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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愛過,才知道自己其實很脆弱

痛過,才知道如何保護自己; 哭過,才知道心痛是什麽感覺; 傻過,才知道适時的堅持與放棄; 愛過,才知道自己其實很脆弱……

坐在車裏,慕千雪一路沉默。

濕了的睡裙還在滴着水,心……也一起潮濕了。

腦海裏劃過這六年間的點滴滴,沒有宋天楊的日子,雖然苦但總還是有笑,可有了他的日子,她好像再也沒有真心地笑過。是她的終究是她的,不是她的強求也沒有用。

她很累,很累!

也許,她終歸只是宋天楊生命中的一個過客,注定她和他就是什麽都不會發生,甚至于發生了也只能當成是沒發生過。不管她怎麽跨越,不管她怎麽想靠近他,他還是會離她越來越遠,直到,永遠從她的生命中消失……

她是個理智多于感性的女人,正因為太理智,所以才更悲傷。

誤會是什麽?誤會是人對客觀事物的錯誤認識,或是人物處境、性格、氣質的差異,造成一種暫時假象,從而産生的一種錯覺。

是錯覺總會有解釋清楚的一天,是誤會也總會有澄清的一天,可如果是事實呢?

事實才是最殘忍的,事實就是無論宋天楊愛不愛桑妮,娶不娶桑妮,她都會頑固地存在于宋天楊的世界裏。以往,她從不問他和桑妮的過往是什麽,因為她覺得自己也有過男朋友,他有女朋友也無可厚非,可現在她知道了真相,才知道,原來桑妮之于宋天楊,根本就不止是前女朋友那麽簡單。

第一次覺得自己真的就是個第三者,是她的介入,才導致宋天楊和桑妮之間一次又一次的錯過,從六年前到六年後的現在。她自問沒有桑妮那樣的勇氣,她說她為了宋天楊,連哥哥都不要了。

她能嗎?她不能。

如果讓她在小雨和宋天楊之間做個選擇,哪怕是剜心割肉的痛,她的選擇也只會是小雨。她比不上桑妮,也不想去比她那種殘忍的愛,所以,她決定退出了。

退出這個三人間的游戲,她要做他的*也好,還是恩人也好,她都不會在乎了。她會将一切推回到六年前,推到她還沒有愛上宋天楊,也不在乎宋天楊的那個時候,她會努力的,而且,她會成功的………

雖然,那樣的成功,會帶來每日每夜的撕心裂肺。

可那是最好的結果。

她,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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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午夜,慕千雪一身是水地回到宋家大宅。

阿蘭看到她那狼狽的模樣,吓了一大跳,她卻只是淡定地吩咐她給她煮一碗姜湯,然後便拖着水淋淋的步伐堅定地上了樓。

進了房間,慕千雪面無表情地脫下身上濕透了的睡衣,随手扔在地板上,赤着腳,果着身,直接進了浴室。花灑打開,溫熱的水珠在她如玉的肌膚上滾動,一點點沖刷着她原本已冷到麻木了的神經。

不知道洗了多久,直到她覺得全身不再冰冷,又有了人的溫度,她才将自己沉入浴缸。

不會游泳的她其實是不喜歡浴缸的,這總會讓她有種溺水的感覺,可是今天,她很想再試試那種窒息的痛,那種溺水之後,心跳都要停止的感覺。

毫不猶豫地向下沉去,當溫水漫過她雪淨的臉,她睜大着雙眼,将自己徹底沉入浴缸的底部。

沒有呼吸,沒有掙紮,只有滿頭青絲在透明的水面上如黑色的妖精一般飛舞。憋悶的感覺讓胸口漲痛着,那密密麻麻的感覺,如同織得無邊的網。她困在那網中央,瀕臨死亡卻不得解脫,只能任那痛意漫延到四肢百駭,一點一滴,吞噬着她全部的意志,全部………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破水而出,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肺裏的空氣噴薄着,帶着抽風機一般的呼嘯聲。

她喘着,喘着,喘着………

一點點平靜,一點點冰冷,一點點麻木。

終于起身,随手拿過浴巾包裹住自己玲珑的身體,赤着腳走出浴室,恰聽到阿蘭的敲門聲。

赤着腳去開門,阿蘭卻在看清她的樣子時吓了一大跳。在阿蘭的印象中,三少奶奶一直是很得體的,雖然性子有時候偏冷,但很好說話,可現在,她居然只包着浴巾就過來給自己開門,而且,房間的地上,還有她穿過了的濕睡衣。

“三少奶奶,你,還好嗎?”

