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5.躍龍門
陸遷擡頭看去,一群通體白色,只在翅尖有綠色花紋的鳥從洞xue深處飛來,身後拖着長長的流光,像是帶着漫天星河來到這個昏暗的世界。
它們在河水上方盤旋不去,絲毫不懼身下巨浪滔天。
“哈哈,我就知道今天能看到它們。”柳生操控着木板,避過河中的礁石,滑過沖天的波浪,在這個看起來危機四伏的地下空間肆意游走。仿佛一條靈活的小魚,雖然看似渺小,那些危險卻傷不了它分毫。
陸遷坐在柳生身後,雖然被藤蔓束縛,氣勢卻沒有被阻礙。随着木板的起伏颠簸,及腰的發絲在空中飄舞,反倒更襯得那張臉俊逸出塵起來。
看到那些飛鳥,陸遷除去剛開始的驚訝,略一思索,問道:“河中有凫水鯉?”
難怪此地的河水會如此。凫水鯉天生有控水之能,這些波瀾估計就是感到龍門将開,族群躁動形成的。
那些尾帶流光的鳥在修真界被稱為渡鱗鳥,與凫水鯉相伴而生。渡鱗鳥感應天時,受天機指引,于水域之上形成僞龍門,助凫水鯉修煉進階,直到脫胎換骨,有朝一日躍過真正的龍門,點燃血脈化為真龍。
世間龍門難覓,就算是僞龍門也是天地造化。像凫水鯉這種自帶龍門的兇殘物種,其他的修者除了羨慕嫉妒恨,更多得是感嘆:“惹不起啊惹不起。”
最眼饞的是妖修,想他們為了改善血脈、提高修為,那真是上刀山下火海,出入各種秘境,完全不顧是生死啊。那群鯉魚可好,只需要每天修煉,等時機到了跳跳龍門,分分鐘超越他們幾年的努力。
果然是人比人得死,妖比妖想瘋嗎!號稱公平講究因果的天道呢?給這群作弊的貨解釋一下。
不過相對的,凫水鯉族群的數量也很稀少,要達成能招來渡鱗鳥的規模十分艱難。像這樣一招來就是一大群的,那這水中的凫水鯉就真的難以計數了。
“凫水鯉?”柳生一腦袋問號,那是啥?不過聯系到陸大哥知道的名字與他們這裏稱呼的不同,柳生自動翻譯了。“陸大哥是說墨紋魚吧?這個的确很多,每回下網都能撈到一大群。”
一大群……大群……群……
陸遷僵硬地扯扯嘴角,想起了宗門裏把那幾條凫水鯉當祖宗供着的三長老。或許,等他離開時可以當作特産給那個老人家帶幾條?
那位也是師父生前為數不多的好友,在師父走後對他不少照顧。
至于一大群什麽的,就不要告訴了吧。刺激老人家不好。
那群渡鱗鳥在空中變換了陣型,形成了三層龍門。洞xue內的空間似乎在龍門成型的霎那由實化虛,本來還極其堅實,鐘乳遍布的洞頂一下子沒了實體,被龍門輕易地穿過,向上延伸而去。
那三層龍門一重更比一重高,四周祥雲聚攏,門內龍吟陣陣。五彩華光從龍門中流溢而出,将剛剛還水暗浪急的地下暗河照耀得如同仙境再臨。
陸遷看到洶湧的河水逐漸平穩下來,從水中冒出一尾尾游魚,大的只浮出水面半個身影就足有一人高,小的不過巴掌長短,一躍而出,又落回水面,濺起幾朵小小的水花。
“阿柳如何知道今天會有龍門?”陸遷有些驚奇。都說渡鱗鳥順應天時,就連它們自己都不清楚該何時成陣。不過在時機到來之時,鳥族首領會心有所感。
柳生放開對木板船的掌控,随意地坐在陸遷身邊。至少在龍門消失之前,這水鬧騰不到哪去。
“我前年的時候才發現這裏,正好遇見墨紋魚跳龍門。去年趕冬集的時候也見到了。大概每年這個時候都有吧。”
想他第一次沒準備,差點被掀水裏去。不過這條近路真的太有意思了!
