失神。

就在易宇兮的失神中,顧楷銘靈敏地從腰間抽出槍對準了易宇兮。

一無所知的千靜語還在靠近他們,易宇兮大喊“別過來!”

“砰——”地一聲,顧楷銘開槍,直擊向易宇兮的手。

千靜語尖叫。

“啪——”易宇兮的槍應聲落地,他的槍被顧楷銘穩穩地打飛。

顧楷銘手持着槍對着此刻已經失去武器的易宇兮,他面容沉凝:“忘了告訴你,在你獨闖金三角的時候我已經是警校裏最優秀的狙擊手,易宇兮……投降吧……”說着他舉着槍一步步朝他逼近。

易宇兮的手腕被子彈劃傷,鮮血直流,被吓得臉色慘白的千靜語哭得泣不成聲,看到顧楷銘要過來她撲過去攔在了他的身前。

仿佛知道她要做什麽,易宇兮高喝:“靜語,回來!”卻來不及了,千靜語已經站在了顧楷銘的面前。

“楷銘,不要開槍,我求你……我求你放過他……”淚水肆意地流淌在臉頰,千靜語望着正顧楷銘開口哀求道。

顧楷銘看着站在他面前狼狽的千靜語,再看看她身後手被他打傷還在不停流血的易宇兮,他眼底對千靜語露出失望的神色。

“你知不知道你在對我什麽?千靜語,我是一名警察!”他一字一句告訴她。

千靜語的淚水落在了顧楷銘的腳邊:“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真的不能沒有他,我求你……放過他,我一定會勸他自首的,我一定會的,我只求你不要殺了他……求你……”千靜語哭着繼續求他。

看到千靜語這樣卑微的姿态,易宇兮另一只手緊攥成拳,骨節泛白,她居然為了他去求顧楷銘,他寧願他被顧楷銘一槍打死也不要看着她這樣卑微地去求他。

“千靜語,你瘋了!”他邁開腳步要去将她帶回來,同時另一只手從腰間掏出一把新的槍對向顧楷銘,今天不是顧楷銘死就是他亡,可剛邁出兩步他就定在了原地。

因為下一刻,就在他的面前,千靜語彎下膝蓋對着顧楷銘直直地跪了下去。

“……”易宇兮的黑眸倏然收緊,如同六歲時看着父親在他面前跪下,他的心髒絞疼地喘不過氣來。

顧楷銘也愣在原地,他怔怔地望着千靜語,竟然是不知所措。

這一跪,千靜語仿佛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她的聲音已經沙啞到快要聽不清,但顧楷銘還是聽清了她最後對他說的話:“求你……放他一條生路……”

風将千靜語的淚吹落在易宇兮的手上,那陣陣的涼意混着冰冷的血液,他痛寂得像要被掏空了心髒。

他的女人,他拼了命想保護一輩子的女人,為了他在下跪求人,他到底做了什麽?他到底對她做了什麽?

舉着槍與顧楷銘繼續對峙着。

“啪——”當寒風将他手腕上的血液吹得漸漸凝固的時候,顧楷銘先松開手扔下了槍。

他望着易宇兮黑眸隐匿:“我欠你一條命,今天一并還給你。”

看到顧楷銘扔下了槍,千靜語像被抽光了力氣癱軟地坐在了地上。

易 宇兮仍左手舉着槍指着顧楷銘,顧楷銘的眸光也繼續落在易宇兮身上,絲毫沒有退避,而後他緩緩開口:“故事的最後……那個枉死警察的兒子為了替父親報仇,跟 他的父親走上了一樣的路,他做過小混混,做過打手,終于如願地和父親一樣進入了那個黑社會組織,為了取得那個黑社會老大的信任,他忍辱負重多年,只為了最 後能親手了結了他的命,而同時他對警察的恨也從未消失,只是當年那個警察局局長早就升職離開了警局,為了報仇,他刻意接近那名前局長的女兒,讓她愛上自 己,他本想讓他和抛棄自己的母親也嘗嘗家破人亡的滋味,但他沒有料到的是……他最後卻愛上了前局長的女兒。”

聽到這裏,千靜語失聲痛哭。

這些年,他就是這樣活過來的,她卻一無所知,一無所知。

任由風吹亂自己的發絲,易宇兮筆直地站在原地如同一只高傲的蒼鷹,即使下一刻面對死他也從不屈服,但此刻他的眼底只剩下千靜語,這一輩子他終是負了她。

顧 楷銘的聲音還在繼續,随風落在他們的耳畔:“如果那位警察泉下有知,我想他一定不願意看到自己的兒子為了報仇走上犯罪的路,他選擇做一名警察做一名卧底就 已經做好了随時替這個國家獻身的準備,他是偉大的,但卻也是失敗的,因為他的死讓他的兒子産生了無盡的仇恨,走上了歧途,最終違背了他身為警察的初衷。”