沒有回應她的關心,慕千雪冷冷出聲叮囑:“今晚的事情,誰也不許說,知道了嗎?”

“可是………”

阿蘭還要說什麽,慕千雪卻直接打斷,厲聲警告:“沒有可是。”

從沒見過三少奶奶發脾氣,可阿蘭卻吓得腿都開始發軟。明明她只是看着她,明明她什麽重話也沒有講,可阿蘭卻還是一個字也不敢多說了。

三少奶奶的眼睛好冷,好冰。

像是吞人的黑洞,讓人看一眼便渾身發冷,她哪裏還怕拒絕?

小心翼翼地将手裏的托盤遞上,阿蘭的聲音裏透着小心翼翼的謹慎:“您的姜湯。”

接過阿蘭手裏的姜湯,慕千雪又淩厲地看了她一眼,直到确定自己的威懾力已足夠讓她‘閉嘴’時,她才勾唇吐出兩個字:“謝謝!”

聲落,慕千雪毫不猶豫地關上了門,直接将阿蘭探究的眼神,關到了門外。

如此淡漠,如此平靜,如此冷絕!

阿蘭嘴皮子翕動了幾許,才手腳發軟地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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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門,慕千雪背靠在門後靜靜地喘。

抖動的肩頭,彰顯着她的隐忍,她沒有流淚,因為眼淚都流進了心裏………

忍着沖鼻的辣,她猛地灌下所有的姜湯,辛辣的滋味在口腔中漫延,那種熱熱的刺辣感,讓她下意識地吐了吐舌,又紅了眼圈,只是因為,被辣的………

裹了被子,蒙頭大睡。

原以這樣的夜晚,伴着電閃雷鳴她不可能睡得好,沒想到居然能*安然到天亮。

早上7:30,慕千雪身體的生物鐘準時叫醒了她,擡手就試自己的額頭,沒想到居然沒有發燒。她的身體還真是該死的頑強,之前連續兩次的高燒,可昨晚淋了那麽久的雨,她居然一點事兒也沒有。

或者,女人的身體都是矯情的,知道什麽時候有人會疼,什麽時候沒有人疼。

麻利地起chuang,迅速洗漱。

換好衣服下樓的時候,餐桌旁只坐着幾個長輩,小輩們要麽就是沒起,要麽就是還沒下來。

“小雪,怎麽你一個人下來?天楊呢?”

聞聲,她明亮的眸光微微一沉,臉上仍舊不動聲色:“昨晚上接了個電話,說是有急事就出去了,沒回來。”

自己養的兒子自己知道,宋媽媽一看慕千雪這表現心裏就打起了鼓,好在兒媳婦的表現似乎沒有自己想的那麽嚴重,所以,她又放心不少。

“來,先坐下吃早餐。”

慕千雪乖巧地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東西,她突然問了一句:“媽,我早上想喝點粥,廚房裏有嗎?”

以往,她很少這樣表達自己的喜好,就算不喜歡她也不會說出來,可是,從現在開始不會了。宋天楊和她之間,從現在開始就是另一個新的起點,他們是合作關系,在這段合作關系沒有結束前,她應該在權力享受自己應得的一切。

“有,當然有,我這就讓阿蘭給你乘。”

“謝謝媽。”

和宋媽媽說話的時候,慕千雪笑得很甜。似乎昨晚的所有風雨都已成為過往,人總是要朝前看的,她也總是要朝前走的,既然這段婚姻遲早要走向末路,那麽,還是工作更靠譜。

所以,吃完飯她就要去上班了,努力幹活,讓自己離開的時候不會顯得太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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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時到了公司上班,慕千雪所受的待遇,幾乎和郭白明是一個等級。

