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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你一哭,我心都疼了

以為自己的眼淚已經流盡,可撲進他懷裏,那堅實的胸膛,那有力的心跳,慕千雪的委屈便如洩了閘的洪水,洶湧而至。明明說好了不要再在他面前這樣軟弱,可還是忍不住。

她哭得宋天楊心都擰起來了,大手不算熟練地拍着她的背,學着她哄小雨的樣子。只是,又怕自己太笨拍疼了她。只能手忙腳亂地哄:“好了好了,別跟姑奶奶生氣,她平時罵我的時候比這兇多了。”

窩在他懷裏搖頭,她哪裏有資格生奶奶的氣,她是在生自己的氣,怎麽就這麽不懂事呢?她不應該這麽任性的,像她這樣的人,哪有任性的資格?

“別哭了。”

感受着懷中人兒顫動的身體,宋天楊心中那股子絞在一起的緊張感,終于松了下來。他可真怕呀!怕她不肯向自己走過來。

幸好!幸好!

公司的事情還那麽多,可他一聽說她到家了,就什麽都顧不上了,直接将所有的事情都扔給了霍喬婷和程力,自己驅車狂馳回家。

這只不聽話的小刺猬終于回家了,而且,是自己回來了。雖然少了那種自己找到她時的欣喜感,可宋天楊卻更高興是這樣的結果。她自己回家,和自己強迫她回家的感覺是不一樣的,她,到底還是沒有丢下他。

這個可惡的小女人,怎麽就這麽讓人不舍得放手呢?

緊緊地抱着她,拍在她背上的手還在繼續,可懷裏的這只小刺猬卻越哭越委屈,宋天楊緊着嗓子,許久才又安撫道:“乖!別哭了,你一哭我心都疼了。”

“…………”

原是那樣傷心,那樣委屈,那樣的無助…………

可是,他說他會心疼?

心疼她?

抖動的雙肩終于不再抖動,慕千雪靜靜地靠在他的懷裏,心中的感覺無法解釋,可就是覺得很踏實,很安心。

她終于收了眼淚,宋天楊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大手向上,亂揉了一把她的長頭,男人的聲音裏帶着十足的*溺,只是問出的問題略顯沉重:“還生我氣呢?”

“…………”

又是一怔,心裏想的卻是,原來他還知道自己生他氣了。

雖然她沒有說話,可她的身體卻明明白白地透露出她的心情。宋天楊心頭略想,想了想,又道:“就算是你生我氣,是不是也讓我知道為什麽?就這樣不聲不響地跑了,大家都會擔心的。”

他更想說,他會擔心的,可是,面對這只別扭的小刺猬,好多好多的話似乎都有些說不出口。她是他的妻子,也是他第一個真正害怕失去的女人。許是近鄉情怯,所以更加不敢輕易說出那樣的話。

第一次,他害怕一個女人拒絕他的心意,拒絕他的求愛。

他的懷抱那樣溫暖,是她最想栖息的港灣,明明覺得不該依戀,可還是在他懷裏多賴了一會。直到她确定自己真的收拾好了心情,她才輕輕自他懷中退了出來。

眼睛還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

擡起雨霧般的眸子,她靜靜地對上他邃亮的眼,很誠懇地說:“對不起!我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

聞聲,宋天楊沉默了。

有時候他真的很恨這個女人的過份理智,這種時候,不是應該賴在他懷裏撒嬌,撒到他什麽都依着她,順着她麽?偏偏她就是不肯服一下軟,明明剛才還哭的稀裏嘩啦,一轉臉就又變回歸最初的冷漠高傲。

不得不說,他不喜歡這個樣子的慕千雪,太堅強了。

太堅強的女孩子容易給人一種壓力,男人往往都不喜歡這樣的壓力,所以,更容易喜歡上能讓自己産生保護欲的女人。他很想保護這個小女人,只是,人家根本就不給他機會的樣子。

知道她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子,他也不逼她,只故意認真地反問:“真不會了?”

“嗯!”慕千雪認真地點頭。

“這才乖嘛!”

說着,宋天楊長臂一展,又要将她按進懷裏。慕千雪已不像方才那樣脆弱,意識到他的動作,她下意識地躲開,還朝後退了兩步。

“躲什麽,我能吃了你啊?”

很不滿,這女人剛才那樣不是挺好的嗎?又躲他,他是老虎獅子還是狼?

慕千雪将自己保持目測安全的距離內,這才又疑惑地看着他問:“你,為什麽不罵我?”