“宇兮,放下槍吧……我和小成會等你,不管多久都會等你,但是我不能沒有你,小成也不能沒有爸爸。”千靜語回眸對他說道淚眼婆娑,那淚中的閃亮直擊他的內心。

易宇兮望着她淚水積蓄在眼眶。

她和小成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牽挂……

千靜語盯着他的瞳孔,聲音開始顫抖:“易宇兮,你說過會一直哄我的,直到我不再需要你哄的時候,你說過的!我現在告訴你,我要你哄,而且是一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易宇兮,你不可以騙我……”她哭着對他道。

聽到這句話,易宇兮微怔。

——

“那你以後還願意在我不高興的時候哄我麽?”

“會。”

“會多久?”

“一直。”

“一直是多久?”

“當你不再需要我哄的時候……”

當回憶又湧至七年前在英國的時候,易宇兮眼底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滾落了下來。

“嘩——”地一聲,他最終也松手放下了槍。

見此,顧楷銘眼底重歸平靜,而千靜語在他放下槍的那一刻重新站起身奔向了他,一如二十歲那年。

她緊緊地撲進他的懷裏,用僅剩下的所有力氣去抱他,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不見了。

“宇兮……”

“對不起,對不起……”易宇兮也将她緊緊地收緊在懷裏,就像要将她嵌進身體裏般,他欠她的太多了,他終是舍不得放下她跟小成,舍不得。

千靜語卻埋首在他頸脖搖頭:“只要我們一家三口在一起,天塌下來都不怕,以後你到哪裏我和小成就去哪裏,我們一家三口再也不分開,再也不。”她的淚水滴在他的頸脖,順沿着落在他的胸膛,那冰涼的觸感讓他知道一切真的該結束了,真的要結束了……

顧楷銘站在原地看着緊緊相擁的兩個人,緊繃的弦也稍稍地松開了一些,易宇兮的妥協對他們一家三口而言無疑是最好的結局,而他也清楚地知道接下來他們要面臨的是什麽……

***

翌日,易宇兮和往常一樣來到季氏,季岩宸坐在辦公室內似乎已經等候他多時。

“義父。”走進去,他喚。

季岩宸正在練字,聽到他的聲音也未停筆:“怎麽?傷好了?”他繼續寫着字如此問道。

易宇兮看着他答:“是。”

“這麽急着來找我,是想見兒子?”季岩宸又問

易宇兮也沒有否認:“是……孩子第一次離開他母親,這些天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哭鬧。”

季岩宸笑笑:“孩子麽,哭鬧是正常的,不過身為男孩子,既是我季氏的血脈自然也要按季氏的規矩教,這一點你大可放心,不出幾日他就不敢再哭鬧了。”他這樣告訴他。

易宇兮垂眸:“多謝義父親自教導。”

季岩宸朝他擺擺手,而後開口:“孩子在休息室,你現在可以去看他。”

易宇兮斂起眸便擡步走向休息室,他打開門看見了小成正坐在裏面的沙發上哭泣,剛要走過去卻驀地被一個冰冷的東西頂住了腦袋。

他擡眸,丁威的身影映入了眼簾,而頂着他的是一把槍。

小成就坐在離他幾步之遙的地方,看到他被槍頂着吓得小臉失去了血色。

“啪啪啪——”身後響起掌聲,季岩宸也慢慢走了進來,望着易宇兮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散去。

“十五年前你親眼看着你的父親死在自己面前,你一定沒想到,十五年後歷史會重演,你的兒子也會親眼看着你死在他的面前。”季岩宸一字一句地對他道。

易宇兮聞言不動聲色:“義父,您這是什麽意思?”

季 岩宸看着他繼續:“這些年來我花大把的精力培養你,你聰明能幹,真的是天生的一塊好料,只可惜你是易凱鋒的兒子,易凱鋒差一點就要絆倒了我,毀掉了我打下 的天下,殺他怎麽夠解我心頭之恨?對于警察就該斬草除根,只可惜你命大,那一場火你居然不在家,只燒死了你的妹妹。”說到這裏季岩宸一臉的可惜。

易宇兮的指尖在慢慢收緊。

“但 是老天最終還是把你帶到了我面前,我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是易凱鋒的兒子,我不是沒有懷疑過你進季氏的目的,尤其在季遠死後,我更加懷疑,為什麽只有你一個 人活了下來?為什麽?我是多想殺了你,但在殺你之前為什麽不讓你做我的替死鬼?于是我收你做義子,手把手教你,甚至讓你成立易氏,我将那些黑錢全部轉移到 你的名下,反正你最後都跟你父親是一樣的下場,倒不如替我去死,把你們父子欠我的全部換給我!”