事實上,自從慕千雪被‘綁架’之後,郭白明便十分小心,甚至在事務所裏加裝了兩臺監控,生怕又有什麽人大着膽子把她從他們眼皮子底下綁走了。

不過,除了那一次的事情,之後慕千雪幾乎也沒有再遇到什麽危險。郭白明和周天賜自動自發地将這一切的功勞都歸到了宋三少的頭上,覺得,只有宋三少才有這麽大的面子,罩得下慕千雪這個‘小場子’。

慕千雪對此不置可否,事實上,她也确實無從得知真相。最近,淩雲航空出了那麽大的事故,宋天楊按理是沒空再管其它事的,可是以宋天楊的個性,就這麽算了似乎也不太可能。所以,是不是他要背後做了什麽,她也不清楚,也就沒有刻意否認什麽。反正,就算她否認了,郭白明和周天賜的想法也不可能改變。還不如什麽也不說的好。

昨天那個案子的資料還沒整理好,所以,一到了公司慕千雪便馬力全開地投入到了工作中,正噼裏啪啦地在鍵盤上敲着,路晶晶一路妖嬈地飄了過來。

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路晶晶臉上的笑意谄媚:“那個,謝謝照顧生意。”

一聽這話,慕千雪突然又想到了什麽:“啊!我好像忘記下單了啊!”

“沒關系,你老公替你下了。”

聞聲,慕千雪一愣。

不是吧!宋天楊替她買了在晶晶的店裏買了【內】衣?他怎麽知道自己穿什麽尺寸的【內】衣?摸一下就能這麽清楚?想到這裏,饒是她再淡定,也不由自主地紅了臉。

“矮油!還不好意思了啊?”

“你也是,怎麽能讓他………”從昨晚上到現在,她已經盡可能不讓自己想到宋天楊了,可是,路晶晶這女人敢再坑一點麽?她現在想到宋天楊下單時的表情,心裏就貓一樣的抓,那滋味兒,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怎麽不行啊?他可是你老公,本來就應該他替你買。”說到這裏,路晶晶還得意地聳了聳眉:“所以我寄到他公司去了,貨到付款喔!讓他掏錢。”

“………”

本來就應該替她買麽?也許,他真的是樂意替自己買這些的,畢竟,他和她之間維系得最深的就是那種親密關系了。就算他不喜歡自己,他也是喜歡自己的身體的吧!所以,才會有心情替自己挑【內】衣?

可是,她怎麽覺得心裏更不舒服了呢?

“這什麽表情啊?吵架了?”

“沒有,他都不在家怎麽吵?”幸好他不在家,如果他在,自己還能裝得那樣平靜?也許就做不到了吧!畢竟,心裏還豁開着血口子,正汩汩地淌着血…………

誤會了她的表情,路晶晶還以為慕千雪是因為宋天楊不在家所以失望了,頓時又打趣道:“原來是老公不在家,有人yu求不滿啊!”

“你才yu求不滿!”

“嘿嘿嘿!”

慕千雪工作的時候不習慣有人在邊上看着,可路晶晶感謝完她照顧生意後也不走,還趴在她的面前傻傻地笑着。被她笑得心底發毛,慕千雪奇怪地看着她問:“幹嘛笑成這樣?平時你不是只有看到帥哥的時候才這樣的嗎?”

“現在我改了,看到你也這樣。”

“別,我xing取向很正常,只喜歡男人。”

聞聲,路晶晶笑得更美了:“是只喜歡三少吧!”

“………”

“瞧瞧!被我說中了吧!啧啧啧!”

路晶晶正咂着嘴,事務所裏突然進來一個捧着大束玫瑰的小夥子:“請問,誰是慕千雪小姐?”

“我是。”

慕千雪剛站了起來,那小夥子就把花塞到了她手裏:“您的花,請簽收一下。”

整整99朵紅玫瑰,很大的一束,路晶晶二話不說搶了過來,抱在手裏就感慨着:“哇!三少送的嗎?太浪漫了。”說着,路晶晶又在花束裏找到了一張小卡片,翻出來一看,愣了:“咦!夏波清?這人是誰?”

夏波清?怎麽會是他?

慕千雪正疑惑間,路晶晶突然又湊了過來:“99朵紅玫瑰啊!這是想追你的節奏?哇!你又惹桃花啊?從實招來,是不是帥哥,是不是男神?”

