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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根本就是個釘子戶(杜少篇)

本還想好好提醒一下這單純的小女生,可聽到她那令人噴飯的回答,小黃警官頓覺滿臉黑線。

杜宏宇要真是司機的話,估計也只有京市宋三少才敢雇他。

小黃警官的表情太過誇張,歐娅若也終于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他不是司機嗎?”

“當然不是,不過,你只要記住一點,不管他是不是司機,都不能惹就對了。”

警告完最後一句,小黃也不敢再和歐娅若多說些什麽,只是馬上領着她朝外走,剛走到門外,卻正好又碰到了從另一間審訊室走出來的杜宏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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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對他有心理陰影,再加上小黃警官的那一番話,這下子歐娅若是徹底的打算不要理杜宏宇這個人。

可惜,她不理人不代表人家不理他,那惜金如金到快要人神共憤的杜宏宇,這時候竟然主動搭讪着跟她說起了話。

“反正我也要走了,送你一程。”

淡漠的口吻,似乎是對着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不過,事實上現在的歐娅若對他來說,也确實無關緊要。

只是,這麽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在他舍下‘老臉’主動搭讪後,居然也直白得跌掉了一群人的眼鏡。

如果警局裏的人記得不錯的話,上一個被杜宏宇好心地送回家的女生,第二天就被五花大綁地扔在了橋孔裏,而且,頭上還被潑了糞。

“不用了,我自己會走。”

難得被一個人這麽徹底的拒絕,杜宏宇真有點惱羞成怒的感受:“這麽晚了,我是看你一個女孩子家的一個人回去不安全,你怎麽就不識好人心呢?”

說到好人心這三個字,杜宏宇自己還沒反應過來,站在一旁的鄒勇卻是聽不下去的重咳了好幾聲。

也是,自從家遭突變,他雖然挂着淩雲航空二當家的身份,可平時不但沒幹什麽正經的‘好’事,反到是因為餘家大小姐而屢次三番地到局子裏來報到。

所以,現在的他在這群警察的面前,根本就是個釘子戶,他要是敢自稱好人的話,這世上怕也沒幾個會承認自己是壞人了。

“謝了,我朋友他們也來了,會陪我回家的,不用你好心。”

許是心情不好,歐娅若的态度來了個180度的大轉變,直接從天然呆小妹,變成了渾身刺小妹。

這一時半會的,竟讓杜宏宇好不習慣……

正要堅持,卻又聽歐娅若十分不屑的說:“還說我不識好人心,你這個人都不會看人臉色的嗎?我看見你的臉就心裏難受,巴不得這輩子都不要再見到你,你要是真的好心,就趕緊自己消失吧,不要在這裏惹我難受。”

本也是些氣話,可聽到這裏,鄒勇還是不由自主的撫額做驚悚狀,小黃警官更是毫無形象的跌倒在地。

心裏還緊張的劃着十字架,神啊!他剛才是不是犯了一個不可挽回的大錯誤了?

這個女孩子到底知不知道被自己罵得狗血淋頭的男人是誰呀?

早知道她這麽莽撞,剛才自己應該更深入的解釋一下杜宏宇的身份的。

看着杜宏宇青白相間的臉,小黃警官心裏一陣心虛,連忙從地上一躍而起,過來勸架:“呃!那個,也很晚了,大家先回去休息吧,休息,休息,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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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杜宏宇臉色奇臭無比。

他雖然受歡迎程度比不上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宋家少爺們,但在京市他杜宏宇三個字也不至于被這麽嫌棄。

可眼前這個臭丫頭,實在是……

很不爽,但礙于這丫頭現在受了大刺激,他也不方便跟他計較。

事實上這也是他自找的,他幹嘛要好心送人家?幹嘛要主動說話?

現在招了氣了,也只能算自己多管閑事。

而且,經歷的事情太多,他原本早已練就了一身不易動怒的好本領,只是沒想到今天卻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這個天然呆女孩觸到底限。

現在,就連他自己也覺得自己是活該,早知道遇上她就沒一件好事,還偏偏要惹她,他實在堪稱‘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的典型。

黑着一張臉,杜宏宇轉身就走。

也許,像他這種人,就不該有同情心,更不該在同一件事和同一個人身上犯同一個錯誤。

對,就是這樣!