易宇兮冷視着他。

“中 途我也想過要殺你,所以再次派你去金三角,季遠就是在那裏喪命的,我要你血債血償,但你卻躲過了我派去的雇傭兵,真是命大,于是我想也罷,既然你死不了, 那就讓警察最後來解決你吧,以你現在的罪行,足以判死刑,如果你父親知道你最後是被警察槍斃的,他一定會更加死不瞑目,但這卻是我想看到的,我不僅要你 死,我還要你的兒子也死,十五年前我沒有斬草除根,十五年後我不會再犯一樣的錯誤讓你們易家的人有機可趁,甚至讓我失去了我的季遠!”說到這裏季岩宸的雙 眼通紅,布滿了血絲。

言語間,季氏大樓的盯上傳來一陣風聲,那是直升機的聲音,是來接應季岩宸的,他早就準備好了逃跑。

丁威擡眸朝窗外望了一眼,而就在此時,易宇兮看到了丁威膝蓋的繃帶,那是上次他們打鬥時他打下的傷,于是他倏地側身一奪擡腿朝丁威的膝蓋狠狠地就踢上一腳。

丁威吃痛,易宇兮順勢奪下槍朝他雙腿各開一槍。

“砰砰——”丁威直直跪在了地上,易宇兮順勢将休息室的門關上并鎖住防止外面的人進來救援。

季岩宸見狀便要掏槍去抓小成卻被易宇兮一個反手勒住脖子按在門上。

季岩宸到底也是一個六十歲的老人,早就不是當年那個以一敵百的黑社會老大,被易宇兮掐着脖子他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而丁威還想掙紮着過來救他卻被易宇兮拿槍像他先前一樣反抵住,只不過這一次易宇兮直接把槍塞進了他的嘴巴,只要他動一下就會被打破喉嚨。

“丁威……十五年前我的父親和妹妹先後死在你的手中,那個戴口罩和鴨舌帽的人就是你,我一直想問你,當你看着一個還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活活燒死在大火裏的時候,你到底有沒有一點憐憫之心?為了錢你連孩子都能殘忍殺害?”易宇兮冷聲質問道。

丁威跪在原地一動不動,易宇兮便更深地往他的喉嚨裏抵槍。

外面的人聽到槍聲便聞聲趕了過來卻因為門緊鎖着不知道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讓他們撤退。”易宇兮淩厲地雙眸盯着季岩宸道。

季岩宸不語他掐着他頸脖的手狠狠地加重了力道,季岩宸一大把年紀哪受得了這般折騰,便立刻妥協。

“沒事,都退下去。”在易宇兮稍稍給他松開一點後他對外吩咐道。

“還有直升機!”易宇兮繼續提醒他。

季岩宸咬牙:“讓外面的直升機撤離。”

“是。”外面的人只當他是讓丁威像往常一樣在休息室裏“辦事”便立刻聽從了他的指令。

外面的人開始撤退,只是還未邁出他的辦公室就被突然沖進來的警察給包圍了。

此時季氏手旗下所有的分派都已經被警方控制,顧楷銘則帶着幾個精英破門而入到裏面的休息室。

一踢開門他就看到了易宇兮一只手死死地掐着季岩宸,一只手持槍灌着丁威的喉嚨,而他身後是哭泣的小成。

“帶孩子離開!”顧楷銘對屬下吩咐道,于是小成被一名警察抱起。

“易宇兮,現在你可以把人交給我們警察了。”随後顧楷銘對易宇兮說道。

但是易宇兮卻沒有松開手,他望着季岩宸的眼底依舊燃燒着仇恨,指尖越收越緊,季岩宸的臉色已經開始發青,而灌着丁威喉嚨的槍他的食指也扣在扳機上似下一秒就要按下。

“易宇兮,把人交給我們!”顧楷銘再次提醒道。

一旦他失控殺了人,他就會被當場擊斃……

然而易宇兮眼底的仇恨卻沒有任何的消褪,腦海裏仿佛看到了父親中槍跪在自己面前還有妹妹在火中的哭泣,這些畫面在慢慢吞噬他的理智。

報仇,他要報仇!