“招什麽招啊!這可是個大叔。”雖然,那位夏波清大叔很有老男神的範兒。

“大叔?真的假的?”

路晶晶明顯不信,正一挑一挑地聳着眉頭打算對慕千雪‘嚴刑逼供’,身後突然就傳來一個醇厚清朗的聲音:“如假包換!”

聞聲,慕千雪下意識地回頭,一眼就看到身後站着的夏波清。他今天穿的比較正式,黑西褲,白襯衣,打着領帶,一幅風度翩翩的樣子,怎麽看都像是一位謙謙君子。

夏波清向她走來,笑意淡淡中帶着些許的溫柔,那目光悠遠,仿佛要穿透她的身體,看到另一個他曾朝思暮想的人:“小雪,還記得我嗎?”

“夏先生?”

慕千雪沒有多說什麽,只是一個眼神已足以說明一切,她在問他,為什麽要來這裏,為什麽要送她這樣的花。

“到午休時間了吧?賞個臉一起吃午餐怎麽樣?”

直覺就想拒絕,因為她還記得上一次在醫院裏的時候,他對自己明顯的敵意,似乎也沒過幾天,怎麽就突然又這樣‘熱情’,反常即是妖,她可不會單純到以為他真的只是來請自己吃個飯這樣簡單。

可是,她想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路晶晶突然又湊了過來,擠在她和夏波清中間,缺心眼地問了一句:“介不介意多一雙筷子?”

“完全不介意。”

一聽這話,路晶晶樂了,她可不是真的缺心眼兒,可是,這位夏大叔這麽正點,對慕千雪又明顯地抱有目的。看在宋三少那麽捧場給她買了那麽情趣【內】衣的份上,這敵情她也得幫他刺探一下吧!

八卦啊八卦!她可只挖第一手的。

“哎!晶晶,我………”

慕千雪不想去,可路晶晶豈容她反對?嘴一撇,勾了她的手就直接朝外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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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願走遠,慕千雪就近選了一間西餐廳,三人都點了牛排,只是牛排的種類不同。

貌似和諧地吃着,期間慕千雪一直沒有說話,只有路晶晶一臉興趣地盯着夏波清問個不停,很快就把人家的底兒都打聽的差不多了。夏波清,今年四十八歲,胭脂路那邊的有間波清畫廊就是他開的,是個事業有成的畫家。

做個畫家,這曾經是慕千雪最初的夢想。

無論路晶晶問的問題有多麽的私人,夏波清一直都是很好脾氣的笑着,就算覺得路晶晶問得有點多,他也微笑着回應。直到,路晶晶問到無話可問,自己低頭吃起了牛排。他才擡眸看了慕千雪一眼,關心道:“你臉色不太好,晚上沒睡好嗎?”

“沒擦BB霜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夏波清說他是個畫家,慕千雪雖然對他印象還是不算好,但口氣卻沒了之前的冷漠。

“你的皮膚很好,不需要擦那樣的東西。”

“…………”

聞聲,慕千雪切着牛排的手一滞,下意識地擡頭看了他一眼。她确沒有擦BB霜的習慣,剛才那個理由也只是為了敷衍他才随口那麽一說,可這位大叔是不是太犀利了?為什麽她感覺自己現在就是他盤子裏的那塊牛排,而他正打算一刀一刀優雅地将自己切吃入腹?

看她沉默着不動,夏波清也優雅地放下手裏的餐刀,很殷勤地問:“不喜歡這種口味的牛排嗎?八分熟,黑椒汁,應該沒錯吧!”

她不喜歡吃帶血的東西,所以,牛排都吃八分熟的,她口感偏重,所以大多時候都會選黑椒汁。可是,這樣的事情,恐怕連宋天楊都不知道,夏波清是如何得知的?

他查她?

慕千雪徹底沒了味口,直言道:“夏先生,你有什麽事就直說吧!”

“急什麽,吃完再說。”

“一邊說一邊吃不是更好?”

聞聲,夏波清溫溫和和地一笑,比她還直接地問道:“下班的時候我來能接你嗎?”

“…………”

他是不是太直接了?先是99朵紅玫瑰,現在是請吃飯,然後連下班就要來接她?這不是宋天楊才應該做的事嗎?他到底想幹什麽?真的要追自己?

