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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我不想跟你和好(杜少篇)

舞會開始後,歐娅若便找了一個地方坐着看熱鬧。

她原本就對這種舞會沒興趣,不過既然來了,也該好好看看。不過,學長們的打扮,還真的一個比一個滑稽。

不說是鬼節麽?

她還以為會來到一個‘鬼屋’卻沒想到進了‘小醜’的天地。

看來,與老外相比,國人還是不能接受過于恐怖的氣氛,都顯得比較‘溫和’。

“有意思吧?”

“還行吧!”

歐娅若還是一幅興致缺缺的樣子,但也并非是舞會真的不好玩,只是她情商為負,又不擅交際,自然對這種人多場合有些排斥。

好在寧靜是個話多的,所以她才會和寧靜成為最好的朋友。

“什麽叫還行,我覺得挺好玩的。”

寧靜不以為然,又指了指舞會現場的某個角落:“你看,那邊還有阿凡提,所羅門,法老什麽的,太搞笑了。”

“這些不算搞笑吧!我剛才看到一個才叫搞笑呢!”

能得歐娅若說搞笑的,寧靜也來了興致:“哪一個?”

“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剛才還看見了的,如果我沒認錯的話,他扮的好像是法海耶!”

噗!寧靜一口老血噴出來:“看來,還是有人和你是一個口味的嘛!”

“我這個口味怎麽了?”

歐娅若垂眸看了看自己那一身:“不是挺漂亮的嗎?”

“是啊,是啊,你漂亮死了……”

說着,寧靜也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自己身上的那套黑色小禮服:“哎!那你覺得我怎麽樣?”

“全場就數你最漂亮了。”

這種話沒有女人不喜歡,寧靜的眼都笑彎了:“真的嗎?小若你真是越來越上道了。”

“必須的。”

寧靜聽得爽了,烈焰紅唇都咧了起來,歐娅若正想讓她收斂點,那邊主持人又說起了舞會的規距。

原來,舞伴不是自己選的,而是瞎碰的。

玩法是女生們排在舞池的中央站成兩排,以抽簽的形式決定自己的舞伴到底是哪一位。

歐娅若原本就不會跳舞,後來寧朗答應帶她,她也就放心了,結果現在是要鬧哪樣?

她馬上就退縮了,可寧靜怎麽會放過她,死拖活拉也要拽過去……

相比如男生,女生們的裝扮就鮮豔得多。不過,當歐娅若一身仙衣飄飄地出現在場中央,所有學長的視線又直了……

高高的蓮花頂,及地的白色頭紗。

白色的抹胸,胸口有着絲繡的銀色蓮花。

純白色的曳地長裙,外面特別設計十六塊輕盈的薄紗,只要一轉身便是給人一種衣袂飄飄的感覺。

雖然是化妝舞會,但她沒有用面具,而且在臉上覆了層面紗。

薄于蟬翼的面紗,上面的蓮花圖案,正好擋住她的臉,便生添了幾分霧裏看花的感覺。

許是越看不清越覺得美,以至于當她最後大大方方走進舞池的時候,抽中和她做舞伴的法海居然‘不敢’牽起她的手來和她跳舞。

當然,那時候,歐娅若是真的飄飄然地以為對方的反應是不敢直視她。

直到很久之後的後來,她才知道,原來他的怔然不是震懾于她的美,而是太意外她抽的舞伴會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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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禮貌地伸手向她的時候,歐娅若明顯地愣了一下。

然後便怯怯地開口:“我不會跳。”

“我教你。”

這聲音……

她剛想要回憶他的聲音是不是在哪裏聽過,他卻突然伸手,攬過她的腰肢直接帶着她滑入了舞池。

出腳、旁腳、并腳、旋轉、再旋轉……

她是真的不會跳舞,可對方顯然是個中高手,只帶了她幾圈,她便知道自己最該做的事,只是依附着他的身體,随着他的動作,不停地旋轉。

雖然,法海和觀音的搭配很不協調,可歐娅若那身衣服的效果卻終于因這一曲華爾茲而大放異彩。

她的每一個旋轉,都在無數人的贊嘆聲中結束,然後,又開始繼續接受新的贊揚……

“哇!好漂亮啊!”

