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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口氣

一大早,虞貞貞從宿醉中醒來,第一件事是,再來一瓶酒。

真是遺憾,夢裏她沒有變成葫蘆娃,而是變成了蛇精……這樣就沒法把沈晉伯錘爆洩氣。

虞貞貞躺在沙發上,思考昨晚那個奇怪的夢,她夢見白狐貍給了她一本書,這本書解釋了她的前世今生,也說明了很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她,只是活在一本書裏……

算了,想想很多人活了又死,他們就此消失在歷史的長河裏,沒有人記得他們,虞貞貞覺得自己也不是很差,至少有本小破書。

當然,現在的重點是——如果那本書說的是真的,那麽虞貞貞将會在兩天後收到一份文書。這份文書是她老公沈晉伯發給她的離婚協議書。

想到将會列在這份離婚協議書裏的兩條重點,虞貞貞一口氣堵在胸口,感覺快要凝結成乳腺結節。

趕緊灌一口紅酒緩緩。

但是轉頭想想嘛,這只是一個夢,也許是自己小題大做,也許是自己夜有所思日有所夢,畢竟說好每天九點之前沈晉伯要回家,他已經搬出去一個星期了,杳無聲息……

等等,如果只是一個夢,當然沒關系,重點是——如果這不是夢呢?

那後果有點嚴重啊。

現在不是講什麽黑天鵝白天鵝嗎?如果噩夢成真,黑天鵝就會吃了自己吧?

雖然結婚之後,沈晉伯一直沒斷過她零花錢,好吃好喝供着她,但是沈晉伯這人……

啧啧啧,虞貞貞陷入沉思,也許她得找個律師,咨詢老公要求離婚的話,她應該如何為自己争取到基本的贍養費。

是的,基本的。極度有錢的人,也極度摳門,不分性別。

她得保證自己活得下去,虞貞貞從沙發裏跳起來,扔掉酒瓶子,掏出手機,關掉穿書小說,她要給昨天酒會上見到的那個男人打電話。

那個男人是個律師,姓啥來着?

好像留了一張名片,虞貞貞從昨晚的酒紅巴掌包裏面翻出來,哦,方鐘旭,挺斯文一名字,和沈晉伯有的一拼。

知道是虞貞貞,對方爽快請虞貞貞去事務所坐一坐。

虞貞貞第n次覺得,美貌的力量真是無窮啊,雖然在沈晉伯那裏并沒有卵用。

翻箱倒櫃,要躲着沈晉伯才能穿的款式,今天可以穿個爽快,再畫個美美噠的妝容,弄個頭發,一颦一笑,保證迷死人,虞貞貞才踩着十二厘米高跟鞋出門。

虞貞貞開車出門沒多久,她的行蹤已經列在報告上,元特助把報告遞給沈晉伯。

沈晉伯從一堆文件裏擡頭,放下手中的鋼筆,皺眉打開報告。

元特助簡短彙報:“夫人昨晚參加酒會喝了兩杯,八點半就離開。回家又喝了點,剛剛出門去了一家律師事務所。”

“只喝了一點?”沈晉伯的眼光一沉,十分銳利地看着元辰。

元辰堅定點頭:“只喝了大半瓶。”

沈晉伯揉揉眉心:“你不用幫她狡辯,她的大半瓶,就是只剩一滴。”

沈晉伯的手突然頓住,目光落在報告上的照片。

照片裏的女人十分明豔,對別的男人笑容大方,姿态放松,和他在一起時的賢妻良母相比,簡直是天差地別。

沈晉伯驀地有些煩躁。

這兩天,虞貞貞和這個男人見了兩次,顯然每次都相談甚歡。

更重要的是,這一個星期,沈晉伯搬出來,虞貞貞一改常态,不再對他死纏爛打,沒有奪命call,沒有會議上不合時宜的查崗電話,也沒有每天催他回家。

什麽都沒有。

完全不像虞貞貞。

“你先下去吧。”沈晉伯有些累了,他靠在椅背上。

元特助有句話不得不說,夾緊屁股,小心翼翼:“沈總,夫人今天去律所,咨詢的業務是離婚財産分割。”

沈晉伯沉默許久,終于點點頭:“哦。”

