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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在他身邊二十四年的女人(想念夏粑粑者必戳)

那一刻,慕千雪呼吸都停了。

快遞!

她怎麽可能給小雨寄快遞?每天都見面的妹妹什麽東西不能給?況且,不是節不是假她根本沒有理由給小雨禮物。那不是她寄的,不是………

掉到地上的東西很輕薄,是照片。

剛好反着,所以只能看到照片背後那柯達的水印。小雨想蹲下身去撿,慕千雪卻以最快的速度,緊緊抓住了小雨的手:“不要看。”

小雨不明所以,被慕千雪吓了一大跳,一張小臉寫滿了疑惑:“姐姐?”

“不要看,小雨。”

那時的慌亂已不能用言語來形容,慕千雪白着臉,感覺全身的血液都似要凝固了。小雨和她不同,她幹淨得如同一張白紙,她畢生所願就是這個妹妹幸福平安地過完一生。那樣血淋淋的過去她一個人品嘗已足夠,不願再讓妹妹也嘗到那樣痛徹心扉的滋味。雖然,妹妹可能對父母的感覺不如自己深厚,可是,畢竟那是血肉相連,畢竟………

條件反射地拉着妹妹避開那些照片,須臾的光景,她腦子裏已是百轉千回。宋天楊将一切看在眼裏,頓覺心如刀割,方要勾身去拾那照片,二少家的大公子卻近水樓臺,率先撿起來看了一眼。

然後,他笑了。

“慕千雨你可以真……”醜。

一個醜字含在嘴裏,到底沒有說出來,他笑米米地看向小雨:“這張照片送我好不好?”

宋煜博幼年老成,雖然不到六歲,可平素總喜歡扮出一幅小大人的口吻,難得見他笑得如此可愛。不說是慕千雪,就連宋天楊都愣在了當下。

從看到快遞開始,宋天楊的想法和慕千雪完全一致,直接聯想到了那些血乎乎的車禍照片。所以,當慕千雪下意識地阻止了妹妹看照片的時候,宋天楊也條件反射地想要毀掉那張照片。沒想到橫插出來一個宋大寶,還看着他原以為會吓着人的照片咯咯咯地笑。

一時間,所有人都懵了。

宋天楊最先反應過來,淡定地看向自己的侄子:“大寶,拿來給三叔。”

聞聲,宋煜博心肝寶貝似地将照片朝身後一藏,不悅道:“這是我的。”

“不跟你搶,就看看。”

宋天楊一直是宋煜博的假想情敵,自然不想給他看,不過,三叔變臉的時候會揍人,宋煜博認真地想了想,最後還是妥協道:“好吧!既然三叔你誠心誠意地要求了,我就大大方方給你看一眼………哎!不許搶………”

不等宋煜博說完話,宋天楊長臂一伸便搶走了大公子手裏的那張照片:“拿來吧小子。”

搶到照片,宋天楊垂眸一看,沒有慘烈的車禍現場,更沒有血乎乎的畫面,只是一個汗流浃背的小姑娘站在高大的梧桐樹下乘涼。長長的黑發束成馬尾紮在腦後,頭臉上都是汗,還有些發絲粘乎乎地貼在紅撲撲的小臉上,煞是可愛。

“果然很………可愛。”說完,将照片又塞回了大公子手裏:“就送給你小子了。”

很珍惜地接過照片,宋煜博回想着三叔說的那一聲可口,臉上笑的那叫一個美。他美了,小雨卻急了,掀開姐姐控着她的手臂也急吼吼地奔了過來:“我也看我也要看。”

“咦!這不是我上體育課的照片麽?姐姐你拍的嗎?”說着,小雨又皺起可愛的眉頭:“怎麽把我拍的這麽醜,怪不得不讓我看,可是不想讓我看為什麽還快遞給我啊?”

“………”

慕千雪被問得一噎,一時不知該怎麽解釋,正捏着小拳頭發冷,宋天楊卻适時地走了過來,将她帶進自己溫暖的懷裏,才笑着對小雨解釋:“是姐夫拍的,也是姐夫以你姐姐的名義快遞給你的,所以,你姐姐也不知道。”說着,宋天楊還故意勾了下眉頭:“想給你一個驚喜!”

“姐夫,你好讨厭,這麽醜的照片也叫驚喜?”

“哪裏醜了?可愛得要死。”宋天楊自然地大笑,還對小雨身邊的大公子擠眉弄眼:“是不是,宋大寶?”

