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衛天抱着手臂靠在櫃臺邊上, 用黑臉把試圖靠近些聽八卦的店員給瞪了回去。
看着宮如意幾乎是輕而易舉地把那邊一對小年輕玩弄于股掌之中, 衛天低頭點了根煙抽起來。大小姐平日裏工作這麽忙,偶爾在年輕人身上找點樂子又怎麽了?
能成為大小姐的消遣是他們的福分。
奶茶店深處的四人座位上, 柳娴單獨坐在一邊,她對面的是宮如意,而剛到的景川則是毫不猶豫地就落座在了宮如意的旁邊, 根本沒考慮過坐她身旁。
柳娴在桌子底下握住了拳頭, 深吸口氣,說道,“那天晚上雖然是誰也不知道的意外, 但事情已經發生了, 再讨論起因已經沒有用……”
“有用。”景川打斷了她的話, “你給我下藥又尾随而出的證據,我已經拿到了。”
柳娴愣了一下, 臉上剛剛恢複稍許的血色迅速退去, “你胡說八道!我才沒有給你——”
“監控和飲料瓶我都已經找到了。”景川再度打斷,“想清楚你在說什麽。”
柳娴立刻咬住自己的嘴唇阻止自己差點脫口而出的話。她仔細想了想, 當初在包廂裏面,自己并不是直接給景川的飲料品裏下藥的人, 她只是起身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讓好朋友有機會偷偷将藥粉抖到景川的飲料裏面罷了。
就算監控拍到什麽,那下藥的人也不是她, 她突然起身說話又擋住了朋友的動作随便找個理由就可以解釋了。
就算景川找到了飲料瓶, 那個瓶子上面也不會有她的一個指紋。
想完了這一系列, 柳娴的臉上才重新浮現出了笑容,“我沒有給你下藥,我不會做那種下作的事情。”
景川也不意外柳娴想要甩鍋的行為,“第二天我就檢測過血液裏的殘留藥物,和留在飲料瓶裏的一樣。你的朋友今天就會被警察帶走,等她說出你的名字來,你什麽也藏不住。”
“警察?”柳娴一驚,“為什麽警察會介入?”
宮如意在旁笑而不語。換成別人,警察介入也許還沒這麽迅速,可景川親自要求,當地警方還是很熟他的臉的。
多多少少,首都公安都是譚家的自留地,而譚家人大多知道景川和宮如意的關系。
“這是違禁藥物,多用的話能成瘾,你朋友從什麽地方弄到的,當然要查個清楚。”景川冷冷道。
宮如意見他說個不停,擡手把那杯酸上天的飲料往景川面前又推了推。
本想視而不見的景川轉過臉來,有些委屈地朝宮如意眨眨眼睛,像在求饒。
宮如意不為所動,景川只能又喝了一大口,五髒六腑都抗議地痙攣起來。
柳娴沒注意到他們的小互動,腦子裏把“違禁藥物”四個字念了一遍,第一反應就是給自己開脫,“我不知道她做了什麽!她只是告訴我,等你離開之後讓我立刻跟上去。”
景川冷笑了一聲。他雖然身體強健,但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從小沒怎麽生病,對各路藥物的反應都比較強烈,這種違禁藥物就更加了,難怪他一出門就連站都站不穩,根據橙汁的殘留裏面檢查出來的藥物濃度,已經遠遠超過了安全标準。
柳娴下意識地承認了自己是有意貼上景川的,聽見他的冷笑聲,想改口也來不及,無措地雙手捧住自己的奶茶,用那冰涼的溫度促使自己冷靜下來,停頓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我承認,我确實心懷不軌,但那又怎麽樣?我想做的事情已經成功了,現在再否認我的動機也沒用。我和景川……已經做過了。”
宮如意笑了笑。
她這笑其實沒什麽意義,因為在場所有人裏面,只有宮如意和柳娴知道,那天晚上沒發生什麽事情。
可景川不知道,他渾身的汗毛都起立了,下意識抓住宮如意的手,“我會調查。我會向你證明自己。”
“但你已經出軌了。”柳娴咬着牙提醒他,“難道你覺得宮小姐會留一個出軌的人在身邊嗎?”
“這點你說對了。”宮如意挑挑眉毛,閑适地一笑,用奶茶當做香槟酒杯朝她舉了舉,“敬共識。”
景川充耳不聞,“無論發生什麽,你都不可能趕我離開。”
宮如意咬着吸管看看景川,給了他個帶着嘲諷的輕笑,一語雙關,“這不是你要考慮的問題。”
很顯然,第一,景川根本不是她的男朋友,這是柳娴自以為是的誤會;第二,景川還沒洗脫自己“出軌”的嫌疑,沒資格做這發言。
不知情的衛天遠遠發出幾不可聞的嗤笑聲。他笑的是景川那麽謹慎又步步為營的一個人,居然會蠢到不小心失足掉到兩個小姑娘的陷阱裏。
景川要是真和柳娴有了什麽,他這輩子也別想追到宮如意。
倒不是說宮如意有處男情節,而是景川現在明顯就是宮如意追求者的身份,他這一出軌,整個追求都會看起來跟笑話似的,宮如意當然不會接受。
衛天吞雲吐霧地鎮守在門口,往櫃臺裏放了一沓現金當補償,接着順理成章地把走過來想買奶茶的學生們都給瞪走了。
遠處的三人仍然沒有得出結論。柳娴還想再據理力争,可宮如意完全沒放在心上,而景川則是不耐煩地牽着宮如意的手站了起來,他盯着柳娴,“別讓我再知道你來打擾她。”
“我……”柳娴跟着站起來,眼眶裏迅速湧起淚水,“她一點都不在乎你,你為什麽還要喜歡她?”