“那個觀音的衣服好美啊!”

“我怎麽沒有想到,要這樣打扮呢?”

“啧啧啧!”

到處都是這樣的聲音,歐娅若原本是個一根筋的單細胞生物,可虛榮心也因此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最後一圈了,借着旋轉的力度,她左手‘被迫’勾上了法海的脖子,右手展開呈騰飛的姿式,然後,又被迫雙腳離地,騰空,任由他帶着她旋轉起來。

一圈,兩圈,三圈……

直到結束的時候,她還能聽到此起彼落的尖叫聲,她知道,這一刻她真的是所有人眼中,唯一的焦點。

跳完舞,歐娅若俨然已經成為了全場最引人注目的人,可她的目光卻一直追随着他的舞伴。

心裏面有個聲音一直在吶喊,她覺得不太可能,可偏偏那種感覺很強烈。很多話想問他,但直到他放開自己手,默默地轉身離去,她也還是一個字也問不出口。

後面還有游戲可以玩,可歐嫩灰已完全沒有心情去參加。

經過剛才,她已經不想再刻意的引人注目,只想安靜地呆在一邊直到舞會結束。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剛才被那法海握過的手總有些發燙……

遠遠地看他的時候覺得很搞笑,可近了的時候,他的身高,他的感覺,還有他身上的味道都讓她覺得熟悉。

原本不想在意的,可還是下意識地滿場尋着他的身影,只是,找了一圈又一圈,卻始終再看不到法海的身影。

他是不是走了?

很失望,很失落,情緒正低落間,她的身邊突然圍了一圈的學長。

她有些後悔地想,剛開始的表現會不會太出色了?居然有這麽多的人來邀請她跳舞……

深知低調才是最好的選擇,所以她以身體太累為由拒絕了所有人的邀請,可大家仍舊不依不饒,沒辦法的情況下,寧朗背着黑色的羽翼向她走來。

而歐娅若在大舒一口氣的同時,也微笑着将手放在了他的掌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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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罷,舞會已至最終。

當主持人終于開始宣布獎項時,歐娅若卻拉着寧朗的手直接離開了舞會現場。

“怎麽不玩了?”

歐娅若提着裙子擺了舞手:“我怕他們又拉着我跳舞。”

“你不是跳得挺好的麽?”至少,她和那個法海跳的時候就很好。

“可我不想跟他們跳舞。”

寧朗的眼光一沉:“那我呢?也不想和我跳舞?”

雖然她沒有說,可他卻感覺得出來,她和自己跳舞的時候一直在走神,似乎一直在想着什麽事,又似乎一直在找着什麽人。

整個舞會現場她認識的人屈指可數,大家都戴着面具的情況下她能認出來的也不過他們三個。

寧靜和于然一直在他們身邊跳着舞,那她又是在找誰呢?

不知為何,寧朗的眼前突然閃過她和那個‘法海’跳舞的鏡頭,難道她找的是……

看他走神,歐娅若還以為他因為自己跳舞的時候踩了他好幾腳所以在生氣,連忙擺手解釋:“寧大哥你說什麽呀?我怎麽會不想和你跳舞?你不一樣,你是好哥哥。”

她不解釋還好,一解釋他心裏更痛了:“只是好哥哥?”

“對啊!不然你還想當叔叔不成?”

不是哥哥就是叔叔,終究沒有其它,寧朗的臉上的笑都裝不下去了,可還是執着地問:“除了這些呢?”

“學長?師兄?這太生份了吧?”

“男朋友怎麽樣?”

歐娅若:“……”

她吓到了,真的吓到了,因為她竟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可能。

寧大哥喜歡自己?那姐姐怎麽辦?

許是她的眼神太驚懼,許是她的沉默太傷人,寧朗等了等,最後還是自己為自己找了個臺階下來:“開玩笑的,瞧把你吓的。”

聞聲,歐娅若大大地松了一口氣,一邊拍着胸脯一邊慶幸着:“寧大哥你吓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說真的。”

“那要是我說是真的呢?”

