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胎動一夜
夜晚三更時,本應該是衆人休息入睡的時候,只偏偏因為南非的的突然不适,而讓朝露殿裏瞬間變得燈火通明。
床榻上,南非身上蓋着被子,疼得臉色蒼白,額頭全是細細的冷汗,上官無玉只穿着亵衣,側做床邊,抓着南非的手,一手拿過帕子給他擦拭着頭上的冷汗:“小非,忍一忍,張鶴這便來了,再忍一忍”
南非應了一聲,疼得五官都皺了起來,胸口的起伏異常劇烈咬着唇,好半響才道:“是不是……因為……因為我們之前……所以才……才這樣的……?”正确的預産期難道不是在下個月的嗎?
上官無玉被南非說的心裏一驚,頓時滿是後悔與自責,但看着南非這幅樣子也不敢說些什麽,只能安撫着南非不安的情緒:“不是的,你別亂想,如果真跟那事有關,那你當時就已經有反應了,怎麽可能會等到現在的?”帕子擦過南非滿是汗漬的頸子,上官無玉柔聲哄道:“你放輕松,也許這只是日子提前了而已,不是什麽大事,別怕,有我在這裏陪着你,一直陪着你們”
這個時候有最重要的人陪着,似乎什麽都來得更加令人安心。
應了一聲,南非渾身一軟,只能躺着大口大口的呼吸,雖然身子還難受着,但那疼痛就如同之前一般又減輕了不少。
張大夫與秣陵夜班被人揪了進來,兩人行色匆匆,連官服都沒來得及穿,就随便披了件棉襖,直奔朝露殿而來。
季長鑫見着兩人衣衫不整的樣子,楞了一瞬,原本想說兩人這等模樣有失禮儀,但想着現在的情況緊急,也不敢耽誤,只急忙将兩人迎了進去。
入了朝露殿,張大夫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床榻上神色吓人的南非,完全忘記要行君臣之禮他,仿佛是沒看見別人在場,直徑上前,抓了南非的手腕就開始把脈。
肚子的疼痛才剛消停片刻,複又卷席而來,南非疼得哼了一聲,忍不住扭動起來,似乎難耐極了。
上官無玉看着南非如此模樣,心仿佛是被提到了嗓子眼,一向沉穩的眸裏難得顯了幾分驚慌:“張鶴,南侍人到底如何?是……是動了胎氣還是日子提前了?”
“別吵!”意料外張鶴居然還朝上官無玉兇道:“沒看見我正忙乎着呢?”
上官無玉一噎,心裏頓時大怒,可看着張鶴這只專注于給南非檢查的樣子卻又發不出火來,反倒是季長鑫跟秣陵在旁不由得瞪大了眼。
估計整個太醫院,甚至整個朝堂也找不出第二個敢這麽跟上官無玉說的人了。
“秣陵,你親自去煎碗茶湯過來,所用藥材都不許假他人之手,弄好了馬上送來”
“是”得了吩咐,秣陵轉身就直奔藥房而去。
張大夫一臉凝重,突然掀開南非的被褥,猝然瞧見南非一身光溜溜得整個人頓時驚得睜大眼睛,因為南非身上的吻痕十分明顯,還新鮮得就跟剛開的紅梅一樣:“他都這麽大的肚子你居然還跟他行房!再憋兩個月,就兩個月能憋死……”你啊……
後頭的兩個字,因為張大夫看見上官無玉那滿是殺氣的眼眸時而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之前滿臉的憤然也都瞬間煙消雲散了。
因為——張大夫突然間就想起了自己現在的身份不再只是一名民間大夫,而是宮中太醫,可是一會的功夫自己好像就吼了這天下最後權利的人兩次……
咽咽口水,張大夫抖着自己的小心肝,不再說話,努力的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南非身上。
南非的身子雖然疼了一會,但産道還未打開,不是生子的時候,拉了被褥給南非重新蓋上,張大夫憋了半響才道:“他這身體,恐怕還有一會的時間,一會等秣陵的藥拿來了先給他喝下,可以給他提神提勁的”想了想,張大夫又別扭着問:“早前的時候他有沒有吃些什麽東西?”
上官無玉道:“入睡前只喝了一碗清粥”
“那不行”張大夫擰眉:“現在趁他還有精神,得讓他先吃些東西,不然一會怕他熬不住”
“季長鑫!”上官無玉當即喊人,只還沒說完,張大夫就條件反射的搶先吩咐:“去煮碗面再加兩個雞蛋!”
季長鑫楞在原地,瞪大雙眼,看看張大夫又看看上官無玉。
上官無玉這個時候沒心思跟張大夫計較,只是看季長鑫楞在原地不動,當即就朝他怒吼:“楞着做什麽!還不快去!”
“是是是奴才就這去”轉了身季長鑫忙去吩咐。
轉頭看向南非,見南非似乎松緩些許,只是在大口呼吸,上官無玉摸了摸南非冰涼的臉頰,頓時擰眉朝張大夫問道:“他這身子是不是當真提前了?”
