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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七點接近

臨近學期末,競争激烈的學生會會長之争落下帷幕。

三位副主席之一的劉兆遠以64%的得票率處于領先;晏志清得票率60%,排名第四;秦容57%,排名第九。

學生會競選,并不按正常的升遷途徑走,譬如部員-部長-副主席-主席,反而只要加入了學生會就有資格參選。

學校實行民主會議提案,由成員投票通過與否。但學生會主席擁有僅且一次的“強力推動權”,即可強制推動一個遭反對的提案。

在這個幾萬人的學校,有機會實現自己某種天馬行空的暢想,簡直像個真人RPG游戲,無怪乎這麽多人掙得頭破血流。

曾經,有個男生競選學生會主席的目的,就是想要設一個全校女仆節,自然而然,被全體女生淘汰了……

寒假到來。

于涼涼買了車票回家,她家離學校近,車次多,放假當天買還有。

稍微遠一些的,如張華,提早了好幾天才搶到票。

秦容原本打算跟她同回,可惜時間對不上,她還要留在學校處理學生會的事。

其實于涼涼覺得秦容做得挺好的,不僅給外聯部拉了很多贊助,由于漂亮,企業接待,還有活動找不到主持人都由她頂上,在工作上比晏志清做得更多。

可是那些部長,無論表面上說得多好,多支持秦容,到了投票環節,他們還是會選擇男生。

心理部部長聊天說,他承認秦容的能力,但秦容是個女生,大二大三要是談了戀愛,就會無心工作,所以不投她。

于涼涼當時真的是滿臉黑人問號,在心裏把那個部長徹徹底底地拉黑。

候車廳裏,人來來往往,于涼涼坐在椅子上想這些事,熟悉的身影坐在她旁側,遞過來一瓶熱飲料。

……都快見怪不怪了,真的。

于涼涼都快懷疑黎疏在她身上裝了追蹤器。

檢票進站,車程倆個多小時,一路無話。

出了站,黎疏原本打算送于涼涼回家,但于爸爸會開車來接她。

黎疏陪她等到于爸爸來後,才自己重新進火車站轉地鐵。

于爸爸把箱子幫于涼涼搬上車,回到駕駛位系上安全帶,順口就問了句:“他就是黎疏?”

原本只是于媽媽知道,現在感覺于爸爸也知道了。

“嗯。”于涼涼也扣上安全帶。

“挺體貼,長得挺帥。”

“……”為什麽他的第一句話,跟媽媽一模一樣?

頓了頓,于爸爸踩下油門:“可以發展。”

“……”

寒假選擇家裏蹲。

于涼涼尤其喜歡待在家裏,關上門窗,躺在暖和的被窩裏,用電腦追部漫長的電視劇,或者用ipad追之前未看完的漫畫,讀幾本小說。

整天除了吃飯上廁所哪兒也不去,像是冬眠。

春節前的第一次約會獻給了林喻。

林喻考上了外地的法律系,大一課程就很重,背書背到頭禿,連社團也沒參加,老在微信上跟她訴苦。

她高三的時候跟同班男生談了段戀愛,高考前分手,進了大學,主動追了個男生,倆個人正在暧昧期。

……有時候真的不能以印象來評價人。

在于涼涼印象中,林喻性格很直,獨立自我,應該會更有事業心的,可她一旦陷入戀愛,三句不離男朋友。

而秦容仿佛偏向于戀愛,但仔細想想,她跟誰都沒談,一路把學業維持得穩穩當當,進大學後還在競選學生會會長,倒是更有野心。

她們還聊到了徐萌萌,于涼涼才想起來徐萌萌在複讀。

談了些班上人的去向後就回家了,晚上瞥見自己桌面上的複習資料。她本來是打算留給表妹的,表妹才高一,總覺得留下來也過時了,想了想,她還是打算給徐萌萌。

微信上問了下徐萌萌要不要,徐萌萌回了一個字,以及四個感嘆號:“要!!!!”

于涼涼給了地址,她上門來拿資料。

次日,早晨起來,窗外一片厚重的白,昨夜下了場無聲無息的大雪,一夜之間把樹枝壓成了老年人。

于涼涼有點擔心路上不安全,站在窗邊發微信給徐萌萌說:你今天可以不用過來。資料就放在家裏,等天氣好些的時候随時來拿就行。

徐萌萌回:不要緊,我已經出發了。

發完微信沒多久,徐萌萌就來了,來得很早,才早上九點鐘。

穿着粉紅色羽絨服,披散着長發,五官長得更開了,明麗得讓人晃不開眼,拎袋橘子,高高興興叫阿姨。

于媽媽眼前一亮,說這姑娘真漂亮,跟電視劇裏似的。

徐萌萌是那種特別容易跟人熟絡起來的性格,她沒有芥蒂感,上來就親親熱熱,一股腦倒自己的事兒。

坐在床邊吃橘子,不住地唉聲嘆氣。

“哎,你不知道我現在的班主任有多恐怖。”她吃了瓣橘子,“現在我做夢都是——老師講課,晚上自習;左手翻書,右手抄題;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語文英語,歷史地理;文科數學,思想政治;進了考場,忘帶紙筆;做完試卷,滿臉懵逼。”

于涼涼忍不住笑。

“對了,你在大學怎麽樣?”

