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燎原
易無瀾過了段時間搬進了中北路23號,不過沒讓盛淩跟着搬過來。
盛淩依舊住在南花路232號。
易無瀾依舊沒允許盛淩住進來。
中北路這邊的院子裏盛淩早就種滿了花, 裏面裝飾也是按照易無瀾喜好來, 易無瀾本來對自己住的地方不怎麽滿意,懶得折騰索性就搬進去了。
閑的時候還能指使下盛淩, 送飯或者提供上門按-摩服務。
“這裏疼,還是這裏?嗯?”
盛淩一手捏到了易無瀾肩膀上最僵硬難受的那塊地方。
易無瀾趴在沙發, 手裏握着一本書, 伸後腿一腳直接往盛淩要命的地方踢,幸好盛淩反應迅速,一手捉住了微微往上擡, 溫聲無奈:“你說說你, 我捏到地方了你還發脾氣。”
氣性真是十幾年如一日,半點沒減。
尹松按照盛淩的要求送飯過來,按開密碼沒走幾步就看到兩人的姿勢。
易無瀾為了方便按-摩, 上半身就搭了條巨大的毛巾, 肩膀那兒一片晃眼的白。
尹松:?!這還是白日沒錯吧!
趕緊背過身:“我什麽都沒看到!”
盛淩把旁邊的襯衣,往易無瀾身上一搭, 不動聲色站起身遮住易無瀾:“我們沒做什麽,你轉過來。”
易無瀾一邊坐起來閑适扣襯衫扣子,一邊從盛淩身後往尹松那兒看:“今天怎麽有空過來?你最近不是忙着相親嗎?”
尹松整張臉皺起來:“你怎麽知道?”
盛淩把挽起的袖口放下:“我媽說的。”
尹松把飯盒往桌上一放:“唉別提了, 我媽魔怔了一樣, 是非要我今年找個姑娘回家,這沒感覺硬要相處不如送我上斷頭臺。”
易無瀾把飯盒掀開,辛辣濃郁的味道一瞬間充斥整個客廳, 是香辣蟹。
盛淩坐在旁問:“怎麽樣,還合口味嗎?”
易無瀾夏天的時候苦夏,加上要參加頒獎典禮,得上鏡,又特意克制了飲食,好不容易養起來斤數,很快回到原樣。
盛淩擔心他低血糖又犯,這段時間變着花樣給他找些刁鑽的菜。
自己也開始學着做點東西,太複雜不會做,榨豆漿和煲銀耳湯勉強還是能學會的。
“啧啧啧”
尹松一臉的沒眼看。
他一個天天被壓着相親的看不過眼,就找事:“淩哥,你可先歇着吧,你知道網上都是怎麽說你的嗎?可別再玷污我們無瀾了。”
上次李富貴婚禮,盛淩跑過來那次被人拍了發到網上去了,雖然光線昏暗拍得特別糊,還是有不少人看清了的,雖然後來盛淩找人以侵犯隐私為由删除了。
不過依舊不能阻擋許多人讨論的熱情,五年前兩人離婚鬧得滿城風雨,猜什麽的都有,更多是罵盛淩渣的,現在五年過去,來這麽一出。
知名感情博主在微博吃瓜:是不是追妻火葬場了?
簡單一條博轉發過萬。
易無瀾現在是國際知名設計師,他的設計品是萬千時尚少男少女的心頭寶,幾句話就能定明星的代言,于是不少人打出了盛淩莫挨我們神仙哥哥,玷污不可以!
把尹松笑得在床上打滾。
盛淩慢條斯理給易無瀾把香辣蟹裏的辣椒挑出來,臉皮十分厚:“她們說什麽與我又有什麽關系?”
易無瀾輕笑一聲,咔嚓一口咬斷螃蟹腿,這會兒已經是中晚秋,膏肥蟹滿,他吃得開心,半點不管兩人在那兒打嘴官司。
尹松氣得咬了咬牙,以前盛淩只是心黑,現在還學會了面厚,真是不得了。
幾個人坐着又聊了一會兒,尹松想起什麽:“這天兒越來越冷了,找個時間我們一起吃個火鍋吧。”
易無瀾沒意見:“在哪兒?以前我和盛淩常吃的那家,門關了。”
盛淩把姜絲糖水往易無瀾跟前一擺:“我又找到一家,在城南的巷子裏,是個退下來的川菜大廚開的私房菜館。”
“去嗎?”
易無瀾低斂眸喝了口糖水:“好啊,一起吃火鍋熱鬧。”
盛淩聽着笑了笑,拿起手邊的手帕擦了擦修長的手指。
尹松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怎麽覺得,氣氛有點微妙啊。
吃火鍋訂得是個冷風漸起的天,下午的時候有點冷。
易無瀾出門又只穿了件薄外套,他這不記得穿适季衣服的毛病是改不了了。
冷是有點冷,不過還能忍。
車停在停車場,去巷子裏的店還要走段路。
剛出停車場,就看到熟悉的身影等在那兒。
秋風吹得緊,盛淩回頭看見易無瀾,微無奈搖搖頭。
走幾步直接解下自己的外套往易無瀾身上披,隔着一步距離,不過分近,溫熱的氣息若有似無。
紳士得讓人挑不出錯。
易無瀾微仰頭看了一眼,撞進一雙深情幾乎到要将人溺斃的眼中。
錯開眼。
盛淩仔細披好外套:“走吧。”
不過短短一段路,兩人進去的時候已經有好幾個人坐在裏面了。
梁翡也是剛剛到,看着不遠處兩人走在路燈下的身影,般配且融洽。
他今年把部分産業轉到了國內,不時會回下國,給易無瀾帶些他各處搜羅來的小玩意兒,兩人默契地沒有再提以前的事,梁翡盡職盡責做個好哥哥。
搖頭一笑,梁翡走上前去:“無瀾,吃火鍋也不記得叫上我。”
易無瀾略驚訝回頭:“你不是這段時間正忙嗎?”