他都這麽‘老’了,怎麽還能………

“爸總是念叨着你,所以,我想請你去醫院看看他可以嗎?”

聽他這麽說,慕千雪吊在半空中的心,終于落回了肚裏,她剛才真是緊張到手心都冒起了汗:“不是去檢查身體麽?怎麽葉爺爺還在醫院裏?”

“檢查出有病,自然得治了。”說着,夏波清一頓,又徐徐地解釋道:“爸的心髒不好,昨天安了個起博器,還要住一陣子才能出院。”

“還是在淩雲醫院麽?”問完,慕千雪又覺得這問題很蠢,不等夏波清回答她就自顧地又說了一句:“我下班後會自己去的。”

這是答應了?

夏波清笑得仍舊溫和,只是眸底裏有幾不可見的精光一閃而過:“為什麽不要我接你?”

“不用這麽麻煩。”慕千雪拿起水杯慢慢地喝了一小口,才又道:“而且,我下班的時間不太固定,也許要加班什麽的。”

“我有時間,等得起。”

慕千雪自認為自己已經夠直接了,可沒想到,人家根本不為所動。抿了抿唇,她終于放下手裏的水,定定地望着來人:“夏先生,我……結婚了。”

夏波清一笑,有欣賞的神情自他眼底飛逝而過,快得讓人捉不準:“我知道,我還知道你的婚姻似乎不太幸福。”說着,他又挑釁地開口:“小雪,你有沒有想過換一種生活方式?”

換一種生活方式?怎麽換?

離婚麽?

遲早要離的,可是,卻不适合告訴眼前這位大叔。

“對不起!暫時沒有。”

“那咱們就約好在醫院裏見了。”

“…………”

約好?她什麽時候和他約好要在醫院裏見面了?

正要反駁,面前的男人已優雅地起身,主動走到收銀臺那邊結帳去了。結帳哪裏要親自過去?很顯然,他是不想給自己拒絕的機會。

這位大叔真是………

和宋天楊那混蛋一樣的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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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波清人如其名,表現十足的紳士。

請她們吃過午飯後,慕千雪提出要回去工作,他只是微笑着做了個請的姿勢,完全沒有糾纏她的意思。

這樣的進退得宜,很難讓人覺得不舒服,所以,回事務所的路上雖然慕千雪一直在白眼路晶晶,可路晶晶還是忍不住解釋道:“別罵我花癡 ,我從來沒見過這麽帥的大叔啊!簡直比男神還男神啊!”

“別讓我鄙視你,怎麽你眼裏誰都是男神?”

無視于慕千雪又飛過來一記白眼,她又笑嘻嘻地挽了慕千雪的手臂,八卦道:“哎!你說,這位老男神是不是真的要追你?”

“胡說什麽?他都可以做我爸了。”

“可現在就是流行這個啊!大叔配蘿莉………”

直接堵了路晶晶的嘴,慕千雪一臉受不了她的表情:“我像蘿莉麽?”

扒下她的手,路晶晶想到她挑給宋天楊的那些情趣【制】服,*道:“你呀!穿上校服,再戴上貓耳朵的話,還挺有蘿莉氣質的。”

這一次慕千雪沒有開口,直接一記爆粟敲上了她的頭。

路晶晶捂着頭,不滿道:“你以為暴力就有用麽?再暴力這也是事實,他就是想泡你嘛!他全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氣質都是想泡你的氣質好不好?”

噗!這是什麽亂七八糟的形容詞?

什麽叫全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氣質都是想泡她的氣質?

“你別亂講了,他對我特別,可能是因為我長得和他死去的妻子很像。”

一聽這話,路晶晶全身上下的八封因子都複蘇了:“真的假的?這麽狗血?”

“嗯!所以他可能是對我産生了一種‘幻覺’吧!”

聞聲,路晶晶咂了好一陣的嘴,才又想起什麽似地拐了慕千雪一下:“不過,他那種人看着不像是普通人啊!你怎麽認識他岳父的。”

“我是認識他岳父,葉爺爺是個菜農…………”

不等慕千雪說完,路晶晶便卟哧一聲笑岔了氣:“別逗了,他這麽有錢,随便給點他岳父就夠生活了,怎麽可能還讓他岳父種菜?”