兩人說話間,龍門已經穩定下來,河面上此時已經被大大小小的魚身占滿了。柳生盯着水裏的魚看了一陣,愣是把那些未開靈智的魚吓得讓開一處真空地帶。
最後柳生還是放棄了随手抓一條烤來吃的誘人想法。
這裏的動物都很記仇的,他明年還想來玩,可不能被當作複仇目标給恨上。
最大的那條凫水鯉動了。只見它用尾巴使勁一拍水面,一道水柱立時帶着它扶搖而上,看似勢頭迅猛的水柱越來越慢,剛越過第一重龍門就已經趨近靜止,向第二重龍門堪堪走了一半,便潰散開來。
這一躍似乎對魚群發出了信號,在那首領的帶領下,大大小小的魚都開始向空中的龍門進發。無數道水柱仿佛攻城時齊發的箭雨,直直射向龍門。
陸遷和柳生坐在木板上,一同欣賞這好像瀑布逆卷的奇景。
魚群最前方的無疑是那條發出號令的鯉魚。
見自己身下的水柱支持不住也不慌不忙,在水柱将散未散的時候那條鯉魚當機立斷,用力拍擊水柱,借着這股力量輕松地跳過第二重龍門,向着第三重行去。
可惜越接近最後一道龍門,遇到的阻力就越大,只差一線,卻還是沒有跳過第三重龍門。不過就算這樣,那鯉魚的鱗片也與一開始大有不同。
兩腮更是長出了長長的胡須,相信下一次,就能成就龍身。
但是若想長出龍角修成真龍,只能找到真正的龍門或者得到真龍的精血才行。
此時的那條鯉魚就好像把普通藤甲換成精鐵所煉铠甲的将士一般,不但樣子更為英武,防禦力也是成幾倍的提升。
所有的凫水鯉都跳過後,龍門開始關閉。待最後一絲仙光也消失不見,那些結陣的渡鱗鳥也散開,再次消失于昏暗的洞xue之中。
看到群鳥退去,柳生趕忙站起來抓牢木板前用來掌控方向的樹枝,回頭提醒陸遷:“陸大哥坐好,我們要出發了。”
話音還沒落下,一個浪頭過來,這艘簡易的小船頓時飛出幾百米遠。柳生随着巨浪一接着一個地襲來,控制着木板往正确的方向駛去。
沒過多久便見到了從山洞出口照進來亮光。
飛快地靠近出口,耳邊轟鳴的水聲不但沒有減弱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陸遷已經能想到出口在哪裏了。
只聽‘轟——’的一聲,木板沖出了山洞,視野驟然明亮起來。萬裏無雲的蔚藍天際,幾只飛鳥在自由翺翔。偶有微風吹來,帶來幾分冬日的寒意,卻也被衣服擋在體外,徒留幾分惬意。
這裏的景色的确不錯,如果不考慮他們也在空中的話,的确是一種享受。
陸遷無奈地嘆口氣,看柳生的眼神就像是一個兄長在看自己調皮的弟弟,卻又多了點不同的感情。無可奈何,又寵溺放縱。
木板在半空微滞一下,接着就是疾速地下墜。
兩人的衣擺被下墜時産生的狂風吹得烈烈作響,身邊水花飛濺,更有一道彩虹橫跨在兩人頭頂,離二人越來越遠。
沒錯,那個底下暗河的出口是一處落差至少百米有餘的瀑布。
木板落到瀑布下方的水潭,激起了近十米的水柱,把木板上的兩人從頭到腳淋了個徹底。要不是這水脈溫度與衆不同,在寒冬時節來一次落湯雞,絕對逃不過染上風寒的命運。
也就是絕地中的東西非同一般,人的身體也足夠結實。要不從一百多米的高度掉落下來,就算下面是水,木板也會被拍個粉碎;人更是會內府受創,輕則昏迷,重則直接死亡。
終于玩過瘾的柳生看到陸大哥滴水的發絲,才驚覺自己似乎闖禍了?
趕忙解開框子上蒙着的布,翻出一塊幹淨地布遞給陸大哥,讓他擦擦頭發。好在兩人的外衫布料特殊,不沾塵水。要不就只能被冷風凍成冰棍了。
陸遷結果布子,上前幾步解開柳生的發髻,輕柔的為身前的人擦幹頭發。他自己的則借助《煉天決》調動靈力,将發絲上多餘的水汽逼了出來,霎時便恢複了幹燥飄逸。
“你啊……”陸遷嘆了一聲,沒再多說什麽。
感受着頭上溫和的力道,柳生吐了吐舌頭,眯起眼睛享受起來。還以為陸大哥會說自己一頓。嘿嘿,現在挺好~
等柳生的發絲不滴水了,陸遷把那塊布子擰幹,疊好,再一次放回框子裏。
在陸遷為柳生擦頭發的這段時間,他們所在的木板已經被水流推着到了岸邊。柳生主動背起藤筐,指着岸邊那一大片平地說:“這裏就是集市的地方啦!”
現在,這片空地除了他們兩個,還一個人都沒有。雖然路上被凫水鯉躍龍門阻擋了片刻,但還是趕在衆人之前到達了目的地。
陸遷算是知道一開始柳生說起捷徑時,那自信從何而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柳娃子的愛好也真是與衆不同。不過陸遷并不覺得困擾,而是無限的包容。話說這一點還是要感謝只正面出場過一次的師父大人了。哈哈哈,我很同情陸遷的童年啊。
今天不忙,所以字數就多了點。明天看情況,各位追文的讀者可以在晚上九點的時候來瞄一眼,如果有二更的話大概就是那個點更新。超過九點還沒有的話,就只是一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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