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梗在心口的一根刺
聶家的人走了，慕千雪的心情卻很不好。
靜靜地站在重症室外，她看着病*上的外公，許久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這麽生氣的話，以後看到他們就不要理，爸爸應付得了的。”
慕千雪搖了搖頭，良久，才說了一句話：“爸，外公看着我們呢！您說，他是不是很難過？”
“………”
面對這種問題，夏波清也無言以對，豪門風波原本就是你死我活，他看得太多早已麻木，慕千雪卻才剛剛開始适應。
他明白女兒的心情，只是，找不到合适的言語來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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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心情很郁悶，可慕千雪也沒忘記自己來醫院的主要目的。
和父親簡單地說了一下過程後，慕千雪便去了宋天楊的VIP病房，結果，在那裏沒看到宋天楊的人，卻遇到了同樣撲了個空的老爺子。
看到慕千雪老爺子倒也沒像平時一樣擺臭臉，還主動問了一句：“那小子人呢？”
“我也才回來。”
老爺子看了她一眼，問：“要等他？”
問完，老爺子也沒等慕千雪回答，又自顧地道：“那就一起吧！”
“………”
一起的意思是老爺子也要呆這裏等宋天楊？
慕千雪又開始緊張了，實在猜不到老爺子的心思，想走，又怕惹老爺子生氣，她忍了半天才打算坐下來，可P股才剛落座，老爺子突然道：“輸了我一場，想不想贏回來？”
“………”
三日之期已過去了兩日，雖然她已經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跡，假以時日一定能抓出那個人，可只剩下最後一天了，她實在也沒有把握。
老爺子是知道什麽了才會這麽問她的吧？
可是………
目光不自覺地落在老爺子打了石膏的腿上，慕千雪實在不敢回這個話啊！
她不回答，老爺子也沒表示不高興，只又問道：“騎射商弈，現在也應該比第二項了吧？”
“老爺子，您現在這個樣子，還是算了吧！”沒想到老爺子還記着這件事，慕千雪心裏不由一暖，只是，射擊那一項現在應該不适合老爺子，所以她還是委婉地表示了拒絕。
“什麽叫我這個樣子就算了，我好得很！”
“我不是那個意思………”
慕千雪都想抓頭發了，怎麽一跟老爺子說話就怎麽都顯得嘴笨呢？
她只是關心老爺子的身體，而且，比第一次就出了大事，現在她要敢說比第二次，恐怕宋爸爸宋媽媽都會來怪她，她哪裏敢？
老爺子可不愛聽這些解釋，只自顧地從自己的輪椅上拖出了一塊圓形的飛镖盤，扔到宋天楊的病*上後又問：“這個會玩吧？”
“………”
看她又不回答，老爺子不滿意了：“別說不會，慕海玩這東西可是百發百中，連我都不是他的對手，你是他一手拉扯大的孩子，能不會？”
“我會，可是………您确定要比這個？”
真讓老爺子說中了，她不但會這個，而且受到慕海的影響飛镖玩的非常好，和她爸爸當年一樣，百發百中，如果老爺子要跟她比這個，她只能說，老爺子肯定受打擊。
“不然呢？你還想跟我一老瘸子比槍麽？”
“………”
慕千雪又不說話了，可心裏卻洋溢着一股了暖暖的熱流，從馬場歸來後她一直以為老爺子會更讨厭她，可現在看來，似乎完全相反。
如果比槍，老爺子雖然不能站着，就就算是坐着也能分分鐘贏了她，可他卻偏偏要比飛镖，還明着說當年玩不過自己的爸爸，這不就跟‘開卷考試’是一樣的麽？
完全是來給她送分的呀！
“不說話？啞了？到底玩不玩？”
勝之不武的感覺太強烈，慕千雪雖然很想贏，卻始終無法說服自己接受老爺子的這個挑戰，所以，她考慮過後還是拒絕了：“還是等天楊回來了再說吧，也沒個見證的，您說是不是？”
“怕輸是不是？想讓那小子給你打氣？行，怕輸的話就先下盤棋吧！反正，三小子肯定跟你說過我下得一手好臭棋了。”
飛镖她是有把握贏的，不想比是不願意宋老爺子這麽明顯讓着自己，可不比飛镖老爺子居然要比下棋？
還是傳說中老爺子最愛玩，卻玩得最爛的圍棋！
這不是比送分還送分麽？
“老爺子，您真的要比？”