元特助識相,光速離開。

一下子,偌大的辦公室,只剩下沈晉伯一個人,有點暗。外面風雨欲來,傾盆而下,從早上就下個不停。

沈晉伯突然想起,一個星期前的晚上,月初,在家裏的書房,也是這樣暗淡的光線。

他發病了,神志不清,等他醒來,發現自己竟然将虞貞貞按在牆上,親吻?他一定是瘋了。

當他看到虞貞貞,她臉上滿是媳婦熬成婆的欣喜嬌羞。

那一刻,沈晉伯忽然就想起了兩千多年前的虞文姝,和這張臉多麽相似,尤其是笑起來的樣子。

沈晉伯想到這裏,那只捧過她臉的手,不自覺抖起來。

娶她,是為承諾。

但娶她也是為了讓文姝複活。

他早晚會和文姝在一起,正好虞貞貞也喜歡別的男人,有個了斷也好。

不知道為什麽,沈晉伯覺得頭更疼了,最近他的身體出現異常的頻率陡然增加。

·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虞貞貞很開心,就算沈晉伯要和她離婚,她也不用擔心。

不管結婚離婚,有錢才最重要。

虞貞貞逛一圈商場,給自己買買買,香包紅裙,還有美膩衣裳,統統都要,還點了個超豪華冰淇淋套餐,吃了個爽歪歪,渾身上下透心涼才作罷。

以前為了沈晉伯保持身材,她真是克制自己,饞的像個猴,還要忍住口水。

美妙的生活才剛開始。

虞貞貞接到一個電話,剛剛那個律師方鐘旭打來的,他作為朋友,好心告知虞貞貞,沈晉伯已經決定起草離婚協議書。

&nbsp!虞貞貞心裏起了狂風暴雨,原來夢裏說的都是真的,她穿書了,而且狗男人真的要和她離婚,明天就是尖峰對決!

虞貞貞在電話這頭吸口氣,梨花帶雨一般地乞求:“方律師,你一定要幫幫我,我也不知道誰可以幫我……”

“忘了說,我們律所是沈氏集團的合作律所,虞小姐你知道的……你應該……知道的。”方鐘旭有些尴尬地打斷,并瘋狂暗示。

虞貞貞停止“哭泣”,一臉黑人問號:“我知道什麽?”

我什麽都不知道啊。

方鐘旭只好直白指出:“虞小姐我真的很……欣賞你,你懂的,但是我們律所主要還是考慮沈總的需求,所以,虞小姐,後面的事情我可能幫不了你。”

說完這句話,方律師搶先說了“拜拜”,強行結束對話,誰讓你老公是大名鼎鼎的沈氏老總,這麽大的鍋,沒人敢接,除非他的人生目标是成為被碾平的燒餅。

虞貞貞覺得,接完這個電話,她才是真正的透心涼。

沈晉伯要和她離婚,她還沒有可以幫忙的人。

昨天酒會上一起玩的那個蘿蔔頭,別說法盲可不可恥了,她基本還在文盲的邊緣徘徊,上學的時候打架抽煙,靠着家裏才勉強在九年義務教育之後,續了個高中,靠爸爸去國外找了個野雞大學拿到文憑。

人生最悲涼的莫過于,跌到谷底只能靠自己,才發現連自己也靠不住!

她虞貞貞和蘿蔔頭一起混的,能好到哪裏去?

這日子沒法過了,虞貞貞好生氣,要是紅酒在手就好了。

如果離婚已成必然,她虞貞貞絕對不能任人宰割。

即使對方是有錢多金的沈晉伯又怎樣?虞貞貞決定了,她,要先給沈晉伯發離婚律師函……

做人就争這一口氣的嘛。

虞貞貞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從網上下載離婚協議模板,花了大量時間,跪在家裏的地毯上,完成這份協議,然後灌一口紅酒,click,發送到沈晉伯的郵箱。

“唰”,頁面提示郵件已送達。

安靜的一分鐘……

安靜的兩分鐘……

十分鐘過去,沈晉伯為什麽還沒有任何反應?

虞貞貞盯着手機不耐煩,幹脆給沈晉伯打過去,氣勢洶洶:“沈晉伯,我要和你離婚,是我先甩了你!”

“夫人,是我。”方特助的聲音特別穩,跟個莫得感情的陪聊機器人一樣,“沈總正在開會,我會轉告他,請問還有其他事?”

“沒有。”虞貞貞頓時冷靜,感覺自己像個小醜。

挂了電話,虞貞貞萎了。

想當年,她雖然也是挺普通一漂亮女孩子,嚣張得不行,自打遇上了沈晉伯,那驚鴻一瞥讓她愛得死去活來,死纏爛打也在所不惜,只要能得到這個男人。

好吧,最後得到了這個男人的婚姻和錢,身和心都沒得到。

好歹有一次,一次也行啊。

一次都沒有。

虞貞貞顧影自憐的同時,沈晉伯正好從會議室出來。

元特助把電話遞給他:“沈總,夫人剛剛打電話來。”

“她說什麽?”沈晉伯一反平常的冷漠,竟然關心夫人的電話。

為什麽沈總的語氣裏有一絲絲期待呢?元特助想,這一定是他的幻覺:“夫人說,離婚協議書已發您的郵箱,請您查收。”

“呵。”沈晉伯微微頓了頓,随即發出一絲冷笑,有種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意味。

開心?好像沒有。

得意?絕對有。

失望?不敢說有沒有。

元特助想離開:“沈總還有事嗎?”

沈晉伯又恢複了一貫的利落神速和冷漠無情:“下班之前,讓律師把離婚協議給我,另外通知虞貞貞空出明天上午,離婚。”

元特助退出來,抹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為已成為過去時的沈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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