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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比喜歡還多一點(杜少篇)

于穎沒想到他會突然當着自己的面問起歐娅若。

是因為他真的對自己沒有任何隐瞞,還是說,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心思?

畢竟,自從那丫頭搬來這裏後,她幾乎沒在這裏出入過,可他要找那丫頭,居然會這麽直接地問自己。不是于穎不知道,只是,真的不想回答,也不願意回答。

看着她的沉默,杜宏宇又有些不悅:“怎麽,你又不知道?”

“她回學校宿舍住了。”

“為什麽?”

也許是杜宏宇的态度過于傷人,于穎突然也不耐煩起來:“還能為什麽,你畢竟是個男人,人家是小姑娘,就算你對她沒有其它的想法,也難保別人不會說閑話。”

聞聲,杜宏宇斜眼睨了她一眼:“她跟你說的?”

“我猜的。”

“那就不算是她的理由,只是你的理由。”

這一聲,真真說得于穎面青唇白,回望着他,她的眸光顫了又顫:“杜少,為什麽一定要留她在你的身邊?”

“理由你不是知道嗎?”

他這麽反問了一句,于穎也就不做聲了,可這時他竟又補充地說了一下理由:“要麽我接受餘伊薇,要麽我保護歐娅若,兩害相權取其輕,我自然選歐娅若了。”

于穎:“……”

這個理由她怎麽可能不知道,只是,從未想過他還會刻意為留下歐娅若找理由。

那一刻,于穎的心頭也打起了鼓。

難道,他真的對那丫頭動心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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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于穎說歐娅若自己回學校住後,杜宏宇的心情其實很複雜。

他也知道讓她一個小姑娘住在自己家裏不合适,但餘伊薇那邊是不可能善罷幹休的,讓她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好過讓她在外冒險。

偏偏人家還不領情……

不過,事情畢竟因他而起,人家再不領情,他也不能不管。

所以,放下行李後,他制服都沒換便直接趕去J大接人,結果卻聽學校的同學說,歐娅若又住院了。

她的傷才剛好,怎麽又住院了?

從學校裏出來,他直接将車子殺去了醫院,可等他趕到的時候卻又聽說歐娅若出院了,而且是未經院方同意,私自出院了。

傷都沒有養好就出院?

想到這裏,杜宏宇不禁有些煩燥,這丫頭腦子看來是又進水了。

心裏裝着事,杜宏宇的車開得并不快,也好在是開得不快,所以在某個轉角的路口突然冒冒失失跑出來一個人的時候,他才有時間迅速踩下剎車。

剎車是踩了,但由于慣性車子還是朝前猛沖了一下,好在最後還是險險停在了那個不長眼的人跟前。

“不想活了也不要出來害人,這麽大的紅燈你看不到嗎?”火冒三丈的跑下車,杜宏宇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

心情本來不太好,又遇上這麽個愣頭青,他實在沒辦法完美的控制自己的脾氣了。

小心地擡了擡原本壓得很低的鴨舌帽,歐娅若怯生生的露出傷痕未愈的臉,瞅着杜宏宇的眸間已有淚意:“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可是剛才好像有人在後面跟蹤我,所以……”

這丫頭果然是個禍害!

當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鴨舌帽下的小臉,這句話便猛然蹦進了他的腦海裏。

當然了,任何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如果發生在歐娅若身上的話,也就沒什麽稀奇了。

只是,她臉上青青紫紫的傷痕又是怎麽回事?

還有這身不倫不類,不男不女的打扮又算個什麽事兒?

不過才幾天不見,這丫頭是撞邪了還是鬼上身?

為什麽每次的出現都那麽另類,那麽驚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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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她的時候,她也看清了他是誰。

所以想也沒想就一頭鑽進了他的車裏,杜宏宇想攔卻是晚了一步。

打開車門,杜宏宇并不說話,只挑着眉看她,那表情,足以說明一切。

要說杜宏宇不生氣那也是假的,他一心為這丫頭好,結果,她趁他不在就開溜,還把自己又搞受傷了。

雖然還沒問她是為什麽受的傷,但杜宏宇覺得肯定和自己有關系。

原本是真的想來接這丫頭的,可看到她那一臉的傷,他就哪哪兒的氣兒都不順了,恨不得現在就把這不知好歹的丫頭扔下車去,讓她再好好長長記性。

讀懂了他的眼神,歐娅若可憐巴巴的望着他:“送我一程吧!求你了,真的有人在跟蹤我。”

“那又怎樣?”

