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季嚴前腳走,後腳周邊便又是一陣低低的起哄聲,這次監督員都沒管,也跟着新生們興致盎然看了康臨一幾眼。
啧啧。這康臨一,運氣可真行。
季嚴輕易不給人開特例,竟然對個新生這麽照顧。
差不多到了休息時間,監督員瞥了眼光腦道:“行了,休息十分鐘,該喝水的喝水,上廁所的上廁所,一會兒集合的時候誰都不能遲到。”
新生們抱怨起來:“十分鐘?太短了,上廁所都不夠用。”
監督員喊道:“你沒長腿,跑着去啊!”
新生們哀嚎着立刻四散開,操場上盡是人流,婁敏從後面沖上來,興沖沖道:“天嘞,季嚴學長人太好了吧。”
康臨一曬得渾身難受,一解散立刻坐在地上,婁敏在他背後喋喋不休:“我剛才可看見了,季嚴學長是專門回看臺拿的帽子,我原本以為季嚴學長很嚴厲,沒想到這麽溫柔,對新生這麽好,真慕了。”
慕什麽慕?
有什麽值得羨慕的?
康臨一根本不想搭季嚴的人情,他心情郁悶,聲音冷漠道:“我又不想要他送帽子,你想要就拿走。”
婁敏一激靈:“真的?那可是季嚴學長的帽子,跟着學長打過多少比賽,說不定有什麽戰神光環的,我、我真拿走了?”
婁敏試探着來拿,還沒碰到就被康臨一一巴掌拍掉,他嗷一聲,手背上登時紅了一片。
婁敏:“……”
靠!果然!他就知道康臨一舍不得!
可舍不得也不用這麽用力啊,疼死了!!
婁敏道:“不給就不給,別打人啊倒是。”
婁敏疼的哼哼唧唧,瞬間出手的康臨一自己倒是懵了,他後知後覺拉了拉帽檐,讓臉被陰影籠罩,悶聲道:“現在不行,晚上再說。”
婁敏揉着手背撇嘴,心裏默默道:不可能,晚上你也不可能給我。
他已經看出來了,康臨一真的是季嚴的迷弟,實打實的迷弟。
婁敏登時改了口,問道:“哎,季嚴剛才給你擦眼淚,多蘇多帥多親密,我在後面都看見他的眼睫毛有多長了,你剛才什麽感覺?”
婁敏問的完全是對方的迷弟心态,可惜和康臨一的內心南轅北轍,康臨一不自覺順着婁敏的話一想,眼尾仍然回蕩着季嚴蹭過自己皮膚的觸感。
他不想欠季嚴的情,思維便出現了微妙的偏差,康臨一道:“一般人會對新生那麽好嗎?”
婁敏接道:“當然不會,季嚴學長那是人品出衆……”
還沒說完,康臨一鄭重其事道:“他是不是看我長得漂亮,所以對我好?”
婁敏:“……”
場面寂靜了足足兩秒,婁敏問道:“你認真的?”
康臨一提出這個觀點,忽然覺得自己找到了真相。
季嚴的內在其實很不正經的事情他也是意外得知,其他人沒發現很正常,而他康臨一……雖然有點自誇之嫌,可論長相,他确實足以戰勝這個學校全部的Omega。
康臨一對自己的顏值非常有自信,當下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他自言自語道:“季嚴……剛剛是在挑逗我?他看我長得好看所以給我擦眼淚?”
婁敏聽得真切,一時啞口無言。
康臨一真是迷季嚴迷的上頭,都出現幻覺了!
婁敏道:“哥哥,季嚴學長是個Alpha,你也是個Alpha,我覺得季嚴學長不至于AO不分。”
康臨一并不贊同,Alpha怎麽了?
現在的社會性別并不均衡,AA戀也不是不存在。再說,誰知道季嚴的口味廣不廣,萬一他就是看上了自己的臉呢。
康臨一道:“你就說我長得好不好看?”
婁敏沉吟道:“好看。”
确實,單說康臨一的臉,任誰看了都覺得驚豔,他的鼻梁高挺,眼尾修長,天生的雪白發絲和膚色不僅沒讓他看上去可怖,反而多了幾分別人沒有的冷冽氣質。
美是美,但……
婁敏說着,不由得轉到前面想再看康臨一一眼,結果一入眼,婁敏吓了一大跳:“哥哥,你的臉!”
康臨一道:“怎麽了?”
婁敏欲言又止,最終打開光腦,調出裏面的自拍模式,遞到康臨一跟前。
康臨一奇怪望進去,正看到一個白發人,臉部腫脹,遍布紅斑,面目全非。
康臨一:“……這誰?”