“是。”

宋煜博‘羞澀’地看了一眼身邊的小姑娘,懷裏揣着照片,美得不得了。美完後也不顧人家小姑娘樂意不樂意,直接拉起小手,屁颠屁颠地領着去找其它小夥伴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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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孩子一走,慕千雪就撐不住軟在他懷中。

宋天楊握着她冰冷的手,一邊将人帶到chuang上坐好,一邊輕拍着她的後背柔聲安慰:“好了好了,沒事了。”

“天楊,我………是我多心了麽?”

慕千雪真是吓的不輕,看到小雨拿着的快遞袋裏掉出來的是照片時,她就覺得自己仿佛‘魂飛魄散’了一般。她自持是個膽大的人,可在這件事上面,她真是越來越不自信了。或者,潛意識裏她就很害怕着當年的那些事情。所以,一看到照片,她就自然而然地條件反射了。

可是,快遞上面的寄件人寫的是她,收件人是小雨。裏面的照片又是小雨在學校的生活照,這樣‘*’的玩笑,還能稱之為玩笑嗎?

“不是,是我疏忽了。”

他黑了京市所有的快遞公司,卻忘記了對方不但可以寄東西給慕千雪,還能寄給慕千雨。他以為桑妮和霍喬婷都關了起來,以後就不會再有人興風作浪。可事實卻恰恰與之相反,宋天楊突然發現,那張無形的黑網似乎越織越開,也越織越大了………

确實是他疏忽了啊!

這樣的錯誤不可以再犯,也絕不允許自己再犯了。

“可小雨………”

實在不想提那個人,可慕千雪真的忍無可忍了:“天楊,之前的照片,你說是桑妮和霍喬婷發給我的,可霍喬婷不是已經拘留了?那今天這個快遞是不是桑妮發的?”

“不是她。”

他如此的篤定,慕千雪忍不住心口又是一刺。這樣的他總讓她想到‘維護’兩個字。

似是知道她又誤會了自己,宋天楊這一次很快便解釋道:“她在精神病院裏,不可能有機會自己跑出來發快遞。”

事實上,為了以防萬一,宋天楊在桑妮送去的那間精神病院已安插了人手。所以,桑妮自殺的消息他是知道的,但那個女人慣會使苦肉計,他不想上當所以根本就沒打算去看她。所以,以桑妮現在的情況,根本就不可能出來寄這些東西,更何況,她的手還傷着,這樣的照片根本就拍不出來。

桑妮在精神病院?

那天路晶晶就好奇宋天楊會怎麽處置桑妮,慕千雪也決定好了要相信他,她有想過他會做得絕情一點,可精神病院………身子不由一抖,淡定如慕千雪也被驚了一下,桑妮是真瘋了被送進去的?還是,‘被’瘋了才送進去的?

“雪兒,我會處理好一切的。”說着,宋天楊下意識地又攬緊了她的肩膀,問:“信我嗎?”

“信!”

依在他懷裏點了點頭,慕千雪還是不由擔心:“可那個人為什麽要拍小雨的照片?”

“從今天開始,小雨那邊我會多派幾個保镖護送她上學放學,照片的事情不會再有了。”

“嗯!”

窩在他懷裏點頭,她的情緒并不高。

那一聲似有右無,沖撞得宋天楊胃部以上的地方狠狠一痛,有力的大手緊扣着她的肩:“雪兒,我保證。”

同樣的錯誤,犯過一次已是極限,宋天楊絕不允許自己再犯。從現在開始,無論是慕千雪,還是慕千雨,都會在他全方面360度的保護下直到他們順順利利地舉行完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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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雲大酒店的奢華包間內,宋建仁夫婦還有宋天楊夫婦一起陪着今日的主角夏波清一起商議婚禮細節。

夏波清素來是個不動聲色的,說什麽都只是淡淡一笑,表面上看着氣氛倒也算和諧,就只是的提到最後的婚禮日期時,他神色才微微露出一絲不虞:“沒有孩子的人就怕冷清,所以小雪的婚禮呢!我原是打算好好熱鬧一番的。”

這話說的含蓄,但用意不淺。

一說自己沒有孩子,所以慕千雪雖然是個幹女兒,可也比親女兒不得差。二說自己怕冷清,所以這個嫁女兒的熱鬧,也就大有內涵了。

都是商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的老狐貍,夏波清話雖說得含蓄,但宋建仁不可能聽不懂,遂笑着應道:“我也是這個意思,所以才約你出來坐坐,大家好好商量商量。”

“還是建仁兄想的周到。”

夏波清似是極為贊同這話,不疊地點着頭,只是那一雙銳眸卻不看宋建仁,反倒定定落在宋天楊的臉上,一幅似笑非笑,欲言又止的樣子。

“是孩子們的意思,我們兩個老的也就是配合一下。”

對于他的不‘禮貌’宋建仁似是完全不放在心上,仍舊一聲談笑風聲的樣子:“不過你這個老丈人還是可以提提意義的嘛!只要能做到的,我們一定盡力。”

“盡力啊?”