歐娅若心裏難受,說話自然也沒個輕重,本還覺得自己挺有理,可看到杜宏宇不争不吵就那麽氣呼呼的走了,她心裏又有些後悔。

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

正自責的絞着手指,寧朗和寧靜陸續的走了過來。

“小若,可以回去了嗎?”

說話的人是寧朗,對于歐娅若,他總是愛心多過于關心,雖然某人從來聽不懂,但他卻習慣性的對她百般呵護。

“嗯。”不知道為什麽,聽到回去這兩個字,心裏就沉重起來,聲音也漸漸低沉。

那些傷心的事情,也随着那一個家字,一幕幕地劃過心尖……

感覺到他的低落,寧朗快步走了過來,不顧旁人的視線直接牽起了她的小手往外帶:“那咱們走吧!今晚,你到我們家住吧!你和靜靜先擠擠。”

“……”

歐娅若其實明白寧朗是一片好心,怕自己一個人回家胡思亂想,可是,她還是想回家住。

雖然那個家那麽的狹窄,可唯有那裏才有關于姐姐的記憶,她已經沒有姐姐了,不想連回憶也失去。

“寧大哥,我想回家去。”

雖然知道自己這麽說會讓寧朗失望,可她還是說了出來。

看她一臉堅定,寧朗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沒有松口:“小若,你一個人住我不放心。”

“我還是想回家去。”

看她急得要哭了,寧朗也有些心疼,終于嘆息着說了一句:“真拿你沒辦法,不過,我還是不放心,今晚我陪你一起回家吧!賴你家一晚不介意吧?”

這話一出,歐娅若到是想也沒想就點了點頭。

一旁的寧靜卻是訝異的張大了嘴,心想着:老哥終于開竅了哇!不過,選擇這個時候強勢‘入侵’是不是有點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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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然呆加慢半拍的後遺症,在歐娅若把寧朗領進家門的時候終于産生了。

看着家裏僅有的一張*,歐娅若突然覺得自己滿頭是包。

她是被悲傷沖暈了頭腦哇!怎麽能忘記人生最重要的頭等大事呢?

男女有別,授受不清這個從小被姐姐灌輸過無數次的基本概念,居然在今晚失了靈……

站在房門口絞着手指,歐娅若不停的在大腦裏搜刮着關于那些借口的話語,直到她憋得滿臉通紅還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語時,寧朗終于主動開了口:“有多的被子嗎?就算要在客廳打地鋪,你也不能讓我裸睡一晚上吧?”

本是想開個玩笑,可裸睡兩個字,又成功的讓歐娅若的臉紅成了大蕃茄。

雖然她今天遇到了人生最痛苦的事情,沒有什麽心情開玩笑,可是這樣極別的*,她似乎還是能感覺到一點點異樣的。

呆呆的點着頭,她七手八腳的從櫃子裏拖也棉被,遞到寧朗的手裏後,人也迅速的鑽回了房間。

其實她對寧朗是放一百二十個心的,只是會有這麽神經質的反應,是因為她現在才漸漸開始體會,原來沒有了姐姐,真的什麽也不方便。

一想到姐姐,歐娅若又開始流眼淚,相依為命了好幾年,沒想到會是這麽樣一個結果。

她想放聲大哭,又害怕寧朗會聽見,她不想讓別人擔心,尤其,那個人還是姐姐最愛最愛的人。

房間的隔音效果并不好,任是她那樣低低着壓抑的哭聲,還是一聲聲傳到了寧朗的耳中。

和衣躺在了只鋪了張草席的水泥地上,寧朗在心底默默的下着決心:從今以後,她的未來他來承擔,只要能換回她沒心沒肺的笑臉,哪怕要他付出一切,他也在所不惜。

她的哭聲擾了他*,而他的存在,卻給了她無限的安心。

歐娅若其實有偷偷的想,姐姐的眼光真不錯,寧大哥真是個值得去愛的好男人。

只是,她的姐姐太可憐,沒有等到向沈大哥開口表白的那一天。

那*,倆倆無言,房間裏的她,和客廳裏的他,卻都不約而同的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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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天氣異常炎熱。