“爸爸……”

驀地,一個澄澈的聲音響起,是小成的聲音,他在喊他,是他的小成。

易宇兮回眸,小成正被一個警察抱在懷裏,因為受到了驚吓,他的身體還在微微地顫抖,但是他那幹淨透亮的雙眸卻目不轉睛地看着他。

看到易宇兮回眸了,他又喚了一聲:“爸爸……”

易宇兮:“……”

“你會帶我和媽媽回家嗎?”小成接着問。

“啪——”

良久後,手中的槍終于掉落,易宇兮的另一只手也從季岩宸的頸脖上松開,他站在原地望着小成,眼眶泛紅。

“會……會的。”少頃,他開口回答他,然後他眼睜睜地看着小成被警察抱走。

倒在地上快要窒息的季岩宸在虛弱地喘氣,丁威也作着嘔癱倒在地,顧楷銘命人将他們帶走,然後迳自走向了易宇兮。

“咔——”手铐最終铐在了他的雙手上,顧楷銘親自給他戴上的。

“沒有讓你在孩子面前戴上手铐……現在還有什麽話要說?”他問。

易宇兮擡眸看他:“顧楷銘,我終究還是輸在了你手裏。”

顧楷銘卻道:“無所謂輸贏,只所謂正義。”

易宇兮聞言唇角輕浮:“我們……後會有期。”

顧楷銘與他的眸光交彙:“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等你出來再說吧。”說完便帶着他離開了季氏。

當易宇兮從季氏大樓走出的時候千靜語不顧警察的阻攔沖了過去。

顧楷銘見是她便命下屬放行。

“宇兮……”千靜語沖過來緊緊地抱住了他,剛剛她在警車裏一直擔驚受怕,生怕他進去了就再也出不來了,好在他活着出來了,他沒有丢下他們母子,沒有……

但是冰冷的手铐卻讓她很快意識到接下來等待他的是什麽,她擡眸看他,又止不住地流淚。

“不許哭。”易宇兮卻開口道,不讓她哭泣,只是現在他無法伸手替她拭淚。

可是千靜語的眼淚越流越兇,雖然她知道這對他們而言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但她還是忍不住地難過,如果她早些知道所有的真相,他興許就不會再走那麽多的錯路了。

易宇兮低下頭與她的額相抵,就像以前他們在英國一樣,他的眼裏滿滿地只承載了她一個人。

“乖乖地等我有一天來接你……”他在她耳畔低語道。

——

“那等你工作穩定了就來接我好不好?”

“好……”

“……”

“那你乖乖地等我有一天來接你。”

七年前的話重現,千靜語更緊地抱住他,他們之間錯過了太多太多,而現在又一次要面臨分別。

此刻時間已到,顧楷銘拉開了千靜語将易宇兮帶上了警車。

千靜語站在原地看着他上車,但在上車前他驀然回眸對她做了一個唇語。

瞬間,千靜語哭到不能自已。

因為那是——我愛你。

它遲到了七年,整整七年,而她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聽到了……

***

最終,a市的打擊黑色犯罪團夥的特大案件成功落幕,季岩宸、丁威等涉及多起案件的主要成員均處于死刑且立即執行,而易宇兮因後期與警方配合并向警方提供季氏多年的重要犯罪證據,認罪态度良好被警方予以從寬處理。

且 經過深入調查,他涉嫌的命案原法定最高刑為10年以上有期徒刑,因其15歲已經過15年,追訴時效後不再追訴。其次他在中國的洗錢罪均有證據證明實則是季 岩宸的犯罪記錄可與戴罪立功相抵,最後只剩下境外走私和少量販毒罪,但由于他在五年前已經投資移民加入英國國籍,所以他最終的審判要移交給英國。

對于他已經移民至英國自然是顧楷銘始料未及的,原來他早就給自己留下了後路。

将他親手移送至前往英國的特用專機,顧楷銘給他松開中國的手铐,顧楷銘将他交到英國警方手中,看着他被戴上英國的手铐而後才擡眸看他:“我是不是該恭喜你英國沒有死刑?”

易宇兮接受着他的注視卻依舊唇角微浮,還是那一句:“顧隊,後會有期……”然後他慢慢地跟着英國的警方上了飛機。

顧楷銘目送着他離去在心底不禁自嘲。

千算萬算沒算到他會提前移民,後會有期?不,還是後會無期罷。

于是他轉身離開了機場,殊不知,他們兩人之間的淵源這才剛剛開始……

***

四年後,英國——

千靜語和往常一樣在公寓裏忙碌着,廚房裏炖着小成最愛喝的鴿子湯,已經有“咕嘟咕嘟”的沸騰聲在冒着泡,整間公寓裏都是熱騰騰的香氣。

“媽媽,我可以先喝一碗湯嗎?”不一會兒,小成在他的房間裏喊道,因為他實在是太餓了。

“做完作業才可以喝,老師說你數學成績這次考得很不理想,你反思了沒有?”千靜語将湯變成小火開口對小成道,有些嚴厲。

關于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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