話尾的音拖的夠長,夏波清那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建仁兄,盡力是不行滴!我要的是絕對,全力,完全,必須,肯定………

兩方的家長你來我往地打着太極,慕千雪夾在中間頗為尴尬,宋家這邊慕千雪覺得宋天楊肯定不會虧待自己,自然不會多說什麽讓他為難,于是便起了心思要勸夏波清:“幹爹,其實我不想那麽鋪張的,您知道的,我們只是補辦婚禮………”

不等她幫着把話說完,夏波清就笑着打斷了她:“小雪啊!就因為多了個‘補’字,所以才更應該慎重,這事兒啊!我們長輩商量,你們兩個小的聽聽就好。”

“………”

看她被自己說得不好意思了,夏波清又微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語重心長道:“小雪啊!雖然你不是我親生的,可我是一定要把你當親閨女來嫁的,把以,這一次就聽幹爹的好不好?我,總是為你好的。”

我,總是為你好的。

久違了的一句話,慕千雪突然有股子落淚的沖動。以前,爸爸還在世的時候,她但凡有什麽地方做的不好,倔強起來就不肯服軟,爸爸也總是撫着她的頭,語重心長,小雪啊!別跟爸媽拗,我們總是為了你好的。

這個世界上,永遠無條件由着你任性,卻還要為了你的任性跟你說好話,讨小心的人,永遠只有父母。她沒有父母了,卻有了個願意對她說,我總是為了你好的幹爹。那種感動,讓她覺得父親又回來了,就在她身邊。

反手握住夏波清的手,慕千雪含着眼淚微笑:“我知道,謝謝幹爹。”

聞聲,夏波清溫文爾雅地一笑,又覆上她手背輕輕地拍了拍。

大手覆小手,小手抓大手。

那畫面看得宋天楊不痛快極了,想忍住,可人家的大手又拍上了,還那樣溫柔,宋天楊怎麽看怎麽覺得這位夏幹爹很‘猥瑣’,頓時酸得額頭上青筋直突突。

不客氣地将慕千雪的小手搶了回來,宋天楊孩子氣地緊控在掌心,桃花眼斜斜一梭,口氣不怎麽尊敬地問了一句:“不知道幹爹有沒有什麽特別的要求?可以先提出來看看。”

“你們宋家做事,我沒什麽不放心的,可這半個月的時間麽…………”

接下來的話,夏波清也沒有明說。

夏家雖然不如宋家在京市有地位,可畢竟是有着上百年歷史的大家族,哪一輩的子孫婚迎嫁娶都算隆重。他雖然沒有子女要自己親手操持,可自己也是經歷過一次的。那時候他足足準備了近一年,聶老爺子才滿意地将女兒交給了他。

現在到他嫁女兒了,半個月就想打發他?也當他太好說話了吧?

“其實早就在準備了,只是沒有提前放消息出來。”

夏波清明顯不信,英挺的眉頭飛得又高又直:“是嗎?”

看這一老一少又要扛上了,慕千雪趕緊又過來打圓場:“是啊幹爹,我們一直都有補婚禮的打算,所以才去拍了結婚照。”說着,慕千雪抽回自己的手,又獻寶似地掏出手機劃拉着給夏波清看:“您看看,我漂亮不?”

手機裏的結婚照都是兩人照,小倆口原本就長得養眼,又笑得甜甜蜜蜜一幅膩得死人的樣子。就連夏波清這樣的人,也看得眉眼帶笑:“漂亮是漂亮,就是姑娘傻了點。”

“啊?”

睨着眼前這傻姑娘,夏波清也沒再繞什麽彎彎道,竟直接當着宋家兩老道:“小雪,幹爹是在幫你争取‘福利’呢!你倒好,居然自己來拆幹爹的臺,還不傻麽?”