回來的時候,她已經想過很多了,包括宋天楊的反應,家人的反應,全都做了最壞的打算。可是,除了姑奶奶不算兇狠地罵了她幾句以外,宋老爺子和宋爸爸直接玩消失,宋媽媽溫柔可親猶勝從前,還有宋天楊,面前這個笑得如沐春風的男人真是他?

他不是應該像以前一樣,暴怒,臭罵,甚至抓住她狠狠地威脅?

可是,他居然是這樣的反應。

不對,不對,全部不對了好不好,不應該是這樣的啊!

“你不是這麽不懂事的姑娘對不對?”宋天楊性子燥,可不代表他腦子不好使。真正冷靜下來後,他已經想通了很多事,至少,慕千雪在他的印象中不是那種無理取鬧的女人,所以,既然她敢那樣離開,就一定有很重要的原因。

至于那個原因………

擡手,他越過她所謂的安全距離,将她淩亂的長發拂向她耳後,動作又輕又柔,仿佛在對待世間最珍貴的寶貝:“你又不肯告訴我為什麽要生我氣,那我就先憋着吧!等我知道你生氣的原因後,再決定要不要罵你。”

他嘟着嘴,一臉無奈,好似她有多麽不讓他省心的模樣。

指尖劃過她的耳廓,停留在她圓珠的耳垂上,打着圈兒地磨她耳上的鑽石耳環。

突來的親密吓了她一跳,慕千雪條件反射般又向後退了好幾步:“宋天楊,你………”

指下的滑膩的觸感消失,宋天楊擰眉,不滿地嘟嚷:“又躲什麽?”

“我………”

心慌得要命,比跑了一圈四百米還要跳的歡,她不知道這個男人怎麽會和想象中反應差這麽多。下意識地想要逃,可她躲他就追,總之,抓到了他就再不肯再放手。

“乖!別躲。”

将人扣在懷裏,磁性的嗓音貼着她的耳垂傳來,男人的聲音裏帶着軟軟的乞求:“讓我抱一會兒。”

怎麽辦!他好像越來越喜歡抱這只小刺猬了,就算她滿身是刺,就算他紮得全身的毛孔都在流血,可就是不願再放手。

慕千雪,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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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看到醜聞的那一刻開始,杜宏宇的臉上,便再沒有笑意。

很想打個電話問侯一下慕千雪,又怕自己這樣太過于沖動,反而刺傷了她的自尊心。忍了很久,還是給路晶晶撥了過去,路晶晶對他的态度并不好,但還是告訴他已經聯系上了慕千雪,還說,她已經回了宋家。

宋家是什麽樣的家庭杜宏宇比任何人都清楚,慕千雪和宋天楊同時爆出醜聞,對宋家的人來說,無異于晴天霹靂。可宋天楊素來就是個花花腸子,再加上曾柔和他的關系也不可能是報道裏寫的那樣,所以,事情鬧得再大對他來說影響也不會太致命,可慕千雪就不同了。

豪門少奶奶素來最重清譽,她與男人‘過’夜的事情對宋家那樣的豪門來說,是絕對不被允許的。就算她回到宋家,等待她的也不知道會是什麽樣的指責與懲罰。一想到這些,杜宏宇便再也淡定不下去了。

想起昨晚上自己回家後,路過書房時聽到的談話內容,他終于忍無可忍地沖進了父親的書房。将雜志報章統統砸上父親的書桌,杜宏宇的眸中燃着火:“爸,是您做的嗎?”

“要是我說不是呢?”

中年發福,杜勝的身材略顯臃腫,唯有一雙深眸閃着精光,讓他憑添幾分淩厲。對這個唯一的兒子,杜勝是又愛又恨,比頭腦比能力,他沒有一樣輸給宋天楊,只有一點,心太軟。

商戰如戰場,心太軟的男人如何成大事?