原本還在笑着,聽他這麽說,她又僵硬了:“寧大哥,你又在跟我開玩笑了。”

“……”

寧朗苦笑着,這一回沒有再出聲。

他哪裏是在跟她開玩笑,不過是她希望自己是在開玩笑罷了……

“寧大哥,其實你知道我姐姐一直喜歡你的對不對?”

“為什麽突然提到佳若?”

歐娅若抿了抿嘴,終于說了實話:“因為,我一直當你是我姐夫。”

這是大實話,可這個大實話卻着實傷得寧朗不輕,如果是好哥哥和姐夫這兩個身份,他自然是會選擇前者的。

前者至少還會有機會,可後者……

只是,她沒有想到,歐娅若心裏竟是這樣看她的,怪不得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喜歡她,怪不得她從來對自己沒有感覺。

原來,原來如此……

可是,他和佳若根本就不是一對,她怎麽能因為佳若喜歡自己就直接給自己判了死刑?

寧朗輸得太委屈了,那種委屈讓他無法就這麽咽下這個苦果,所以,他突然狠抓住了她的手:“可我不喜歡佳若,我也不是你姐夫,不是嗎?”

沒想到他反應這樣大,歐娅若一緊張便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正尴尬間,于然不知道從哪裏又跑了出來,看到他們後不停地揮着手:“寧隊,小若,原來你們在這兒啊?”

還是沒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寧朗終于松開了歐娅若,扭頭,強做無事地問于然:“怎麽了?”

“沒事兒,就想問問你們看到我宇哥了沒有?”

于然一邊說一邊四下張望,手臂卻突然被歐娅若死死扯住:“宇哥?”

雖說歐娅若平時總是慢半拍,可今天的反應卻出奇的快:“你是說杜少也來了?”

“對啊!就剛才和你跳舞的那法海呀!你不知道啊?”

歐娅若:“……”

又沒有人告訴她,她怎麽會知道?

可是,心裏的那個猜測竟真的被證實了,是他,真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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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當時心裏在想些什麽,總之,當于然告訴她那個人是杜宏宇時,她心裏蠢蠢欲動的那種感情便有些壓制不住。

少女懷春,他原本就是她喜歡上的第一個男人。

又怎麽能不激動?又怎麽能不興奮?

眉目都飛揚了起來,她的五官都透着笑:“我剛才看到他朝着那邊去了,我幫你去找。”

“哎!不用了小苦,我打個電話就行了……”

于然在後面大聲地叫着,可歐娅若卻很快便跑沒了影。

于然這時也察覺到了好兄弟的不對勁,不自然地摸了摸鼻頭,然後說了一句:“兄弟,別難過,你才一個,我特麽都讓宇哥不小心‘勾’走三四個了好麽!”

寧朗:“……”

原來,大家都看出來歐娅若喜歡上杜宏宇了麽?只有自己還在自欺欺人,還以為自己有機會……

可是小若,為什麽你連機會都不曾給過我?

你知道我等你長大用了多少年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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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明人找人靠智商,像歐娅若這種不聰明的,找人就只能靠運氣了。

其實也是一時腦熱找出來的,結果,跑了很遠都沒看到杜宏宇的人。再加上她那一身衣服過于招眼,以至于路上的行人看到她時回頭率幾乎是百分之兩百。

這時候她終于有些後悔,不該就這麽冒冒失失地跑出來。

可剛要回頭,卻聽一位老太太嘀嘀咕咕道:“今兒個還真稀罕了,剛看到個法海,這又來了個觀音菩薩,拍戲呢這是?”

一聽這話,歐娅若眼睛都亮了:“奶奶,您在哪兒瞧着法海啦?”

“就那邊啊!哎!你們不是一道兒的呀?”

“是,是一道兒的。”

說着,歐娅若馬上眯起眼笑了笑:“奶奶再見,奶奶謝謝您!”

“唉喲!現在可難得見着這麽有禮貌的小姑娘啦!”