宮如意玩味地看了委屈的小姑娘一眼,心想愛情這個東西,什麽時候講過道理?
“閉嘴。”景川低聲呵斥柳娴,“她在不在乎我,喜不喜歡我,都由我來評判,外人沒什麽好說三道四。”
宮如意如果真不在乎他,他早就在她的書房裏自裁成功了。宮如意有太多毀掉他的方法,卻始終都沒用。
至少景川曾經想過,如果宮如意從小哄騙他吃違禁藥物,他大概就算活到成年也是個瘾君子,她哪裏還需要擔心什麽報不報仇的事情?
雖然如今宮如意的态度十分不明朗,但景川知道,自己在宮如意心中還是有一席之地的。
那塊地方究竟是陽光普照還是陰雨連綿,都容不得外人指摘。
宮如意在乎他這一點,景川不需要任何人知道。
感覺自己似乎被誇獎了的宮如意最後回頭看了眼柳娴,見到她的眼淚已經順着臉頰撲簌簌流了下去,不禁啧啧兩聲。
如果不是她聽過那天晚上的錄音,恐怕還真能被這個年輕小姑娘委屈的眼淚給騙過去一時。
有這麽個一心想把一夜情坐實的豬隊友,景川又打算怎麽證明自己的“清白”呢?
那家情侶酒店雖然不大,但也不是在房間裏裝監控攝像頭的龌龊酒店,要拿到房間裏的監控是不存在的。
景川也根本沒打算去和酒店硬碰硬做那些無用功,他花了點功夫給樓夏彥挖了坑,這期間還拉上了自己的同盟衛天。
這個反樓夏彥小聯盟組建也有段時間了,兩人期間一直交換少量信息,但幹起針對樓夏彥的正事還是第一次。
樓夏彥這只狐貍平常警惕得很,想抓狐貍尾巴也很難,要不是景川一直嚴密地注意着他,還真找不到那條一閃即逝的縫隙。
真是要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聰明一世的樓夏彥,當年犯的第一次錯讓他直接從首都被貶到了汴城,好不容易爬回來,人生中的第二次犯蠢就被景川給抓住了把柄。
樓夏彥是宮如意親口評價“狡兔三窟”的人,就算真做什麽壞事也不會留下小尾巴,可大概是夜路走多了總會碰到鬼的,他就不小心了那麽一次,緊随其後的景川就給發現了。
這還得說回佟勁秋這個人身上。
宮如意手底下的公司大多是由樓夏彥在打理,其中自然包括了醫療集團。
也就是說,送給佟家的那批新型藥物,實際是通過樓夏彥的手送出去的。
藥物雖然已經送走了,但他和佟家的聯絡可沒有就此斷下。佟勁秋知道宮如意勢力龐大,想要合作獲得好處,而樓夏彥正好也抱着點不算太過叛逆的心思,兩個人一拍即合,已經私下會面好幾次。
這件事情,宮如意完全被蒙在了鼓裏。
其實和亦敵亦友的勢力交換些信息本身也不算什麽大錯,樓夏彥錯在錯在把宮如意給瞞住了。
宮如意知道,和宮如意不知道,事情的性質是完全不同的。
景川終于捏住了樓夏彥的把柄,直接就給樓夏彥挖好了坑。
樓夏彥和佟勁秋最近沒有見面的機會,但他們仍然有着信件來往,這些電子郵件景川也想辦法令人弄到手看過一眼,上面透露了一些和宮如意及宮家相關的東西,不算商業機密,但往嚴重裏說的話,一個商業間諜的帽子還是能扣到樓夏彥頭上去的。
于是景川就近找了個日子,趁宮如意和樓夏彥都在書房的時候過去了一趟,“姐姐,我能用一下你的電腦嗎?”
“家裏這麽多電腦,就非得用我的?”宮如意正在視頻會議,景川早就知道。
正好樓夏彥向來都習慣直接蹭其他與會者的電腦參加會議,這會兒正坐在宮如意身邊,他自己的随身電腦則放在一邊沒打開。
“我要發的郵件比較重要,想用加密過的電腦,安全。”景川的目光在房間裏一掃,直接指向了樓夏彥的筆記本電腦,“我拿這臺用?”
樓夏彥原本笑眯眯不以為然的表情頓時就僵住了。
作者有話說:
順便搞一搞小樓同志,不知道還有沒有人記得他之前一個高到飛起的fla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