“這是什麽話？大丈夫一言，驷馬難追！”
這麽明顯的放水，慕千雪還是猶豫：“不還是沒有人見證………”
“下棋又不是玩飛镖，一盤沒結束三小子就回來了，怎麽就叫沒見證了？”
“可是………”
“廢什麽話，趕緊過來。”
老爺子沒有耐心了，豎着眉頭要發火，慕千雪其實真的不太好意思，可被老爺子這麽一瞪，終還是垂着頭乖乖地過去擺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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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局之前，慕千雪原本以為老爺子沙場點兵都那麽多次了，棋下得再差也會有餘地。
可事實卻是，一開局她就感覺腦門上直冒汗，宋天楊真是一點都沒有貶低他爺爺，那一手棋下的，簡直不要太臭了………
“怎麽還不下，我都快圍了你了。”
“………”
圍一顆子也就圍？
慕千雪無言了，她不是不想下，是不知道怎麽下，因為這一子落下老爺子就輸了。原本她就是奔着為下的，可開局不過十分鐘就贏了老爺子是不是不太好？
手裏捏着白子，慕千雪冷汗一層一層地冒着，忍了忍，終于還是放棄了。
怎麽說也是長輩吧？
就算要贏也不能贏得太容易對不對？這樣贏就太傷老爺子的自尊了，還是保守一點的好。
本着這種心思，慕千雪苦思冥想，一盤原本十分鐘就可以解決的棋，愣是讓她不相上下地和老爺子下了整整兩個小時，最後的最後，老爺子都看出她在讓棋了，臉子一甩，不高興了：“幹嘛？這是故意讓我是不是？”
“不是，我也下不好棋。”
“你當我看不出來呢？剛才好幾次不是要贏了麽？怎麽就偏到一邊去下了？”
宋老爺子斜眼她，不過那感覺倒也不像是在生氣。可被人當面戳穿了總是很難看的，想解釋，卻又吞吞吐吐說不出：“那是因為………”
“因為什麽因為？”
她真是不太會撒謊的人，再加上知道老爺子對自己生氣就是因為欺騙她就更不想說違心的話了。
左右也是不好做的，慕千雪最後決定豁出去博一把：“好吧！我是讓着您來着。”
“從什麽時候開始讓的？”
“一個小時前。”
一聽這話，老爺子眉頭又豎起來了，胡子都氣得一翹一翹的：“胡………胡說八道，我能那麽早就輸了？”
“………”
慕千雪默了！
心道：何止是一個小時前，兩小時前我就能收了您，還不是怕您覺得沒面子。
可這話在心裏悶成渣也是不能說出來的，慕千雪只是小心翼翼地捏着白子，也不說話，只一幅我很老實，沒有騙您的表情。
老爺子受打擊了，好半天才緩過一口勁兒來：“下，現在就下，輸就輸了，我老頭子輸得起。”
嘴裏這麽說着，可老爺子那吹胡子瞪眼的架式實在是看得慕千雪滲得慌，她想了想，最後還是棄了。那一子棄脫後，老爺子後手一粒黑子，直接便收了局，贏了她剛剛一顆子。
“哈哈！我贏了，我贏了呀！”
明知道是別人讓的棋，可老爺子還是樂呵呵地直笑，慕千雪看着他老人家，懸着的那顆心，也終于放下了。
剛才還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現在看來，這個選擇沒有錯。
贏了又怎麽樣？還有什麽比老爺子現在這爽朗的笑聲還難得的？
人到了這把年紀了，還有幾天好日子活？她是晚輩，讓一下他老人家也是應該的。
“怎麽？不服氣呀？沒用，你自己要讓我的，我也沒讓你讓我。”老爺子說得理直氣壯的，一幅生怕慕千雪不認帳的樣子。
慕千雪一笑：“沒有不服氣，只是覺是可惜，又輸了。”
騎馬是輸了，對弈又輸了，四局輸到了兩局，大局已定。很遺憾自己始終沒能戰勝老爺子，可想到老人家現在對自己也能露個笑臉，她覺得也值了。
老小老小，人到老年其實就是小孩兒心性！
與其和他争強鬥狠，倒不如花點心思去哄來的實際，雖然，她不知道自己哄對了沒有，不過既然都這麽做了，她就不會後悔。
“不還有兩項沒比麽？你若是都贏去了，也能和我老頭子打個平手。”
聞聲，慕千雪挑眉看了老爺子一眼，大膽地問了一句：“如果打了個平手，也能跟您提要求麽？”
“那當然不行了。”
“………”
就知道會這樣，慕千雪略有些失望，那樣的失望看在老爺子眼裏，他眸光一動，突然問她：“為什麽要故意輸給我老頭子？想哄我高興了，我就會放任你？你可別打這種主意，我老頭子不吃這一套。”