所以在接到小黃警官的正式通知後,歐娅若在寧朗的幫助下,很快将姐姐的遺體火化下葬。

一身黑衣的站在姐姐的墓前,歐娅若再一次淚流滿面。

小黃警官已經很肯定的告訴自己,姐姐的死已确定是自殺,而不是意外,要想查到姐姐自殺的原因,要麽靠她自己,要麽提供一些更為實際的有力線索。

這個答案讓她絕望,她一無背景二無勢力,要她自己去查,那得查到哪一天?

看着她如此傷心寧朗心中也特別不是滋味,可有件事,她就算是再難過,他也不能答應:“小若,靜靜明天就要去學校報到了,不一起嗎?”

“我不去了,你讓靜靜自己去吧!”

歐娅若的回答異常肯定,在姐姐出了這樣的事後,她實在不願意再提上學的事情。

要不是因為她的學費,姐姐也出不了這樣的事,現在的她,打心眼裏對上學這件事很排斥。

“別任性,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

寧朗難得這麽嚴肅的跟她說話,可她卻頭也不回的說了一句:“我沒有賭氣,我已經決定了。”

知道這小妮子性子倔,寧朗也就不硬勸,只改變方針拐了個彎的說:“小若,你還記得你姐姐給你的信裏寫了什麽嗎?你就那麽希望你姐姐有天堂裏後悔?”

“寧大哥,你不要勸了,我不會去的。”

這個世界上,她已沒有什麽可留戀,那麽想上大學也不過是因為想要以後有份好工作,好讓姐姐和自己的生活幸福一點點。

可現在她已經沒有動力,也沒有支撐點,上不上學對她來說也就沒什麽分別了。

“小若……”

寧朗還想要勸她,可話才開了個口,已被她打斷:“寧大哥你別勸了,就算我要上學,也沒有錢不是嗎?帳戶上已經只有幾塊錢了,現在的我不說學費就是連生活費也沒有着落,你讓我拿什麽上?”

她這話一出口,寧朗馬上一動,歐娅若卻以更快的速度擡手制止了他。

“我知道,你會告訴我你肯借給我,也肯幫助我是不是?可我不想接受,我現在吃的是你給的,用的是你給的,就連姐姐的身後事也是你出的錢,我沒有理由再拖累你。”

話到這裏,歐娅若又幽幽一嘆:“你們家也不富裕,一次要拿出三個人的學費對你來說太有壓力了,我不想讓你們也跟着我一起為難,我不要……”

長長的一段話後,寧朗也好半天都沒有再開口。

不是他真的打算放棄勸她,而是在仔細考慮另外一個極為重要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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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墓園的時候,寧朗再一次追上了歐娅若,堅定的眼神中,盡是執着:“就算是我休學一年,我也不會答應讓你放棄這唯一的機會。”

許是他的口吻太為嚴肅,許是他說的話太過驚人,歐娅若似乎也吓傻了,好半天才抖着唇說:“不可以,你不能休學,你馬上就能考研究生了。”

“那不是問題,大不了,一年後我再考就是。”

寧朗很堅持,雖然困難在眼前,但他會想辦法克服,他想要保護的她,一定不能再受到傷害,一定不能……

“不行,我不答應。”

“如果你肯去上學,我保證幫你籌到學費,但如果你真的放棄了,那我也陪着你,放棄一切。”他算是豁出去了,雖然他還有一年就可以大學畢業,可是,對于他來說,這世上已沒有什麽比歐娅若更為重要。

“不要,寧大哥,你不能這樣。”

歐娅若的眼淚又來了,戒指的事,寧朗是不知道的,她會以學費來當借口,也真的就只是一個借口。

可她沒想到寧朗竟然當真了,還做出那樣吓人的決定,要是真的因為她的原因,讓他畢不了業,她可就真的成為了寧家的罪人。

“你可以任性,我為什麽不行?”