“我只是……”

慕千雪哪裏是不懂夏波清是為她好,只是,她舍不得讓宋天楊為難。那是她的丈夫,為了這場婚禮她知道他有多努力,她真的已經很滿足了,至于排不排場,隆不隆重,還有盛不盛大,她真的不是很在意。

“好了好了,日子既然是兩位老祖宗定下來的我也就不多說什麽了,只是有一點…………”話到這裏,夏波清眸光一轉,又穩穩落在了宋建仁的臉上:“我夏波清嫁女兒自是風光大嫁,時間夠不夠是你們宋家的事,但風不風光,可關系到我們宋夏家的顏面,建仁兄,你可真得多費費心。”

“放心,不會比老二的差。”

聞聲,夏波清眉一挑,擲地有聲:“蘇家的私生女,又怎能與我夏家的‘大小姐’比?”

“…………”

一句大小姐,震驚四座。別說慕千雪只是個幹女兒,就算是親的,論資排輩也輪不到她叫大小姐。可是,夏波清是夏氏的掌權人,他的女兒,雖然年紀不可能排首位,在夏家的地位,卻絕對堪稱是‘大小姐’。

如此‘殊榮’,是夏波清給慕千雪最有力的承諾,也是間接地告訴宋家的人,慕千雪的背後有一整個夏氏在做靠山,還有大半個CG集團做後盾,就算是嫁到宋家做媳婦兒,也別想有人欺負她一根手指頭。

慕千雪的感動之意溢于言表,眼圈一紅,又叫了一聲幹爹,只是接下來的話不待她說出口,夏波清突然眼尖地看到包間的門外,閃過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

那一刻,他自持鎮定的一顆心,再次激昂澎湃,熱血沸騰………

‘霍’地起身,推開身後的座椅時,人已如利箭一般沖了出去。

“幹爹,怎麽了?”

不明所以,慕千雪緊追在他身邊大叫,夏波清卻充耳不聞言,只追着印象中那靡靡緋紅的俏麗身影,一路沖下電梯,又沖出淩雲大酒店的門。

直到追至停車場,直到眼前再不見那一片緋色的彤雲,夏波清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徹底決堤,胃上那部分痛得似要裂成兩半,他閉目沉沉,重重地喘息。那些刻意壓制的情緒,在今日似都被全然釋放。

一拳重擊在身側的方柱上,任指間血湧如柱,他卻恍若未覺………

阿虹,是不是你?

是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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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天楊和慕千雪一起追下樓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夏波清這幅從未示于外人的脆弱模樣。

做為男人,宋天楊太懂這時的尴尬,明明都看到了,可還是轉過身假裝無視。慕千雪主動上前去問夏波清情況,剛一開口就看到他滿手是血:“幹爹,你怎麽………呀!你手流血了。”

“沒事。”

忍着胸口陣陣不适,夏波清勉強扯出一絲笑意對慕千雪。她看得心疼,又嗔道:“都傷成這樣了怎麽能沒事呢?我送您去醫院………”

“叫那小子過來。”

“啊?”

聞聲,慕千雪愣了一下,正不知他這鬧的是哪一出,夏波清已迫不及急地自己叫了人:“宋天楊,過來!”

規規矩矩地上前,宋天楊斜了他手上的傷一眼,道:“幹爹,我知道半個月的時間是倉促了點,不過,您要的風光我承諾一定辦到。”

“一定?你拿什麽讓我相信你這個一定。”夏波清明顯氣息不穩,往日儒雅的雙眸間已充斥着複雜的火焰:“我讓你在K市找個人你不也找了這麽久沒消息麽?”

“…………”

這,這個………宋天楊有些搞不懂了,老小三這是怎麽了?這表情怎麽看着跟要吃人似的?就算不滿意那半個月後的婚禮,也不用這麽激動吧?

正腹诽這老小三是不是吃錯了錯,卻聽他又氣息沉沉地說了一句:“剛才的那個女人,很像阿虹。”

聞聲,宋天楊一驚:“許行長?”

夏波清手上還流着血,整張臉更是陰沉得似要下雨,一扭頭對上宋天楊的眼,磨牙切齒:“半個月時間,夠了嗎?”

“夠了。”

男人之間的對話本就簡短,聰明人之間的對話更不用直言,夏波清問半個月時間夠了嗎?宋天楊一語雙答,可答案都只有兩個字,夠了。

舉行一場盛大的婚禮,夠了。

找到夏波清想找的人,也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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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這一聲‘夠了’。

可憐的程力當天下午便被趕回了K市,重新着手調查有關于啞伯的一切,而且,宋天楊給的指令是,查不到消息,這輩子也別想再回來見他想要的‘亮晶晶’。

終身幸福,豈可大意?