所以這些年來他一直在逼他成長,甚至在他出國的那幾年完全斷了他的經濟補給,他也果然沒讓自己失望,獨立生活得很好。甚至還在他姐姐的勸說下主動回國來幫自己,杜勝原本是很欣慰的。可是,自從兒子再遇那個慕千雪,一切似都又回到了原點。

他不喜歡這樣的轉變,所以,他也一直在警告杜宏宇,只是沒想到,這小子為了那個女人,居然敢跟自己叫板了。這,絕對不是什麽好現象。

“爸,我們不可以這麽無恥的。”

“又不是第一次了。”杜勝滿不在乎地開口,還似是而非地提醒道:“六年前,你不也做過這樣無恥的事了?兒子啊!我覺得你應該慢慢習慣這種事。”

只一句話,杜宏宇的臉都白了。

他知道父親素來對他沒有好言語,可是,這麽直接的打擊還是頭一次,垂在兩側的手握得打顫,可他還是固執道:“你這樣傷害小雪是不對的,她吃了這麽多年的苦了,就不能讓她過幾天舒坦日子麽?”

“她怎麽日子不舒坦了?沒有飯吃那才叫不舒坦。”

杜宏宇眼裏布滿了血絲,過份激動,讓他額頭上的表筋都在跳動:“為了得到淩雲航空,您是不是要泯滅人性?”

“有本事就親手把淩雲航空從宋天楊的手裏搶過來,否則,你沒資格對我說這些。”

無恥!這就是個誰比誰更無恥的世界。他做的這一點不過是冰山一角,既然六年前杜宏宇讓他開了那個頭,就沒有回頭的機會了,不成功便成仁,這是唯一的路。

況且,他也受夠了那個‘千年老二’的稱號,再不想屈居人之下。當年,宋家不過是出了點錢,其它的全是自己一手打下來的江山,要他就這麽拱手讓出去,不可能。

“如果您再做同樣的事,我保證,你這輩子也不會再見到我。”

聞聲,杜勝原本無怒無波的臉上,終于閃過一絲陰霾。為了那個女人,他唯一的兒子竟然拿‘斷絕關系’來威脅自己。可真是翅膀長硬了,本事了啊!

“天真。”

杜勝不痛不癢地看了他一眼,嗤笑道:“你以為只有你爸我一個人就能鬧出這麽大的動靜?”

“…………”

聞聲,杜宏宇随沉默了。

從小他就不太喜歡父親,覺得他對自己不好,太嚴厲,從來誇自己。可是,有一點他卻不得不承認,父親從不騙自己,做了就是做了,沒做就是沒做。

就連六年前他鬧出那樣的事,父親也只說了一句話:“求我我就幫你,否則,自己搞定。”他求了,父親也真的幫了,而且收拾的幹幹淨淨,不留一點痕跡。

那時候他才知道,無論自己做了什麽,父親都會站在自己的一邊。就算是嚴厲,就算是責罵,也從來都是明着來。這一次,他說不是他做的,而且,說了兩次………

“實話告訴你好了,你爸我找人拍的只是宋天楊那小子的照片。”

“您以為我會相信您?”直覺是相信父親的話的,可是,除了父親,他實在想不出誰會這麽對慕千雪。

“信不信随便你。”

冷冷一笑,杜勝‘霍’地站了起來:“總之,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工作,做好早日接手淩雲總經理位置的準備。”

父親的怒意不甚明顯,但杜宏宇的心裏卻反倒生出幾分自責,攔住父親要出門的腳步:“真不是您?”

“怎麽,還不讓你老子下班不成?”

“爸。”

杜宏宇的眼中透着懇求,杜勝卻氣得再不肯多看他一眼。猛地将人一推,便大步離去。

父親一走,杜宏宇守着空落落的副總辦公室,腦子裏瞬間又亂成了漿糊。如果是父親做的,他還可以盡力去阻止,可如果不是,他又該怎麽去守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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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姑奶奶氣沒消,宋天楊晚飯的時候也沒讓慕千雪下樓,只讓下人端了飯菜上樓,他陪着慕千雪一起吃了後,便讓她洗了個澡先睡一會兒,自己則到一邊的工作區忙起工作來。

杜勝那邊還沒有完全擺平,醜聞的後續報道卻一直在繼續,就連二哥和大哥一起出手,也沒有完全将這件事按下來。甚至,真的有水軍開始人肉曾柔的背景,好在雷洛是個給力的,幾個大論壇的管理員把招呼一打,基本上就是誰發了貼子就禁誰的言,愣是将曾柔全方位360度地保護了個周周全全。

可曾柔畢竟在這件事裏只是個小角色,真正的暗流可能還在後頭。而且,在整個事件中,最大的主角,被推到風口浪尖上的慕千雪卻除了那主要的一條醜聞外,一點其它的動靜也沒有。這其實是極其不正常的,宋天楊起初以為是雷洛在那邊施了力,可通過電話後才知道,不是雷洛出手了,而是夏波清。