既然來軟的不行,他也只能來硬的了,雖然他也那樣渴望能考上夢寐以求的大學繼續讀研,可是,為了她就算是真的要放棄,他也無怨無悔。

“寧大哥,你別逼我。”

“是你在逼我,你根本不是真的不想上學,你只是因為一時義氣用事,我不想你以後後悔。”寧朗疲累的開口,對着這樣自報自棄的歐娅若,他實在很無力。

猶豫着想了很久,她終于擡起清亮的眸:“寧大哥,通知書上是29號到31號報到,還有幾天時間,讓我再好好考慮一下行嗎?”

“好,但是小若,別考慮太久,新生報到還是早一點去的好,會錯過很多集體辦的手續,晚了很麻煩。”

聽到歐娅若有松口的跡象,他心裏安心不少,也趕緊順着臺階就下,生怕逼得太急,她又拗上了。

歐娅若呆呆的點了點頭,心情郁結,回頭又看姐姐墓碑上的照片,淚意又翻湧,吸了吸鼻涕,她終于沙啞着開口:“寧大哥,我們走吧。”

聞聲,寧朗沒有開口,也只是沉重的點了點頭,而後,一前一後的出了墓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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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大是一所于一八一零年于京市成立的大學,其前身為京市中醫書院,是京市歷史最悠久的大學。大學以英語作為教學語言。是京市及亞洲區中最享盛名的學府之一。

校園本部坐落京市西部,占地約十九公頃,國際高等教育研究機構QS首次公布亞洲大學排行榜,J大名列前十。

為了考上J大,歐娅若是下了很大苦功的,沒有上過任何培訓班的情況下,以京市二高文科女狀元的身份,成功考進了J大。

可姐姐的死,給她的打擊太大,令她對J大所有的期待都化做了失望……

雖然答應過寧朗要好好的考慮,可她卻實實在在是沒有打算考慮,她想着拖過幾天寧朗去報到了,也就不會有改變了。

只是,當寧靜真的來約她一起的,她還是忍不住心動了。

她沒有電話,寧靜來找她都是自己過來,不過,寧靜也很實在的告訴她,她只帶了一個人的學費。

雖然早就預計到了這一點,可心裏還是有點小小的落差,雖然她沒有打算上,可是,不想上和被宣布不能上的感覺還是讓人覺得難受。

“對不起啊!我哥的學費還差着呢,他這幾天瘋了一樣的到處借錢,我看他是想幫你一起借到的,可因為你姐姐的事,他把報名費都給你了,所以……”

寧靜的欲言又止,讓歐娅若心理很不是滋味,她和寧靜是同學,一直都夢想考上J大,本來約好一起存錢報名的,可現在,只有她一個人報名不說,寧朗的學費也沒有着落了,這讓她實在是心中有愧。

“靜靜,你怎麽不早說?”

“早說晚說有什麽區別,我哥的個性你還不知道,再說了,你現在已經夠難過了,我哪裏忍心讓你擔心啊?”

寧靜是個急性子,有什麽說什麽,雖然直白得有點傷人心,但卻沒有什麽壞心眼。

“那寧大哥的學費怎麽辦?”

一想到這裏,歐娅若就很後悔,那個鑽戒看來必須得賣了,雖然很想還給失主的,可是現在怕是不可能了,但只要能幫到寧朗,她也顧不上那麽多了。

“會有辦法的,我哥還是挺有本事的,只不過你的學費就……”

“就不要操心我了,上不上大學也是過一輩子,我沒事。”

假裝堅強的開口,但雙眼已紅,寧靜看得心酸,一把拉過她的手說:“走,跟我一起去。”

“幹嘛?”

“你可是文科狀元生,就算是不上J大,也得到最夢想的地方去瞧一瞧啊!”

寧靜認真的說着,歐娅若卻是真的心動了,是啊,至少該去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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