梁翡摘下皮手套:“再忙也得趕過來啊,這不是快冬至了嗎,以前總坐一桌吃湯圓,湯圓沒有,總得吃頓火鍋吧。”
“是不是瀾瀾?”
易無瀾勾了勾唇:“這麽饞湯圓,冬至那天你過來我給你煮一碗。”
梁翡笑起來,應道:“好啊。”
擡眼看到盛淩,禮貌笑了笑,梁翡這人不論表現得多規矩,總帶點陰戾氣。
盛淩點了點頭打招呼:“梁先生好。”
他曾經介意過,後來卻只有心疼。
易無瀾早幾年就和易家斷了關系,易家沒了易無瀾的支持,加上易無瀾繼母瘋狂作死,早就垮了,易無瀾沒有問過哪怕一句,可見是徹底斷了。
要說易無瀾還剩哪個親人,也只有梁翡了。
盛淩往那邊看了看:“我們先進去吧,外面風大。”
三個人到的時候,尹松大喊:“遲到要罰酒!”
李富貴已經品起酒來,對着尹松翻個白眼:“你傻嗎?就他們仨的酒量,幾個你都不夠喝的,你現在招惹他們,是想把我們一塊拉下去陪葬吧?”
“瀾兒你說是不是!”
一屋的人哄笑起來。
薛雪推了李富貴一下,嗔怪他這時候說些不吉利的話。
易無瀾一進門就得接受李富貴的大嗓門轟炸,頭反射性疼。
易無瀾把身上披着的厚外套脫下來,盛淩自然而然接過挂上。
李富貴看着這一幕,還是有點不能接受,忍不住哼了幾聲,把菜單往這邊遞酸了吧唧:“我們這兒都沒人能吃辣,還點個特辣鍋,瀾兒你這心偏了。”
“兒大不中留啊,爸爸我,”
看他還要嚎,易無瀾接過菜單勾起一抹冷笑:“李富貴,你再亂認兒子,豎着進來橫着出去。”
薛雪忍笑忍得不行,桌旁幾個朋友互相對眼色,李富貴憋了憋,委委屈屈把一肚子酸盛淩的話給憋下去了。
本來就是嘛,這裏面就盛淩一個人特能吃辣,結果擺兩個鍋,一個裏面鋪着厚厚一層尖辣椒,不帶這麽偏心的。
結果一開始吃,出了盛淩和易無瀾,就屬李富貴吃辣吃得最多。
涮毛肚喝果酒,吃得不亦樂乎。
易無瀾一臉的好笑,盛淩不忘給易無瀾涮菜倒酒,還不動聲色剝了個橙子,分瓣讓易無瀾不知不覺吃了。
冬天暖氣房裏幹燥,得多吃點水果。
薛雪回頭想着給易無瀾遞個禮物,正巧看到這一幕,盛淩做得自然,易無瀾和人笑着聊天,不知不覺又被塞了個小番茄,薛雪抿着嘴偷偷笑了。
可真甜。
不像她家的憨憨,李富貴和人聊天也不忘吃,這會兒又涮了塊毛肚往薛雪盤子一放:“雪,這個真的好吃,你信我!”
薛雪心裏一暖,也不錯嘛。
火鍋騰起的熱氣把整個房間都蒸得是溫暖氣氛,一群人也算得上熟,這會兒跟這個聊,又自然而然能接起那邊一群人的話題。
盛淩沒叫上自己太多朋友,叫得人也是易無瀾認識的,沒怎麽和人聊天,陪着喝了幾杯酒。
易無瀾心情不錯,和人喝了好幾杯酒,臉上泛起紅意。
中途感覺有些熱,也吃得微撐,走出去透氣。
這個院子的位置真的不錯,離江水不遠。
易無瀾站在特意修成的木質廊下,感受冷風帶着濕潤的水汽往臉上吹。
一件稍厚的薄呢外套披在了身上,冷香的味道萦繞。
易無瀾沒回頭:“盛淩?”
“嗯是我。”
易無瀾撐着欄杆,看走到他旁邊的盛淩正經站在他旁邊,唇提了提:“盛淩,我聽說你五年身邊沒人,怎麽忍得住?”
盛淩錯愕一瞬,側過身,看見易無瀾促狹黑亮的眼。
狼狽啞聲:“忍得住。”
兩人沉默了片刻。
“你,”
“無瀾,”
盛淩:“你先說。”
易無瀾站直身,伸手像是要觸碰盛淩的額發:“白發好了嗎?”
盛淩握住易無瀾的手腕,手腕上突起的那塊骨節是他曾經總是握在手心的裏的,能戳到心裏的弧度。
盛淩溫聲:“不要緊,交給時間。”
這家私房菜館知道的人不多不少,盛淩訂的是最裏面也最寬敞的包間,此時只有兩人在廊下,耳邊朦胧有人吃飯熱鬧的說笑聲。
瑣碎平常,又有點溫暖氣。
盛淩低下頭,掌心摩挲着手腕,用了點力氣捏緊,唇蹭着唇:“可以嗎?無瀾。”
“可以嗎?”
“嗯。”
壓抑許久的灰燼裏的火星被點燃,然後是幾乎要将人燃燒殆盡的谷欠望,攻城掠地,近乎于瘋狂的侵入。
卻又保留着一絲吊在懸崖上的溫柔。
平庸瑣碎是長久,浪漫與深愛亦是長久。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幾章甜,我果然是個水蜜桃,超驕傲的!
小可愛們有興趣可以去我專欄收下本ABO甜文~(打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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