老太太的嘀咕聲中,歐娅若已跑出了很遠……

順着老太太所指的方向,她很快也看到了自己想找的人,也沒想過對方是否歡迎自己,她馬上便興奮揮着雙手跟他打招呼:“杜少,杜少,這裏……”

那時風大,她就站在晚風中對着他開心地揮着手。

傍晚的夕陽灑落在她身上,那一層淡淡的金光刺得他幾乎睜不開眼。他一直知道這丫頭長得漂亮,就像是初升的太陽,滿身都是朝氣。

可這麽清新脫俗,仿若天外飛仙的模樣,還是讓他心頭又冷不丁地冒出來七個字:此人只應天上有!

然後他一個激靈反應過來,他似乎,好像,可能,也許對這丫頭有了些不該有的想法……

不,不行!

所以他馬上冷了臉:“你出來幹什麽?”

什麽叫拿熱臉貼人家冷屁股?

指的就是這個了,歐娅若原本還笑顏如花,結果被他這麽冷不丁地潑了一通冷水,整個人都不好了。

心裏緊張,她就開始對手指:“喔!我聽于師兄說你來了,又找不到你,我就幫着找找了。”

“找我幹嘛?”

手裏夾着一支煙,杜宏宇也不吸,只看着那煙絲飛袅慢慢迷了他眼前那張傾城國色的臉:“你還怕我丢了?”

“不是啊!就是,就是……”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出來找他。

明知道他不喜歡自己,明知道他現在不願意見到自己,可她聽說他來了後,還是激動得不得了。這是大四畢業前的化妝舞會,按理說他是不該來參加的,可他偏偏來了。

歐娅若不是那種喜歡朝自己臉上貼金的人,可她卻感覺他應該是因為她來的。

說不上來,就是那麽覺得,所以她便不顧一切地跑出來找他了。

想問問他為什麽過來,想問問他是不是真的來找自己的,但真的見到人了,他竟然這樣嫌棄她……

“你回去吧!”

每一次見她,杜宏宇的感覺都很奇怪。

習慣了九年裏只思念一個女人,突然多了這麽一根豆芽菜的感覺,竟讓他坐卧難安。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要不然怎麽會對她……

十九歲,她還是個孩子!

将煙送至唇邊,杜宏宇慢條斯理地吸了一口,然後幽幽說了一句:“我想一個人呆一會兒。”

又被嫌棄了,他還趕她走。

以歐娅若的姓子,本該撅着嘴馬上掉頭就走,可這時她似乎也拗上了:“杜少,你為什麽過來參加這種舞會?”

長長吐了一口煙,他眯着眼扭頭,反問她:“我不能來麽?”

“不是,就是覺得很奇怪!”

“于然讓我來的。”

“喔!”

就這麽簡單?

于然讓他來他就來了?她以前怎麽不知道他這麽聽于然的話?

當然,這些話她是不敢當面跟他說的,只能在心裏不停地腹诽,可是……

鼓起勇氣,她又怯怯地看了他一眼:“杜少,你是不是還在生我氣?”

“沒有。”

沒有?

真的沒有還對她這樣冷淡,她受傷的那陣子,他明明像是變了一樣人,也是因為他那樣她才會喜歡上他,可現在,他卻偏要因為那種事就和自己劃清界線。

咬着下唇,歐娅若豁出去了:“一周後就要開庭了,等那件事兒解決了我們就和好行嗎?”

“和好?為什麽?”

她有些急切,整個人都粘了上來:“我不希望我們為了那種人吵架,他是壞人。”

“他是不是壞人我不管,可我……不想和你和好。”

“為什麽?”

歐娅若的眼神一瞬便暗了下去,她知道他還在生氣,可沒想到他連拒絕的話都說得這樣的絕對。

“因為,我遇到你後從來沒好事,我厭倦了。”

歐娅若:“……”

厭倦了,是指她麽?

第一次單相思就落了這樣的下場,還沒開始戀就直接被人徹底甩了,她不是不能接受自己被甩的事實,只是,她好不容易克服了對姐姐之死的心理陰影,決定勇敢地向他靠近,結果……

難道之前他對自己的好都僅僅是她的錯覺?

很難受,歐娅若扁了扁嘴,這一次,再不等他趕人便直接扭頭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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