夏氏雖未涉及傳媒業,卻有着強大的政【治】背景。所以,夏波清一句話,有時候會比上百個人守着電腦刷屏要管用得多,雖然自己的老婆是別人在護着這讓他十分的不爽,可是,緊要關頭他也不能介意這麽多,前提是保護好慕千雪,不讓她受到任何流言的傷害。

從晚飯過後一直忙,直到午夜十二點,慕千雪一覺醒來,才發現他工作區的燈還一直亮着。

趿着拖鞋下chuang,慕千雪小心翼翼地走近宋天楊。

似乎在想什麽很重要的事情,他一直深擰着眉頭,甚至沒發現她在他身後。從她的視線望過去,宋天楊的身形偉岸,是那種可以遮風擋雨的寬厚,可是,每當她想要将自己的心徹底交給他的時候,總會是出現一些讓她退宿的事情。

那支錄音筆她放在手包裏,幾次想交給他,卻始終下定不了決心。重要的不是桑妮說了什麽,而是宋天楊的心,如果他愛的是桑妮,就算她說了多麽過份的話,做了多麽過份的事,以宋天楊的個性,根本就不會計較。

所以,她不冒險做那樣的事,萬一,宋天楊又偏袒桑妮,萬一他又讓自己理解她,她豈不是又要自取其辱?

這麽想着,又有絲退縮。

轉身,想回到chuang上繼續睡,身後的男人卻突然出聲:“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沒有,我睡醒了而已。”原本是真的很困,沾chuang就睡了,可是,睡醒了看着他亮着的工作燈,卻怎麽也無法再安心入睡了。

有些拘束,她突然問他:“你怎麽還不睡?”

“還有點工作沒有忙完。”

宋天楊很坦然,他确實還有工作沒忙完,不過真的不止一點點,是很多點。

原本是不好意思問的,可宋天楊是個在工作上很自律的男人,如果不是忙到實在沒有辦法,他很少把工作帶回家來做。可今晚,他已經在這裏坐了整整五個小時了,可還是說沒有忙完。

很內疚,很自責,她終于鼓起勇氣問他:“是在忙關于這些醜聞的事麽?”

宋天楊黑亮的眸子鎖着她那張白淨的小臉,回答得似是而非:“也是,也不是。”

雙手不自覺地蜷起,小拳頭握得緊緊的,慕千雪努力了很久,才終于說出一句:“我,能不能幫上什麽忙?”

聞聲,宋天楊一笑,很痛快地道:“能啊!等明天你上班了,起草一份律師信發給這幾家媒體,想辦法告到他們下輩子想起來都害怕怎麽樣?”

他這半開玩笑的口吻,又讓慕千雪洩了氣。起初她是想告這些*媒體來着,可姑奶奶那一通罵直接就把她的信心都罵沒了。現在宋天楊又拿這個來取笑她,她頓時覺得自己蠢透了。

“我………對不起!”

原本還覺得氣氛不錯,突然又急轉直下,宋天楊心裏咯噔一響,意識到自己可能又說錯了什麽話:“怎麽又說這個?你不是連律師信也不會發了吧?”

“對不起!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真的很抱歉………”

不等她将話說完,宋天楊果斷地打斷她,神情溫柔道:“過來。”

“………”

她一臉懵懂的樣子,仿佛是那染滿了鮮露的紅櫻桃,看得宋天楊直想一口吞了她。伸手,他笑笑的眸子裏寫滿了柔情蜜意:“過來我這裏。”

又是這一聲過來,慕千雪心裏湧動着熱流,想上前,卻再沒有之前那樣的勇氣。

男人原本靠在後椅上的身子坐正,欠身扯過她的小手,輕輕一帶,她整個人便向前撲倒,直落入他的溫暖的懷抱中。雙手,還下意識地勾上了他的頸項………

圈着她,讓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宋天楊擰着眉頭的抱怨:“你不乖,總要我說第二遍。”

“宋天楊,你………”

剛要開口,宋天楊修長的食指卻輕輕點住她的唇,阻止她再繼續說出什麽煞風景的話。指腹壓在她的唇上,一點點地描繪着她美好的唇形,他眼底的神情溫柔,帶着濃烈到能催眠人心的*溺,慢慢地化開了她的心………

身子一顫,她幾乎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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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的和諧,難得的安寧,難得的【暧】昧!

