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這種時候,趙書峤不想遇到任何人,更不必說對自己頗為排斥的江雲酒。然而他并不知道自己和江雲酒誰先出現在這裏,手裏又拿着江雲酒好心遞上的紙巾,受着人家的關心,說不出驅趕對方的話。
沉默之下,只好站起來自行離去。
走出幾步,身後不遠處依然能感覺到江雲酒淺淺的呼吸聲,趙書峤轉身一看,驚訝于江雲酒離他很近,竟是跟了過來。
趙書峤抹幹眼淚,沉沉問道:“你跟着我幹什麽?”
江雲酒面色猶豫:“你別哭了。”
江雲酒平時極少和他說話,這會兒破天荒開口,還主動安慰他,可見其一番善意,偏偏趙書峤被人拍在了命門,不由遷怒:“我根本沒哭,我是在……我沒哭,反正沒哭。”
江雲酒也不生氣,還道歉道:“是,我說錯話了,你別計較。”
對方态度這麽好,關心擔憂的眼神讓趙書峤有些遲疑,他理智教養都在,不會因為自己的滿腔傷心怨氣讓別人受氣,于是也冷靜了兩分:“……我心情不好,不關你的事,你走吧。”
如果真的不關江雲酒的事江雲酒早就走了,可惜他自己也牽涉其中,根本沒辦法置身事外。
現在遇見趙書峤并不是巧合,江雲酒其實一直在等,他很擔心趙書峤知道真相後的反應,所以知道季嚴會在今晚确定攤牌以後,一晚上都等在這兒。
而事實正如江雲酒所料,他等了沒多久就看到趙書峤沖了出來。
眼見着趙書峤高貴冷豔的人設哭的像個花臉貓,江雲酒良心崩的稀巴爛,實在沒辦法放着趙書峤不管。
內心煎熬着,江雲酒小心道:“其實……嚴哥不是有意的,都是陰差陽錯,他沒想過要騙你。”
趙書峤哪能不知道這一點,他向來聰明,短短一會兒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節,如果季嚴是存心騙他,今天就不會再三約他談話,更不會每次提到Omega的事情時就神色複雜。
可正是因為清楚季嚴不是故意騙,趙書峤才對自己傻乎乎‘暗戀’對方的事情羞恥的無以複加。
……還不如是存心騙他呢!對于他來說,被人一心設計遠比自己上趕着送人頭好受。
他真是越想越丢臉!
羞恥到擡不起頭。
趙書峤更加難受,頭也越來越低,忽然,他想到了什麽,擡頭震驚道:“你怎麽……”說着,趙書峤臉色更加難看:“你也知道這事?”
原來不止季嚴,康臨一,連江雲酒都知道?他們就這樣三個人每天看着他蒙在鼓裏?
江雲酒異常心虛,低頭就是一句對不起,趙書峤哽住,默然了好一陣說不出話。
又過了一會,趙書峤咬了咬牙,雖意難平,但還是道:“算了,裏面沒你的事,你不用和我道歉。”
事情的誤解來自于季嚴,就算江雲酒知情,也扯不到他身上,只能算知情的旁觀者,趙書峤就算想聽道歉,那也輪不到江雲酒來受難。
然而這話一落地,江雲酒的表情不知為何更加忐忑,他盯着自己的腳尖,目光躲閃,最後到底下定了決定,鼓起一口氣道:“不,是我的錯,這段時間和網上和你聊天的人是我,我頂着嚴哥的身份卻一直沒有說清楚,對不起。”
趙書峤完全愣住,待消化完這話的含義,一股被戲耍的怒火沖上了大腦。
在已經知道季嚴就是那位Omega男士的現在,他本以為再沒有事能讓他惱怒,可現在,他忽然升起一股無法壓抑的暴躁。
和他聊天的人原來是江雲酒?
為什麽偏偏是他?
哪怕那個人是季嚴,是康臨一,是任何一個人趙書峤都不會這麽生氣,可江雲酒……
誰不知道江雲酒排斥他孤立他?
趙書峤怒火中燒,竟有些克制不住,冷聲罵道:“你是在耍我嗎!耍我很好玩嗎!明明讨厭我卻披上一層皮和我聊天,聽我小心翼翼和你說話的時候你心裏都在想什麽,是不是覺得我很好笑!?”
因為對于聊天的對象,趙書峤隔着網絡付出了很多真心,此時憤怒之餘,難免用惡意去揣測江雲酒。
江雲酒聽得臉色大臉,竟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大聲呵斥:“不是!你不明白!我和你說話每次也都是戰戰兢兢,面對光腦好久才鼓足勇氣,和你說的每句話都是真心,你的所有想法我也都認同,我是真心誠意和你做朋友!真的!”