張大夫現在老實了:“依照哥兒的月份,一般九月便會産子,只是南侍人這身體,早前就傷了根本,後來再出血虧一事,雖然影響不大,但到底還是傷身,如何……”眸光小心翼翼得看了上官無玉一眼,張大夫輕咳一聲道:“如果皇上能再憋憋的話,孩子怎麽樣也可以保道下個月月初的”
上官無玉聽得心裏一驚,俊逸的面色頓時更加陰霾,緊擰的眉宇之下,似乎眼中暗藏兇刀,看得張大夫心驚肉跳,急忙補道:“不過皇上也別擔心,八個月的孩子,大多還是很健康的”
“要是他們父子任何一人出了半點差池!”上官無玉咬牙語氣森森:“朕便活刮了你!”
“……”可可可可以提前辭官告老還鄉麽?!!!
朝露殿裏,南非孩子将要提前出世,狀元府中不知南非情況的衆人都還在呼呼大睡,只有一個人三更半夜不睡,穿着狐裘挺着圓滾滾得大肚子就直奔廚房而去。
大晚上睡得正想卻突然被肚子餓醒的感覺實在不能更壞了,只是偏偏南浚最近這幾日似乎都公事繁忙,回家之後大半時間都陪着自己,入夜了等自己睡着還要去書房處理事情,難得看南浚睡得這麽沉,鄭渾其實也不忍心叫醒他,所以就自己爬了出來找吃的。
鄭渾倒是心疼南浚,不忍心打擾他,可是熟睡中的南浚下意識的伸手摸向身邊,空的!當即就給南浚激了一個徹底清醒,翻身起床拿過大衣披上就直接出門找人去了。
雖然是在家裏,但鄭渾如今的身子,随便在哪個地方不小心摔了一下都是大事,更別說他突然不見,南浚哪裏還能安心睡得着,只是想着鄭渾這些日子變大的食欲,估摸着怕是半夜餓了,去找吃的,南浚步子一錯直接去了廚房,遠遠的,看見廚房裏面燈火明亮,确定人在裏頭,南浚這才松了口氣。
“咦?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廚房裏,鄭渾一手端碗,一手拿着雞腿,嘴巴裏塞這撕咬下來的肌肉,猝然看見南浚推門進來,楞了一愣,忙兩口吞下雞肉開口問他。
看鄭渾這樣子,南浚微微嘆息:“你慢慢吃小心噎着,我又不會同你搶你急什麽”
鄭渾咂咂嘴,将嘴裏的肌肉徹底全都咽了下去,便盯着無辜的雙眼看着南浚:“是不是我之前出來的時候吵到你了?”
“沒有,我自己醒的”南浚微微擰眉:“你也是,肚子餓了怎麽不叫醒我,大晚上自己一個人跑廚房裏來,路上萬一摔了怎麽辦?”
兩大口把雞腿啃了個幹淨,鄭渾有些口齒不清的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哪那麽容易就摔了,只是夜裏突然餓得慌,又看你睡得沉,不想吵你,再說了,廚房裏娘不是一直有讓人給我熱着炖雞的麽?我只是過來直接拿了吃又不做什麽,你別那麽緊張”
南浚輕嘆:“我是擔心你你這身子這幾天裏都可能會生,我怎麽能放心”
端着碗,鄭渾咕嚕咕嚕的喝了一大碗雞湯,這才滿意的拍拍肚子,笑的一臉滿足:“放心好了,他就算是要出來也得等我先吃飽了”才說着,鄭渾居然就用肚子朝着南浚一下撞了過去:“你看!他多結實啊!”
“小渾!”南浚給他吓了一跳忙将他扶住:“都是當爹親的人了怎麽還這麽沒有分寸?”
鄭渾只是笑道:“我只是想讓你看看,他很……”不舒服了……
“怎麽了?”見鄭渾忽而變了臉色南浚當下愈發緊張了:“是不是不舒服了?”
“疼……”之前都還生龍活虎,可這會子鄭渾只能捂着肚子變成一只軟腳蝦軟綿綿的靠着南浚:“好痛!!!”
這一下,南浚徹底驚了,一把将鄭渾打橫抱起,疾步就朝外走:“忍一忍我馬上抱你回房!”
鄭渾軟在南浚懷裏,疼得一直在哼哼唧唧:“南浚好疼,怎麽辦?他是不是真要出來了?我這才剛吃飽還沒消化,會不會連着剛才吃的雞腿子雞湯一塊弄了出來?”
南浚給他說的腳下險些打滑,有些啼笑皆非又滿是擔憂:“看你剛才還用肚子撞我,現在知道怕了吧,你放心,會沒事的,不用怕……”
鄭渾還在哼哼:“可是剛才的雞腿和雞湯啊……會不會……會不會跟孩子一起出來了?”沒生過所以十分不了解。
南浚只能鎮定哄他:“你放心,不會的”
“真的嗎?”鄭渾問的有些可憐:“你別騙我不知道啊……”
南浚青筋有些跳動:“雞腿在你胃裏,孩子在你肚子裏所以你生不出雞腿來得放心好了!”
看南浚似乎有些想要動怒,鄭渾當下也是跟着痛苦的大吼:“啊啊啊痛死了!!!”
鄭渾這樣,南浚也不好再與他置氣,只忙将人帶回屋裏,通知家奴去找大夫,就連兩老半夜也被小沙拍開了房門。
因為鄭渾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