對上他‘懷疑’的眼神,歐娅若沒有說話,只是小心的取下了頭上的鴨舌帽,露出她還包裹着紗布的額頭。

本還有一肚子惡言惡語,卻在看到她額頭上染血的紗布時,全部咽回肚裏。

杜宏宇的喉頭滑動着,有些話想要問,卻始終沒有出口。

歐娅若指着自己的頭,很認真的說:“你看,你現在相信了嗎?我真的沒有騙你,有壞人在跟蹤我。”

“怎麽回事?”

雖然很讨厭自己一遇到她就想多管閑事,可面對這樣傷痕累累的她,他覺得自己的心又開始一陣陣的泛疼。

“我覺得,我可能惹上嘿道的人了。”

重重的吐出一口氣,歐娅若的眼神很呆很萌很可憐。

在醫院裏時,她已經感覺不對勁了,所以寧可拿着藥回學校的醫務室打,也不肯住在醫院裏。

可是,學校似乎也變得不那麽安全了,所以她才喬裝了一下,打算回杜宏宇家裏住,沒想到才動了這個心思,就真的遇到了他。

這是何等的緣份啊!

所以有時候她真的覺得他就是她的福星,真的能救她于水深火熱。

“黑道?怎麽惹上的?”

如果說惹上他的話,最麻煩不過一個餘伊薇,可惹上嘿道是什麽話?

“說來話長,總之,我在開庭之前都很危險,随時會被滅口。”

是的,滅口!

雖然離開庭還有很長一段時間,但歐娅若還是覺得自己可能撐不到那一天就會被人滅口。不是像姐姐一樣選擇自我了結,就是被別人了結。

一想到這裏,她不禁哆嗦了一陣,傳說中的嘿道,果然很強大,果然很可怕……

開庭?打官司?

某些東西在腦中一閃而過,杜宏宇不得不重新審視她的臉,難道……

那個猜測剛在腦海中成形,她突然撲過來扯了他一下,将人扯回駕駛室後又催着趕緊關上了車門,才重重地舒了一口氣,笑道:“杜少,你知道嗎?其實害我姐姐的人終于抓住了。”

話到這裏,車裏的小丫頭眼睛一亮,閃閃發光地道:“說起來還得謝謝你呢!要不是你幫我找到小葡萄,我也不可能找到這個壞人。”

壞人抓住了,可她的日子不好過了,想到這裏,歐娅若的眼神又暗了下去:“不過,沒想到那個人是道上的人,所以,現在到處都是壞人在抓我,剛才就有人在跟蹤我,我一緊張才會闖紅燈的。”

她老老實實的解釋着,完全沒發現杜宏宇那張臉,因為她的一番話變得有多麽多麽的不自然。

“那個壞人的名字,該不會叫高進義吧?”

最不想面對的現實似乎已擺在了眼前,杜宏宇就是想裝傻,好像也裝不下去了……

歐娅若瞪大了眼:“你怎麽知道的?難道那個人已經惡名昭昭到連你也聽說過了?”

一根筋的她完全忽略了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那就是,眼前這個對她無比嫌棄的男人,在說出高進義的名字時,表情變得有多快。

抿着嘴,杜宏宇一言不發的握着方向盤,而後,發動了車子。

車速不快,所以歐娅若很容易就認出那條路通往什麽方向。

雖然不明白他到底要帶她去那裏,但這一次,她什麽也沒有說,心想着,至少跟着他應該是安全的,反正他又不是黑道不是嗎?

終于到了目的地,杜宏宇一臉森然的下車,然後打開車後座,緊緊抓住了她的手就朝外拖:“跟我走。”

“去……去哪兒?”

其實歐娅若問這話,多少有點明知故問的意思。

車都停在公安局門口了,還能去哪兒?

只是,讓她不明白的是,他為什麽要帶她來這裏?