程力忙得腳不沾地,終于在五天後,找到了傳說中啞伯的落腳處,可真到了那裏,整個人都傻眼了,K市紅色望族許家,許家正當年的那一位,時任A軍總後勤部部長。許将軍的老宅,闖進去那可就不是找人了,活脫脫找死。

哪裏還敢怠慢?一個電話就打回了京市找宋天楊。

宋天楊原本已猜到啞伯的來歷有些古怪,卻怎麽也不敢往K市的許家想,聽程力把過程原委一說,當日便把京市的一切托付給了父親,之後便馬不停蹄地和夏波清一起飛去了K市。

做為K市首屈一指的紅色名門,許家的老宅非常考究。

就那三五進的大院子,遠遠望去,如同古代的王侯之府。憑着京市第一豪門宋家和京市第一名門夏家的兩大名頭,宋天楊和夏波清才終于和許氏當家人許三爺見上了面。許家出的那位将軍是許三老爺的長子,所以,雖然許氏一門雖然大房還在,但當家人卻是三房的許三爺。

宋天楊把來意挑明,許家三老爺卻直接搖起了頭:“我大哥,恐怕是不方便見你們了。”

大哥?

這是直接承認了啞伯的身份?可這樣一來,啞伯就不再是個又聾又啞的老花匠了,而是K市望族許家的上任繼承人。

豪門秘辛宋天楊見的多,也聽的多,可啞伯在聶家花房一呆就是40年,他堂堂許家的繼承人為什麽要到聶家做一個老實巴交的下人?這簡直令人匪夷所思。

宋天楊頓時感覺嗓子眼有些幹,想咳又不好意思,只能無意識地扯了扯把脖子上的領帶,這才透了口氣進來。餘光一斜,又瞥見許三爺的目光,順着一看,才發現他似乎一直若有深意地盯着夏波清的臉。

那種眼神宋天楊說不上來,直覺有些他所不知道的內情,不過反觀夏波清,又覺他一派坦然。正惴惴不安間,夏波清秀挺的眉鋒一挑:“三爺,小侄可以冒昧地問一下原因嗎?”

“我大哥,三天前剛剛去世了。”

“………”

聞聲,夏波清簡直不能再震驚。

啞伯死了?

許三老爺似是對夏波清頗有些意見,口氣一直不大好,不過,還是耐着性子解釋了一下:“找到大哥的時候,他已經不行了,弄進J區醫院拖了一陣子,還是沒救回來。”

“那他女兒……”

不待夏波清說完,許三爺老謀深算的眸光一寒,反問道:“不是也沒了嗎?”說罷,許三爺放了手裏的茶,又沉痛地說了八個字:“葬身大海,屍骨無存!”

“…………”

夏波清虎軀一震,終又沉默在當下。

每當重溫這八個字,那種自責,那種懊悔,還有那種揮之不去的疼痛感,便在心頭累累堆積。不願接受這個現實,是因為他始終相信她還會回來,可現在…………

将夏波清的沉默看在眼裏,許三爺又是冷冷一笑:“不過,既然你們來了,有句話我也想讓你幫我帶給聶雲帆,就說我許伯年記住他了。”

說完,許三老爺便直接送了客。

夏波清和宋天楊自然是不想走,可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在人家的地盤,又豈是他們兩個‘外地人’可以逞強的?所以,縱是千般不肯,萬般不願,兩人還是客客氣氣地被送出了許家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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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有頭有臉’的大男人被掃地出門後,宋天楊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夏波清卻信步微踱,癡望着許宅的朱漆大門不步移步。也不知道為什麽,看着這扇沉重的大門,夏波清覺得心裏那裏那股子沉甸甸的感覺竟是越來越重了。長長地籲出一口氣,方要開口叫宋天楊離開,目光一閃,又捕捉到那一抹緋淡如雲的纖麗身影。

一個健步上前,夏波清粗魯地拽住前方剛剛下車的明豔女子,聲音因為太過激動,都打着微微的抖:“阿虹,你真的還活着?”

清麗溫婉的女人眉目如畫,包裹在層層疊疊的碧綠中央,那樣的大俗之色,卻反襯得她如同青蔥一般出塵絕豔。瑰色的紅唇微微一勾,悅耳的聲音撩人,聽一聲便能喚醒人心深處絲絲的癢。

只是,她說的卻是:“對不起!你好像認錯人了?”