她們有多久沒有這麽面對面地坐在一起了?雖然,這樣的姿勢總讓她覺得危險。宋天楊不是個‘老實’的男人,而且他還劣跡斑斑……

感覺出她的顫抖,男人只是玩味地笑:“怕我嗎?”

“不是,只是……不習慣你這樣。”她是不是有受虐狂的傾向了,他對她不好的時候,她反倒覺得他是正常的。現在他對自己好了,她就擔心他是不是燒糊塗了。

“嗯?”

“你平時很兇的。”可你今天一點也不兇。

未盡的話語到底還是沒有說出口,不過她的意思也表達得很清楚,宋天楊好看的眉頭微微蹙緊,不懷好意地問:“你喜歡我兇?”

“不喜歡,可你不兇的時候,都不像你了。”

從她第一次見他開始,他給她的感覺就是好冷好兇好無情的。所以,慕千雪便執拗地認為,他就該是這樣的。雖然,一日日的相處下來,她知道他是個外冷內暴的性子,可還是覺得,溫柔的表情不太适合他的氣質。

雖然,他這樣的溫柔讓她心動不已。

她一直就喜歡溫柔一點的男人,所以當年才會和趙奕辰在一起。可現在,這個男人也變溫柔了,可她又覺得哪裏不對勁。宋天楊的溫柔和別人是不一樣的,雖然她說不清分別,可就是覺得不一樣。

“…………”

他平時很兇的,他不兇的時候,都不像他了。

原來在她的心裏,自己一直是這樣的形象,宋天楊有些想錘牆,覺得自己這形象塑造的簡直太失敗了,一定要扭轉,必須扭轉。

看他沉默,慕千雪又壯着膽子問他:“你為什麽不問我?”

“問什麽?”

“我和夏叔叔……”話到這裏,慕千雪小心地停了下來,目光清澈地對上他的眼,她是問心無愧的,可是,她也很想知道,他是不是在知道自己和別的男人走了後,還是無動于衷。

這算不算是有點矯情,可是,她真的這樣想過。

雖然,只想過那麽一下下。

“你不是不想告訴我原因嗎?”

他哪裏是沒有問過,一開始他不就問過她了麽?他問她為什麽要偷偷離開,可她回答他的,卻是連續不斷的對不起,和大滴大滴的眼淚。她都這樣了,他還哪裏敢問下去,而且,他也很害怕,害怕她的答應不是自己想要的。如果真是那樣,他該怎麽面對?

“…………”

她的沉默看在他眼裏是一種無聲的默認,心裏抽動着,宋天楊心口似碎掉了一大塊肉,頓時疼得冷汗直冒。可不想吓着她,他還是忍着痛意反過來安慰她:“不想說就不說了,我不會逼你。”

瞧!慕千雪就是這樣吃軟不吃硬的主。

宋天楊逼她的時候,她的嘴可以緊成鐵,可他不逼她了,她卻又迫切地想告訴他真相:“如果我說我和他什麽也沒有發生的話,你信嗎?”

“信。”

他用了十足的氣力,卻始終忍不住嘴角越來越往上的趨勢,能親口聽她跟自己解釋真是太好了,能親口聽她跟自己說什麽也沒有發生真是太好了,能親口聽她問他你信嗎?

真是太好了。

莫大的歡喜包裹着宋天楊的心,那種難以言喻的激動,他無法用言語來表達,只是扣在她腰上的大手,越來越用力。

“你不是那種人。”

他一直都知道她不是那種人,就算自己失去理智,慕千雪也不會。她的職業素養在那裏,這讓她在任何時候,任何地方都會保持着最高的警惕性。會生氣只是因為她對自己表現出來的随意,會發火也只是因為害怕她真的不要他。其實,他該無條件地信任她的不是嗎?

她不是那種人,不是!

“宋天楊,你怎麽了?”

慕千雪覺得自己又不習慣了,他突然變得這樣理智,竟讓她有些害怕。原本挂在他脖子上的小手微轉了個方向,揪住他的衣領,她心裏柔腸百結:“是不是這件事影響很大?是不是已經無法補救了?是不是我…………”

伸指,又點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宋天楊的眼中閃過一絲心疼:“這些事是男人應該操心的。”

慕千雪搖頭,固執得可怕:“那你可不可以跟我說實話?這件事是不是很嚴重?”

“嗯!”

“比我想象中還要嚴重是不是?”

“不是。”他又搖頭,無力道:“你就這麽看不上你老公的能力嗎?我長得很像草包嗎?”