“去公安局,撤銷你對高進義的所有控訴。”

他冷着一張臉,不帶任何感情的話語自他口中說出時,歐娅若愣了好幾秒,突然有一種被悶棍打暈的感覺。

直到被他狠狠扯出後座,她才猛然清醒,大叫着甩開他的手:“不要,我決不撤銷控訴。”

“你知道你惹上的是什麽人嗎?不想死的話,就照我說的去做。”

腦子裏亂糟糟的,此時的杜宏宇連自己也分不清心裏到底是什麽感覺,很想說服自己他之所以會這麽做,只是因為想救高進義。

可是,為什麽心底的恐懼在一點點被放大?

仿佛,他已預見到歐娅若的未來,所以才會那般的無法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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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娅若也火了,倔勁兒一上來,誰也拉不住她。

惡狠狠的瞪着他,一字一頓的開口:“就算是死,我也不會答應的,就算他的勢力有多大,我也不怕。”

“我說……”

黑着臉,杜宏宇也一臉強勢:“去撤銷控訴。”

歐娅若恨恨的瞥了他一眼:“那我也再說一次,不要……”

“歐娅若!”

他真的怒了,咬字極重,口氣非常非常不好,他無法告訴她真正的理由只是不想讓她受到更大的傷害,但歐娅若倔強的神情還是挑起了他的怒火。

他怎麽從來就搞不定這個小女人呢?

突然間想到了什麽,歐娅若偏着頭看他,疑惑的問:“為什麽你一定要我撤訴?這和你有什麽關系?”

“聽不懂人話嗎?說了是你惹不起的人。”

他的臉色很欠扁,口氣也很欠扁,但這話聽上去多多少少讓歐娅若的氣消了不少。

至少,他的意思是不想讓自己惹麻煩,而不是其它的不是嗎?

想到這裏,她的口氣不由得放軟了不省,只解釋道:“惹不起也惹了,要我放過害死我姐姐的人,做不到。”

“你就那麽想死嗎?黑道是什麽樣的看電視看電影也看得多了吧?還要我教?沒吃過豬肉你也沒見過豬在地上跑嗎?”

她這麽倔,杜宏宇更是沒好氣了。

高進義其實并非真正的黑道,但當年的鄭成恺卻不同。

他那些手下當年也都是見過高進義的,鄭成恺死後也一直對高進義照顧有加,就算不會完全聽高進義指揮,可整死整殘她這種小姑娘簡直是易如反掌。

她姐姐的事他也感到很抱歉,但要治高進義他有的是辦法,絕對不必要搭上這丫頭的全部。

被他這麽一罵,歐娅若先是愣了一下,之後就喃喃答道:“真的沒有見過豬在地上跑,人家只吃過豬肉。”

什麽叫答非所問,這一刻的杜宏宇最有發言權了。

看着眼前這沒心沒肺的女孩子,他始終不明白,為什麽這個世界上還有她這樣的人?

簡單的她的世界裏,似乎只剩下一加一等于二這種公式化的事情。

“為什麽在你的眼中,死去的人要比活着的人更重要?”

第一次試着跟她講道理,霸道在她面前似乎永遠起不到應有的作用,這個女孩子也似乎永遠不明白什麽才叫可怕。

“如果你姐姐在天有靈,看着你為了她冒險,你覺得她就會快樂,就會開心嗎?”

感覺得出他還是關心自己的,歐娅若也不再排斥他,只撅着嘴道:“你為什麽肯定我不撤訴就會死?誰說我一定就要死的呢?”

“真的不撤訴?”

最後一次,真的是最後一次問她,雖然明知道會得到什麽樣的答案,他還是想要争取。

“絕-對-不。”

大聲地給出答案,歐娅若的神情無比堅決,既然決定了開始,她絕不允許自己後退半步。

“那我們之間,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他終于放棄了,雖然當他說出這樣的話的時候,他的心也在不停地顫動着,但他還是說了出來。

畢竟不是一個方向的人,在兩個相反的方向上行走着,又如何能步調統一?

沉着臉,杜宏宇冷然轉身,歐娅若卻在他打開車門時,追上前,又小心翼翼的問:“杜少,無論如何,還是謝謝你!”