“…………”

夏波清臉上的笑意倏然一僵,從頭到腳,瞬間冷透。

凜凜北風吹面而來,讓他禁不住激靈靈地打了個抖。認錯人了?在他身邊二十四年的女人,她的氣息,她的味道,甚至連身上有多少顆痣他都一清二楚,她怎麽敢對他說他認錯人了?

拽住她的大手越來越用力,她微微擰眉,卻并不出聲斥責,她身後的服侍的老女人看着情況不步,突然上前一步小心提醒:“四小姐,外面風大,您還是趕快進屋吧!”

“好,這就進去。”

應了這一聲,眉目如畫的女人自然而然地拂下他的手,淡淡對着夏波清一笑,然後,轉身就走。

手心空落落的感覺悵然若失,夏波清沒有回頭,只恨惱交加地開口:“我是夏、波、清。”

聞聲,眉目如畫的女人驀地停下腳步,回頭笑問:“你是夏波清?”

欣喜若狂地轉身,夏波清又一次上前拉住她:“阿虹,你終于……”

狠狠扯下他的手,這一次,她很用力:“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總是叫我這個名字,可我還是想糾正一下,我不叫阿虹,我是許家的四小姐,許初見。”

“許初見?怎麽可能?你怎麽會是………”

狠狠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帶着怨,帶着恨,甚至還帶着幾分讓人不懂的厭惡:“許媽,讓人趕他們走!”

“…………”

那一刻,夏波清是真的愣住了。

因為她看他的那種眼神,不是以前的含羞帶怨,不是以前的含情脈脈,而是真的厭惡。她讨厭他,就因為他叫夏波清,為什麽?

“四小姐,等等。”

縱然被她讨厭,可他還是不想放棄,又一次恬不知恥地擋住了她的去路,夏波清深深地凝睇着她的雙眼,試圖從中找到自己曾經熟悉的溫柔,只是,那麽陌生,陌生到連他自己都害怕………

許四小姐淡淡勾眉,清冷的眸底閃着不耐煩:“還有事?”

“我知道這樣問很冒昧,但還是想知道四小姐芳齡幾何?”

聞聲,女人的唇角輕輕一扯,冷哼道:“夏先生果然冒昧。”說罷,她突然狠狠推開了夏波清,他一時不防,一個趔趄。

再回神,佳人已怒步而去。

顧不上那樣有多沒分寸,也顧不上在許家的門前如此為難許家的四小姐有多麽不合适。夏波清再度沖了過去,扯住她的手臂狠狠一帶,許四小姐腳步微轉,半旋了兩圈後終是穩穩的落入了他的臂彎。

這個惡劣的男人竟敢如此輕薄于她,許初見惱羞成怒:“你………”

“真的不認識我?”

“認識,不過應該不是你想的那個認識。”懷裏的女人傲氣地挑眉,說話的時候磨牙切齒:“鼎鼎大名的夏波清,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

她生氣的樣子和以前一樣,臉色紅紅的如同害羞了一般。夏波清怔怔地望着懷中的女人,一顆心,霎時柔軟。

“其實,是你不記得我了吧?那一年,你為了娶CG集團的大小姐聶傾城,來過一次我家還記得嗎?”

說完,許初見燦亮的眸光一冷,又一次狠狠推開了他,直到兩人分開到一個安全的距離,她才冷笑着提醒道:“我,就是被你退婚的那個許四小姐,不是你口口聲聲叫的那個阿虹。”

“………”

聞聲,夏波清平靜了多年的心海,徹底翻滾!

多年前,他确實曾有過一個指腹為婚的未婚妻,就是許家的四小姐,但他和許四小姐素未謀面,毫無感情。所以在遇到聶傾城後,他便央求父母一起來退了許家的這門親,當時接待他的就是今日見到的許三爺,所以方才他才橫豎看自己不順眼。

那時候,他也知道自己的行為不妥,曾提出要見許四小姐一面,當面向她道歉,卻被斷然拒絕。所以夏波清是不知道許四小姐長什麽模樣的。但,無論她長成什麽樣,也不該是這樣一張臉啊!

許初見?許虹?

夏波清的人生,因為這兩個熟悉的名字,又一次徹底淩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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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看到這裏,親們的心情是不是和夏粑粑一樣淩亂?

哈哈哈哈哈!!!!許四小姐華麗登場,大家喜歡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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