“沒想哄您，就是覺得………”話到這裏，慕千雪擡眸看了老爺子一眼，忍了半天才說了四個字：“勝之不武。”
原本贏了棋心情極好，一聽這話，老爺子抽了：“你，你再說一遍！”
“您那種水準，要贏還不容易麽？要輸才難呢！而且還得輸得這麽自然，不是麽？”
道理講順了，老爺子心情也舒坦子，只是臉上仍舊諸多不滿：“你這是給自己戴高帽子呢？”
無視于老爺子刻意兇猛的目光，慕千雪淡然一笑：“只是覺得即能證明我的水準，又能陪你打發時間，還能讓您高興，一舉三得。”
“還記得你輸了會怎麽樣麽？”
“輸了就只是輸了，我會繼續努力的。”
“我明明說過輸了就要離開我們老三。”
聞聲，慕千雪的目光也沉靜下來，據理力争道：“那是三天為限的那一樁，和這騎射商弈的比試是兩碼事，不能混為一談的。”
“丫頭，你想跟我玩文字游戲？”
老爺子到底是身經百戰的人，就算只是随口一語氣勢也凜冽到逼人，更何況，他此刻全身都散發着冰冷的寒意：“只剩下不到一天的時間了，難道還不算是一回事？”
“不到最後一刻，我絕不放棄。”
不是慕千雪太自信，而是她有一種很強烈的預感，那個人她就要找到了。
所以，別說是一天，就算只剩下最後一個小時，她也絕不會放棄。
那時她的目光堅毅，帶着絕然霸道的冷。
宋老爺子一時怔然，仿佛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宋天楊的影子，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什麽人在一起久了，身上總會沾染上那人的氣勢。
雖然嘴裏不肯承認，但老爺子隐隐也開始認可兒子的眼光了，這丫頭果然是最适合宋天楊的那個人。
心思一動，老爺子的想法便有了些變化：“看在你這麽費心輸給我的份上，我寬限你三天時間，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
聞聲，慕千雪眸光一顫，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老爺子………”
“怎麽？不樂意啊？”
“謝謝！謝謝您！”激動之餘，慕千雪當即表示願意再陪老爺子下一局。
宋老爺子雖然是個臭棋手，可也是實實在在的棋迷，有人陪下棋還能不高興，立馬興奮地收起了棋盤，正收到一半，慕千雪的手機卻響起了短信聲。
拿起來一看，居然是趙奕辰發來的。
想到那天他說的那些話，慕千雪原本不想看，猶豫了一番，還是劃開了短信的內容，然後她便看到了一張接一張的*照，照片裏的男主角全是宋天楊，而女主角卻是頭發膚質甚至連瞳色都完全不同的各大色大美人。
老實說，這些年她也看過不少次這種照片，但沒有哪一次有今天這麽讓她難受。
宋天楊的過去就像是梗在心口的一根刺，她不問是因為她覺得沒有必要，可不問不代表心不疼。過去了的事情她不能去追究，可也不想再回顧，偏偏就有人不讓她好過………
握着手機很久，心裏還是憋得痛。
轉頭對老爺子說了一聲抱歉，她一扭身就躲進洗手間裏，直接給趙奕辰回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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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色古香的包間內，趙奕辰與宋天楊對坐品茗。
手機突然響起來的時候，趙奕辰放下手裏的茶碗，不緊不慢地拿起來一看。
只一眼，唇角飛揚：“三少說，小雪不會給我主動打電話的是不是？”
扭手，翻轉過手機屏給宋天楊看，趙奕辰抿着笑，眸帶寒涼：“你輸了！”
你輸了！
聽到這三個字，宋天楊黑沉的眸底閃過一絲戾氣，原本緊抿的薄唇輕勾，扯出一個輕蔑的弧度。
似笑非笑地盯着趙奕辰，他也不說話，只是目光沉沉落落，如同午夜的幽火………
手機響了很久，趙奕辰始終沒有接聽，宋天楊一顆心方要放下，卻突然看到他原本沉寂的手機又閃亮了起來。
他這個人，從來不記電話，唯一記得的只有慕千雪的手機號碼。
看着那熟悉的十一位數字，宋天楊額頭的青筋都抑制不住要狂跳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