婁敏“貌美如花的哥哥你。”
康臨一:“……”
康臨一炸了起來,他四處摸摸自己的皮膚,果然摸出了不對勁。他竟然犯了許久沒犯過的感光性皮炎。
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康臨一忽然想到監督員和季嚴過來時看到他的臉說了一聲卧槽,原來那個時候,他的臉就已經毀容了?
所以……
季嚴不是看他的長得美,而是因為他醜的太可憐???
康臨一閉上眼睛,差那麽一點點就要暈過去。
***
從操場出來,許池滿臉喜氣迎上來,不用季嚴多問,便笑着道:“學長,成了成了。”
季嚴問道:“你把康臨一定下來了?”
許池道:“對!咦,你怎麽知道他叫康臨一?”
季嚴腦海裏晃過那一雙淡藍色又充滿倔強的眼睛,不由一笑,問道:“你确定嗎?”
許池道:“确定。”這麽稀少的可能性,當然要抓住機會。
季嚴匆匆一面,自然說不出太多反饋,只是憑感覺,那位新生并不似其他監督員說的那麽弱。
正相反,那個人身上有一股倔強和鬥志,對他對視時,眼神熠熠有光。
季嚴并未多說,許池繼續道:“我其實就想要康臨一一個,但他們非說我我成績好,讓我帶兩個,搞了好半天,又給我加了一個叫婁敏的,那婁敏看起來挺壯實,我都有點不敢應。”
“帶一個和帶兩個沒太大區別,教一樣的課程,說一樣的講解,要是實在不行,還可以找我幫忙。”
許池喜笑顏開:“那我就放心了。”
季嚴上課還有課,和許池說了兩句便分開,許池回宿舍補覺,季嚴則拿了課本去上這一學期的軍事理論課。
說來趕得巧,這學期前面排的多是理論課,他身上沒有名牌,要是趕上實訓課,沒有名牌還要被罰。
季嚴穩穩當當在教室坐了兩節課,快結束時,上理論課的授課教授遠遠叫住季嚴:“季嚴留一下,其他同學散了吧。”
凡是軍事系學院的老師,大多對季嚴這個優秀生非常寵愛,季嚴和大多數老師又很熟,因此被留住也不慌張:“怎麽了教授?”
教授的心情也不錯,還難得開玩笑道:“找你幹活,幾個月沒見,我和其他老師攢了好久的髒活累活全給你留着。”
師生之間相處融洽,教授也不賣關子:“你這次的成績我看了,科科都不錯,不客氣的說,我當初在讀的時候都沒你學得好。怎麽樣?這次的流星營你有意願參加嗎?”
季嚴的神色不由得收斂,确認道:“流星營要開了?”
教授道:“就要開了,咱們學校有四個名額,你要是想參加,就到學生辦取一張報名表,等通過了筆試,我和學校老師給你聯名寫一份推薦信。”
季嚴毫不猶豫道:“我參加,麻煩老師了。”
教授笑道:“不麻煩,我們都等着你給聯盟争光呢,咱們學校有你,今年的成績也錯不了。”
所謂流星營,是由國家舉辦的,處培育精英的全星系軍事化訓練營,三年一度,每個大學的軍事系有資格報名參加。
聯盟大學的軍事系全星最知名,即便如此,面對流星營的考試也有固定名額。
也就是說,能進入流星營的人,必然是全系最有潛力的精英。
最強的戰友,最大的榮耀,畢業就有軍銜,未來前途無限。
季嚴當初入學時上一屆流星營剛好結束,如今三年過去,他終于等來了流星營再開的機會。
教授道:“以你的實力,進入流星營不會有問題,這次流星營就設在咱們學校,也不會耽誤你大學的課程,近期你好好調整一下,保持好狀态。”
季嚴點頭:“好,我一定。”
目送教授分開,季嚴心中的雀躍感依然沒有減少,他這人比較正經,正因為如此,情緒也比較誠實。
他盼了流星營三年,這一天終于要來了。
季嚴心情大好,走出走廊時,外面略有些吵鬧,他沉浸在期待中沒太在意,等又走了幾步,這才停下來。
并不是他的錯覺,他的身後有人跟着。
季嚴回頭,身後并沒有人,他微微眯起眼,順着來時的方向快走兩步,正好和那個從出教室就一直在跟着他的身影撞了個正着。
那人凡是露在外面的皮膚盡數綁着繃帶,将臉遮的嚴嚴實實,只露着一雙眼睛,活像個電影裏才有的木乃伊。
周邊的學生路過,都忍不住多看兩眼,因為這人除了綁的十分詭異的繃帶,還有一頭顯眼的白色長發。
白發?
是他。
季嚴奇怪道:“你在這裏做什麽?”
康臨一趁着午休過來,時間本就有限,也無意在躲躲閃閃,既然被發現,他便不再藏着,直白道:“我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