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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番外】

潮流大勢, 浪花席卷, 兩年間春家商業重心慢慢向國外轉移。

年近二十六的春家主, 為了給妻子一個驚喜,在暮春時節, 經過嚴格考核以及過硬的專業水準、驚豔世人的靈感,成為被國內外公開承認的服裝設計師。

提到春承,最引人稱道的并非她龍章鳳姿才華橫溢,而是有一顆在世态炎涼中積極行善永不退卻的仁心。

她是年輕設計師, 是憂國憂民的慈善家,是一步步崛起立志青史留名的教育家。

仁心仁德,她身上有許多光輝閃耀的标簽,完美, 癡情。一生對愛情忠貞不移, 縱是時至老年, 面對妻子依舊風趣浪漫。

明亮夜燈下, 鑽研三年資料的學者在筆記本認真敲下一行行字:

細觀春先生與其夫人的一生,實難料想人間竟有此神仙眷侶。斯文俊秀仁義無雙的春先生,溫柔典雅懸壺濟世的春夫人,他們的存在, 讓我重新相信愛情……

她盯着屏幕‘他們’二字, 猶猶豫豫按下删除鍵。

不是他們,是她們。

她花了大把時間精力從厚重史料窺探出蛛絲馬跡,她有充分理由相信被無數人稱為人間理想的春先生其實是名女子。

然而,若是女子, 又該如何解釋春夫人誕下的一對女兒?

她百思不得其解,深思熟慮,手指翻飛,快速敲出一行加粗大字——人間理想春先生,驚世駭俗春夫人!

退出‘春至’論壇,她解鎖手機,急哄哄線上騷.擾好友:“出來,快出來!猜猜我研究出了什麽?”

聊天窗口五分鐘後傳來消息:“說。”

“你說,我在論壇談論春先生是女子,會不會被她的後人打死???”她随手丢了個滑稽表情包,激動得感覺手機屏快要被她戳碎了。

“春夫人用情至深,像她那樣的人一旦動心才不會管對方是男是女吧,再說了,她醫術通神,至今好多真正的大佬對她留下的藥方都只有摩拜的份,真被她倒騰出孩子來,也說不定啊!”

“……”

“哎?什麽反應???”

一條語音發過來,她點開。

清清冷冷的嗓音如泉水蔓延開來:“你猜,此刻我床上躺着的人是誰?”

床上?!

時光蹭得從座位跳起來:“誰!!誰把我們全宇宙超級無敵小仙女勾搭走了???說出來,老娘四十米大刀問候她!!!!”

對面一直沒回複。

安安靜靜。

叮咚。

一條消息彈出來,言簡意赅:春蘅。

緊接着一條語音跳出來,她顫巍巍點開。

輕柔含笑的嗓音好聽的不得了:“你好,我是春蘅。有何見教?”

“不敢……”

慫兮兮扔下兩字,關機裝死,傅時光一頭撲到大床發出正宗土撥鼠尖叫:“春、蘅!!啊啊啊啊啊啊啊!”

子孫綿延代代昌隆的春家,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傅時光發在‘春至’論壇的一番推論,有頭有尾有理有據,瞬間引.爆全民熱烈又低調的讨論。

散漫靠在床上的春蘅輕扯唇角:“你這個朋友,真會給我春家找事啊。”

氣質清冷的女人柔順地倚在她懷裏,手輕輕摸.上她側臉,笑:“阿蘅,你長得真好看。”

“又誇我?”

“就是不知是我的阿蘅好看,還是春先生你的祖父更俊俏?”

“啧。”春蘅饒有趣味地挑起她下巴:“還學會拐彎抹角了?”

她頓了頓,收斂嬉笑,一本正經:“除了祖母,我沒見過任何人能在相貌上與她匹配。你誇我好看,殊不知當年‘祖父’祖母,那也是真正的絕色。”

“這樣呀……那阿蘅再和我講講她們的故事?”

“親我一下,親我一下我就講給你聽。”

……

……

時光倒流,那年,春家主二十六,春少夫人二十四。

從國外摘得設計金杯的第三十六天。

清晨,翻看來自大洋彼岸的回信,春承唇角微彎,眸子漸漸有了笑意:“秀秀,你來看,溫亭的書法練得越發好了。”

陽光溫柔,端莊明媚的春少夫人蓮步輕移從身後抱住她,不去看信上洋洋灑灑的行書,反而頭枕在她肩膀,不說一句話。

感受到她沉默的依戀,春承溫柔的與她十指相扣:“秀秀,還記得紅雲山花海嗎?我們約會的地方。”

“記得。”

“今天是我們結婚六周年……”她慢慢轉過身,攬了至秀腰肢,眉眼深情:“親愛的至秀小姐,要同我約會嗎?管甜。”

至秀被她哄得心花怒放,面上矜持地露出淺笑:“有多甜?”

“甜得你欲.罷不能,想一而再,再而三……”

調戲的話從她嘴裏吐出來,襯着那一身風流氣度,明明還沒有到達花海,至秀仿佛已經陷進她編織的香甜美夢,心尖既柔又暖。

她還擔心春承事忙,忘了這特殊的一天。

眨眼,她嫁給春承,六年了。

六年還改不了動不動害羞的性子,嬌羞的模樣看得春承滿心愛憐:“怎麽樣?去嘛~”

“那我們去約會,孩子呢?”