“挺好的。”于涼涼就跟她說了些大學的事,像之前老師鼓勵學生那樣說,“只好高考完,上大學就輕松了。”

“害,希望是這樣。黎疏就從來都不告訴我這些。”她嘀咕,過會兒,擡起頭,興致勃勃地拿出手機,“對了,我剛在家門口堆了雪人,給你看看。”

這個寒假她跟黎遠約定,每天早上七點半起床複習,誰起不來誰是小狗,今天見下了雪,就出來招呼他們兩兄弟一起堆雪人。

照片裏,黎遠在拍雪人肚子,黎疏裝雪人鼻子。

後面幾張照片的近景裏,雪人肚子前開始有“徐萌萌”三個字,徐萌萌不甘示弱,在雪人背面寫下來“黎遠笨蛋”。

黎遠開始在雪地上寫“徐萌萌是個愛哭鬼”,徐萌萌在雪地上寫“黎遠說話不算話”……

只有黎疏是淡淡的,低垂着頭,持着樹枝在雪地上寫字。

徐萌萌說:“看,寫了你的名字。”

他持樹枝的姿勢像是在持劍,冷然自若,字跡清晰,橫折撇捺——

于涼涼

徐萌萌跟她說了一個多小時才走,于涼涼打算繼續補完的番劇,在座位上看的時候卻無端端分了神。

在潘府的時候,她曾經去山上寺廟的槐樹上挂紅色姻緣福袋,其實那時候她早已經對他沒了希望,可還是寫上了他的名字。

沒有抱着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的期待。

也沒有如同梁上燕,歲歲長相見的盼望。

僅僅只是寫下他的名字而已。

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大抵誰都有那種驟然襲來的孤寂,念一個絲毫不知的人,将萬千心思,訴清風明月。

于涼涼做了個夢,夢見了自己前生從未有過的事。

一身白衣的黎疏,在冬雪過後的桃花樹底下,如那天晚上在槐樹下般把她提抱起來,醒來後,她怔了很久。

寒假即将結束。

秦容問她什麽時候回去,于涼涼本想回複,卻想起黎疏每次總能知道她的車次信息。

“上次我回家的車程和時間,是你告訴黎疏的嗎?”

“不是哦。你都投了我,我沒有把你的信息告訴他。”秦容補充,“但他問過我。”

于涼涼在寝室群裏問:“你們有沒有人把我回家的信息告訴黎疏?”

兩分鐘後。

張華弱弱地發了個羞愧的表情:“對不起,他昨天問了我,我沒有忍受住誘惑……”

劉媛媛也發了雙手:“我也……”

王珊:“我也……”

于涼涼腦袋一懵:“……”

張華:“之前出去買早點的時候,他主動加我。說把計算機二級考試的重點發給我……”

于涼涼艱難地打字:“……你們都加了他好友?”

王珊:“是的。”

劉媛媛:“+1。”

于涼涼:“……+1?”

劉媛媛:“我不是為了計算機二級考試,我只是萌上了他和晏志清,他答應把我推給晏志清,讓我圍觀他的朋友圈……QAQ對不起。”

于涼涼把額頭貼在桌面上,郁悶地吐出了一口氣。

她一直覺得黎疏很清冷,可他到底是怎麽把所有人都加上,還通過甄別篩選得到正确信息的?

……也許是她低估了他,前世他是個需要追蹤別人位置的殺手,可能在這方面意外地擅長。

幸虧她還沒有買票,只是個預估時間。

這次開學她回學校,絕對不會再告訴任何人。

然而,于涼涼暗戳戳地買票,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回去的時間,當天,她還是在候車廳裏碰見了黎疏。

“……”

這時候只有一種可能了。

排隊中,于涼涼低頭發微信問她媽媽。

于媽媽:“是啊,你們碰到了?癡漢小同學剛還問我你有沒有出發?”

于涼涼:“……你也加了他好友?”

于媽媽:“當然,你高二的時候就加了。不然他怎麽知道你填報哪所學校哦。傻孩子。”

于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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