“…………”

慕千雪無言以對了,他要是長得像草包,那得多少人心甘情願嫁一個草包啊!

“所以,什麽也別多想了好不好?交給我來處理。”說着,男人又霸道地要求:“要相信我。”

“宋天楊,你………為什麽突然變得這樣好?”

如果前提是沒有發生之前的那些不愉快,也沒有出現那麽大的醜聞,他這樣對自己,她也不是完全不能試着接受。可是,時機不對啊!這種時候他不發脾氣已經很不正常了,現在居然還對自己這麽好,這讓慕千雪心裏越來越沒底了。

“我以前很壞是不是?”

“…………”

這種問題,她以前應該可以毫不猶豫地回答,可現在她想斟酌一下了,他這麽問究竟是想聽真話,還是奉承話?

“是不是?”

“是。”她終歸不是那種會奉承人的性子,所以,斟酌之後她還是說了實話,而且是大實話。

可讓她意料之外的是,宋天楊聽到這個回答不但沒有生氣,眼中還閃過一陣陣的愧疚與自責。終于,他柔聲道:“我會改的,朝你喜歡的那個方向改,好不好?”

天啊!是他瘋了還是她瘋了?

她居然聽到宋天楊跟自己說他要為她改性子,還要朝她喜歡的方向改。這一定是陰謀,他是故意的,因為自己犯了錯,所以不像以前那樣暴力懲罰了,改了這種*的折磨,接下來就要動真刀子了吧?他想怎麽折磨她?

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慕千雪索性也不避了,直接問:“為什麽你要對我說這些?你是想…………”

“我想選你了。”

“什麽?”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慕千雪整個人都癡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雪兒,我選你。”

宋天楊菲薄的唇輕輕向上一勾,整個人都湊了過來,眸子裏的光亮如星辰一般在她的眼瞳裏飛旋,如煙火般在她心頭炸開一道一道的花火。

“…………”

他選她,選她…………

她終于聽懂了,這是他給自己的答案。

遲來的答案,在自己*辣地傷過,恨過,痛過之後,他下的決心嗎?一股子酸意上湧,慕千雪喉頭哽咽,想說什麽的,竟是一句也說不出來了。

将她變幻的神情盡收眼底,宋天楊壞壞一笑,伸手扣住她後腦勺壓下來,熱切的吻上她。

被他一只手握着腰緊緊捏着,一只手掌着後腦勺牢牢按着,控的動彈不得,慕千雪起先含含糊糊的哼着,雙手推着他的肩不算激烈地抵抗,無奈他人高馬大,把她捏的動彈不得。

她的身體越來越熱,意志一個模糊,他軟而韌的舌就趁機撬開了她的牙關長驅直入,攻城略地。

這樣深入喉舌、*悱恻、熱切真摯的吻,宋天楊勁道用的很巧,不至于傷到她,卻足以讓她感受到那股雄性的強烈氣息,慕千雪被這種男女之間天生的力量懸殊征服。

坐在他腿上,慕千雪自上而下地貼在他懷裏,鼻端萦繞着他身上清新的犀木水香氣,她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予取予奪。宋天楊吻的投入,收的時候卻有些慌張,他雙手鉗着慕千雪的雙臂,大口大口的喘氣,低頭俯視她的那雙眼裏,有讓慕千雪看不懂的糾結之色。

“雪兒。”

他停頓了幾秒用作掙紮,而後眼裏的糾結之色更盛:“雪兒……我好像餓了……”

他聲音輕忽,像是從心底發出的呢喃。

他高大,慕千雪被他完全的罩在陰影裏,擡頭看去只見他英俊的眉眼隐在臺燈投打的陰影之下,是一種讓人欲罷不能的熱血沸騰。

理智俱都遠去,慕千雪癡迷的輕點頭:“嗯!那我去給你做宵夜,你想吃……什麽?”

“你。”

“啊?”

“你。”

宋天楊已經整個人籠罩在她上方了,鼻端噴着火熱氣息,他親着她額頭:“我不要夜宵,我要你。”他含住她嘴唇,發音模糊而熱切:“只要你一個人。”

*的一記深吻過後,他眼神溫柔的滴水。慕千雪在那無邊無沿的溫柔之下默不出聲。宋天楊把她裹緊些,俯身在她臉上點點的親:“我只要你一個人,好不好?”

慕千雪乖巧地點頭,整個人都化他織出的情網裏,抽撥不出,越陷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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