“放心。”春承親了親她額頭:“有南書在,阿玺和阿琛不用擔心。咱們入夜再回來,況且還有爹和桂娘,一家子人照顧不好兩個孩子嗎?”

她言語之間頗有作為家主的霸道風範,如蒼穹閃耀的一顆星,照亮了至秀全部的天地。她歡喜地抱緊她:“既然是約會,我要好好打扮打扮,你不準偷看。”

“要給我驚喜嗎?秀秀天生麗質,再精于打扮,縱是我,站在你身邊都要感到壓力了。”

“又哄我,油嘴滑舌。”至秀捏.了.捏她水.嫩溫滑的小臉,贊嘆一聲:“皮膚真好,春承,哪怕你蓬頭垢面,不修邊幅,在我眼裏也是最好看的那個。”

“蓬頭垢面不修邊幅……”某人嫌棄輕哼,下一刻毫無預兆地将人攔腰抱起來。

至秀笑着攬緊她脖頸,鞋子下垂掉落,玉足暴露在空氣,漂亮的好似會發光。

容她雙腳踩在自己毛茸茸的棉布拖,手扶着她纖細柳腰,春承心滿意足地彎了眉眼:“還是這樣說話更有感覺。”

成婚六年,至秀已經習慣她突發奇想的親密和浪漫,身子緊貼,她不好意思地紅了耳根:“你要這樣抱着,到什麽時候?”

春承眼裏漫開璀璨光芒,不說一句話,低頭吻.她。

春山如笑,紅雲山風景怡人,春家主攜夫人抵達花海之時,紅雲山負責人自覺封鎖上山的路,不準任何人攪擾。

南書在家裏陪着兩個小祖宗解悶,距離花海三百米的涼亭,徐浣再次借着桂娘這道東風得以與她面對面交談。

一切,恍惚和幾年前沒有變化,眼前的女人清淡得依然沒有多餘表情。

在這個女人适齡就要成婚的年代,出身書香名門的徐浣做不到溫亭那般決然,久拖不嫁,從動心那刻起她拖了足足五年。

五年大好時光義無反顧耗費在一個不可能回頭的人身上,徐浣笑自己天真,卻無怨無悔。

春風洋溢,吹動了發絲和衣角。她斟了杯茶,茶香很快飄散。

對面的桂娘正襟危坐,眉眼淡然,她不是瞎子,看得出來,徐浣對她動了情。然而她并不能回饋什麽。

事到如今,能做的就只有把人遠遠推開,這才是一個情場中人對待感情的正确态度。她理智清醒絕情,今日,是她見徐浣的最後一面。

“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我姓桂,人人喊我桂娘,但我心愛的人為我取了名,為願珵。”

“願珵……願卿如玉,如桂留香,好名字。”徐浣輕嘆:“你還愛她嗎?”

“還愛。”

“那她愛你嗎?”

桂娘面帶笑意:“她能為我做的都做了,為何要難為她呢?”

“她肯定待你很好。”

“不錯。”

“願珵……如果我喜歡你,我們有可能嗎?”

“為何要喜歡我?”她眸含.春.水,醞釀着此生不多的溫柔:“徐浣,我心裏有人了,你來遲了。”

徐浣哭得泣不成聲:“來遲了,就一點可能都沒有了嗎?”

“別哭,一切,是我的錯。”

她哭了多久,桂娘哄了多久,小心翼翼地為她擦拭眼淚,呵護至極,如同賠禮,如同贖罪。

“你別這樣……”徐浣眼睛酸澀:“你不欠我什麽,是我非要喜歡你,非要等你。”

“嗯,我知道。”桂娘淺笑:“知道也不能什麽都不做呀。當初她安慰我,比我現在安慰你溫柔多了。”

徐浣破涕而笑:“她肯定是個好人。”

“沒錯,她是世上再好不過的好人。”

言盡于此,似乎沒什麽說的了。徐浣望向遠處花海:“我真羨慕春承和至秀,那樣的愛情我以為我能擁有。”

她沮喪了好一會兒,再次擡頭,笑意橫生:“願珵,我會一直記得你,記得你今天所有溫柔。恨生不逢時,恨你情有獨鐘,亦愛你恒久,愛你不肯回頭。

今日一別,我會好好嫁人,會幸福美滿。此生不願再見,可你一定不要忘了,曾經有個人傻乎乎地掏心掏肺喜歡你……”

她以為不會再流淚,但淚淌下來她哽咽地說不出半句話。

桂娘滿懷歉疚地摸.了.摸她的頭:“我不會忘。”

徐浣深深地看她一眼,提着裙擺轉身跑開。

花海浮動,金烏西沉,金黃光暈籠罩大地,彼時,春家豪宅,眼睜睜看着兩個小祖宗笑着鬧着追着六只貓滿院子跑,南書無力扶額,苦心盼望小師叔能早點歸來。

身陷花海,有情人相互依.偎,不約而同望向天邊,渾然不知家中是怎樣混亂局面。

如斯美景,如斯美人,春承心腸柔軟,指腹擦過心上人烏黑亮麗的長發,由衷感慨:“秀秀,慶幸能與你度一生。”

“我也是。”至秀眉目溫婉秀秀氣氣地揚唇燦笑:“春大小姐,餘生,還請多多指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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