她不懂他的用心,只知道他是在關心自己,對于一個和自己毫無關系的人的這種特別關心,雖然說很霸道,雖然說很不講道理,但她也有理由對他說聲謝謝。

只是,她卻不知道,原來他也有私心……

手,扶在車門之上。

杜宏宇猶豫了許久,終還是擠出一句:“歐娅若,以後小心一點!”

這是她自己選擇的路,他已經給過她機會了,是她自己不珍惜。

只是,為什麽心裏會這樣不痛快?不痛快到恨不得現在就把這丫頭直接扛回家?

“你說什麽?”

面對她的疑問,杜宏宇沒有再回話,只是頭也不回鑽進了駕駛室,而後,毅然驅車離去。

目送着他離去,歐娅若呆呆地站在原地,小臉上寫滿了疑問,這個從一開始就不該與自己有所交集的男人,為什麽會突然對她這麽關心?

真的只是因為她惹了不該惹的人?

可是,他又為什麽知道那個人的底細?

“歐娅若!”

正發着呆,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叫聲。

她下意識的回頭,正好看到一臉興奮的小黃警官朝她走來:“真的是你啊?這麽巧,我正要去接你呢。”

聽到這話,歐娅若是真的愣了:“接我?為什麽?”

“你恐怕不知道你惹的人背景有多可怕,為了你的人身安全,在上庭之前你就呆在我們給你安排的地方住吧!”

說着,小黃警察又道:“學校那邊,頭兒已經給你們校主任打過電話了,給你請了一陣子的假。”

小黃警官的話一說完,歐娅若原本平靜無波的臉上,已是疑雲重重。

回眸,又望向方才杜宏宇驅車離開的方向,腦中徘徊的竟一直是他臨行前的最後一句:“歐娅若,以後小心一點!”

他到底知道些什麽?

又讓他小心些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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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小黃警官說的安全的地方,就是他們公安局的單身宿舍。

要說安全,還真是安全,京市的黑道雖然有一定的勢力,但為了她殺到公安局宿舍的可能性,似乎也不太大。

所以,歐娅若就這麽安安心心的住了下來,雖說可能會掉下不少課。

不過以她這種考試型的學生來說,就算是掉下半年的課,只要給她時間,她也能安全過關不挂科。

只是等待終歸是無奈的,被下了‘禁足令’後,歐娅若除了能在幾間宿舍裏串串門以外,什麽也不能做,這樣的日子實在是太無聊。

但,每當她有了想出門逛逛的沖動時,杜宏宇臨走時留下的那句話,總是‘陰森森’的飄過她頭頂。

她并不是特別敏感的人,但不知為什麽,總是很容易相信杜宏宇的話。

也許是因為他幫過自己,也許是因為他的那種霸道的關心,總之,只要想到他,那些想出門的沖動,也就會跟着莫名消失。

時間過得很快,一個星期很快就過去了,開庭的日子也越來越近了,可不知為什麽,歐娅若的心,卻越來越不平靜。

她并不擔心那個壞蛋會得不到該有的懲罰,只是,她最近總是越來越頻繁的想起杜宏宇這個人。

一開始就不是很讨厭,漸漸的,就喜歡上了。

雖然她不敢承認,雖然她也一直在壓抑着自己,可最近不知道為什麽,那種感覺竟有些壓制不住了。

這是比喜歡還多了一點麽?

那是什麽?愛?

越想她就越心慌,姐姐的死,杜宏宇的車……

那血淋淋的場面,總是在她眼前交替着出現,雖然明知道不是他的錯。可每當她想起姐姐,總能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一天。

反之,每當她想到杜宏宇,也總會想起姐姐那蒼白的臉。

她不能喜歡他,也不敢喜歡他,因為她不願在未來的日子裏,總是揮之不去那血淋淋的一切。

對姐姐她不能忘卻,也自私地只想保留那些美好的記憶,所以,她糾結着,也煩燥着……

想要好好的靜下心來想一想,可只要一閉上眼,總是那人吼來喝去的模樣。

該死的,為什麽記憶裏連他發脾氣的樣子也那麽帥氣?

紅了臉,歐娅若哀嚎一聲,把自己埋進了枕頭裏。

她完了……

她一定是瘋了,才會愛上不該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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