慕千雪一怔!好像是這個道理啊!

可葉爺爺如果不是個菜農,又為什麽要騙自己?這個答案,或許只能自己親自問葉爺爺了。這麽想着,慕千雪一把拖過路晶晶:“下班後陪我一起去看看葉爺爺吧!”

“為什麽我也要去啊?”

慕千雪挑眉,不答反問:“想不想知道阿宇幾時回國?”

“…………”

靠!拿男神的回國時間來*她。

算她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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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晚高峰,慕千雪和路晶晶在路邊足足等了半個多小時,才打到車去淩雲醫院。為此,一路上慕千雪的耳朵都差一點被路晶晶念出繭了。

可就算如此,她還是不想讓夏波清來接她。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他接近自己另有目的,倒不是真的像路晶晶說的那種想追她的感覺,好像還有其它的原因。至于是什麽,她又說不上來,所以,在不明對方‘是敵是友’的情況下,她選擇觀望,而不是,主動跳進他挖的大坑裏。

幾乎在她走進住院部的同時,夏波清便迎了上來,這樣的巧合,很難讓慕千雪相信真的是巧合。可對方臉上的笑意坦然,她若刻意追問反倒顯得自己計較,沒有多說什麽,直接跟着他去了病房。

剛推開病房的門,老爺子便驚喜地叫了起來:“小雪,你怎麽來了?”

“聽說您做了手術,我來看看。”慕千雪跟在夏波清的身後進來,路晶晶則緊緊跟在她的身後,一邊還不時的打量着病房裏的一切。

“小手術而已,不用這麽緊張的。”嘴上雖然這樣客套着,可老爺子的表情卻處處透着欣喜,眼光一轉就看到了她身後的路晶晶:“對了,這位是?”

“我朋友。”

“葉爺爺好!”路晶晶熱情地跟老爺子打着招呼,擅長八卦的她覺得老爺子長得很面熟,只是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老爺子笑着對路晶晶點了一下頭,算是打了招呼,這才又問慕千雪:“你怎麽知道我病了?”

“夏叔叔跟我說的。”

這聲夏叔叔一出口,夏波清儒雅的臉上難得地閃過一絲尴尬。

從實際出發,慕千雪叫自己的這一聲叔叔他也是受得起的,只是,想到心裏隐藏得極深的那一份算計,他突然又覺得不自在起來。

他承認,自己接近慕千雪是有目的的。

老爺子這麽喜歡她,她又剛好長得這麽像傾城,恰好就是他最好的助力。如果他能讓慕千雪嫁給自己,老爺子對自己的傾向性會很強。他并不在乎CG集團有股份有多值錢,可老爺子一輩子的心血,絕不能落到那些狼子野心的人手裏。

當年,他們敢出手害傾城為的就是CG集團這塊肥肉。傾城不在了,可老爺子還在,老爺子一輩子的心血也還在,他守不住傾城,也一定要守住老爺子的CG集團。所以,他不可能接受慕千雪的這一聲叔叔,要不然,他很難再對她下手。

畢竟,他,真的足以做他的父親。

父親,想到這兩個字,夏波清又想到了死去的妻子和女兒。如果當年傾城沒有難産,如果當年不是那些人延誤地送醫時間,傾城不會死,他的女兒也不會死。

如果那個孩子還活着,應該也有慕千雪這麽大了吧?

應該也長得像她一樣漂亮,一樣聰明吧!

居然故意當着自己的面叫自己叔叔?這是想讓自己知難而退麽?

他夏波清可不是這麽容易打退堂鼓的人,所以,他勾起自己英挺的眉,反問道:“我有那麽老嗎?”

聞聲,慕千雪眼也不眨,還一本正經地看着他問:“要不然,我叫你一聲夏哥哥?”

“噗!”

路晶晶忍無可忍地噴了,老爺子卻不厚道地大笑出聲:“哈哈,哈哈哈!老了,老了,不服不行啊!”

夏波清被笑得有些悻悻然,斜了老爺子一眼,提醒道:“爸,別笑那麽大聲,您的心髒受不了。”

老爺子也知道自己不能太過激動的大笑,可難得遇到這麽可樂的事兒,哪裏忍得住?泛着精光的老眼一閃,老爺子抛給女婿的眼神內容很豐富:遇到對手了吧?踢到鐵钣了吧?牆角沒撬掉把工具給撬壞了吧?小樣兒,還治不了你?

順了好一會兒氣,老爺子才平靜下來,看着慕千雪的眼中滿是慈愛:“小雪,你過來坐,我們一起下棋。”

“可我………”

老爺子擺了擺手:“我知道,你只會下五子棋是不是?沒關系,我就喜歡五子棋。”

“那好吧!”

五子棋都是小孩子玩的,像老爺子這樣的人喜歡下的應該是圍棋,象棋這一類,可老爺子偏說自己就喜歡五子棋,其實也就是想順着自己吧!

慕千雪從小就沒有爺爺奶奶,六年前又父母雙亡,難得有個這麽願意疼自己的長輩,自然也不想讓他失望。放下手裏的包,她去拆棋盤。這時候路晶晶走過來撞了她一下:“哎!我出去逛逛,你好了就出來找我。”

知道路晶晶呆在這裏覺得別扭,她也沒攔,只道:“別走太遠了。”

路晶晶嗯了一聲,又跟老爺子說了一下,便悄悄離開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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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下了九局,局局都輸。

下到第十局的時候,一直在旁邊觀戰的夏波清實在看不下去了,随手指點了慕千雪,她才在懵懵懂懂中終于将五顆白子連成了一條斜斜的線。

雖然只是小小的游戲,可慕千雪還是很開心地笑了起來:“唉呀!我贏了!我贏了我贏了…………”

“是嗎?我看看,哎!真的輸了啊!”

老爺子嘴裏遺憾着,可眼裏的笑意濃得藏都藏不住,他對慕千雪說自己最喜歡下五子棋,其實他說謊了。

聶老爺子最不喜歡的就是五子棋,因為他的女兒和慕千雪一樣,長到二十四歲也只會下這一種棋。所以,自傾城離世後,再沒有人敢在他面前提到五子棋三個字,直到現在,直到慕千雪突然出現。

他總是恍然地以為,是傾城回來陪他了。

所以,他現在也真的是最喜歡下五子棋,天天下都不會膩。

“十局輸了九局,最後一局還是夏叔叔指點我才能贏,我可真笨啊!”

聞聲,夏波清眼底的神情蕩漾,有絲幾不可見的溫柔緩緩飄過他心際,他目光柔和地望着慕千雪,神情*溺地開口:“有人比你還笨。”

“誰呀?”

還能有誰?

夏波清心情複雜地看着慕千雪,有很多情緒翻滾在心頭,他沒有想到,慕千雪除了長得像傾城,氣質像傾城,興趣像傾城,就能這種‘笨’,也像傾城。

傾城也只會下這一種棋,而且下得極爛,還成天喜歡拉着人陪她玩。那時候,他每天最少都會陪她下十局,而且,總是會在最後一局的時候,故意輸給她。

今天,慕千雪也下了十局,最後一局,在自己的指點下贏了老爺子。

世界上怎麽能有這麽像的人?

夏波清呼吸濁重地看着慕千雪,喉頭艱澀,卻還是沉沉地吐出了那兩個字:“傾城。”

好奇地多嘴一問,卻撞進夏波清柔情似水的眼底。他明明在看着自己,可又好像完全沒有看着自己。倏地,慕千雪嘴角的笑意凝住,正不知道如何接話,病房門突然‘呯’地一聲被人推了開來。

路晶晶一臉怒火地站在那裏,神情忿然:“千雪,快跟我走。”

“晶晶,你幹嘛?”

“我看到………”路晶晶看了一眼老爺子和夏波清,欲言又止:“總之,你跟我走就行了,再晚了可就來不及了。”

“………”

再晚了可就來不及了?

聽到這話,慕千雪心中已然有數,這裏可是淩雲醫院,如果有什麽人是她在這裏最有機會遇到,而且遇到後還能讓路晶晶這樣激動的,恐怕也只有他了。

宋天楊,你也在這裏嗎?

或者,其實你不是一個人在這裏,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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