趙書峤:“你明明心裏厭惡我,不要再說了!”
江雲酒急死:“誰厭惡你!我沒有!”
一時間,兩個人争吵起來,趙書峤以江雲酒平日的言行作為證據,抨擊江雲酒現在的言論弄虛作假,江雲酒情急之下,瘋狂跺腳,顧不上自己的羞恥心,大聲喊道:“那都是裝的!我有苦衷!我不是跟你說過很多次了嗎,別在意我對你的看法,那都是我個人的毛病,和你無關,你很好,你真的很好!我從沒見你這樣認真努力又天真純-->>
粹的人!你對暗殺流派的态度,對日常小事的關注,每一點我都覺得佩服。我怎麽會讨厭你,不喜歡你就已經需要很克制了!”
說着,江雲酒聲音一卡,匆忙急剎車,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一股紅暈沖上他的臉,江雲酒痛苦的抱住頭。
趙書峤聽得一臉怔楞,随後,他低下頭,竟好一陣呆滞。
前一刻還是狼煙彌漫,一轉眼變成了兩方傻眼。
這回,蹲下去的人變成了江雲酒。
趙書峤茫然的環顧四周,他還有點無法完全轉變情緒,可卻莫名其妙覺得自己似乎沒那麽難過了。
他不想哭了。
不過現在該怎麽辦。
……要回去嗎?
趙書峤望着夜空深呼了一口,不知為什麽,亂糟糟的頭腦意外的冷靜下來,他對着江雲酒伸出手,叫道:“走了。”
江雲酒還在為自己的驚人發言捶胸頓足,望着趙書峤這只手,又羞恥又恍惚:“你不生氣了?”
趙書峤道:“誰說不生氣?我早晚要弄死季嚴。”
江雲酒啞然,欲言又止。
趙書峤不由惱怒:“幹什麽?難道我打不過他?流星營結束之前,我把話放在這裏,一定會把他按在地上碾壓,要是做不到,我就……”
頓了頓,趙書峤放下了一句超級狠的狠話:“就讓我重蹈覆轍,一個坑摔死兩次,下一次談戀愛還傻乎乎喜歡上別人的信息素,不僅喜歡,還沉迷!不可自拔!離了他就會死!呵!”
江雲酒:“……”
這……
這倒也不必,雖然不知道準不準,但這Flag聽着就很令人害怕。
伸了手半天,還不見江雲酒搭上來,趙書峤催促:“起來。”
江雲酒回神,依舊有些遲疑:“那我呢?你還生我的氣嗎?”
趙書峤哽住,生江雲酒的氣?聽完江雲酒剛才那番話,趙書峤不跟着臉紅就夠厲害了,還怎麽生氣,不過心裏這麽想,臉上到底做不出和善的樣子,趙書峤只冷聲道:“快點。”
江雲酒頓了頓,老老實實地伸出了手。
放在平時,江雲酒會和趙書峤避免一切肢體接觸,可這會兒氣氛特殊,他剛拼了命向趙書峤證明自己不讨厭他,怎麽也不好自打自臉。
再往後退一步,江雲酒也不想再讓趙書峤因為自己的原因而感覺受傷,在經歷這段時間的匿名聊天之後,江雲酒是真心把趙書峤視為了朋友。
而且……之前雙人訓練都挺過來了,一次拉手又能算的了什麽?
不會有什麽事得,忍一下就過去了。
這樣想着,江雲酒把手搭在趙書峤的手心,趙書峤用力一扯,江雲酒便猛然從地面站了起來。
唔……好大的力氣,有的時候,江雲酒真的忍不住羨慕Alpha。胡亂想着,江雲酒準備松手,而就在此時,觸碰到趙書峤的手心來傳來一陣強烈的電擊感,江雲酒從手臂開始,渾身一震,竟一瞬間脫了力,直直倒下來。?
……
怎麽回事!?
趙書峤也被江雲酒的反應吓到,他條件反射把人攬住,想問一句你怎麽了,卻根本開不了口。
因為就這近距離接觸的一秒,他忽然聞到一股濃烈的信息素,那味道從江雲酒的後頸處散發,一瞬間便收割了他全部的心神。
趙書峤覺得自己的所有意識在一瞬間消散了,他甚至連自己是誰,身處何方,全都沒了概念。
那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味道?趙書峤形容不出來,可他聞到的一瞬,便有一種極度強烈的興奮感。
他瘋狂,躁動,失去理智,那種感覺遠不是受到影響那般簡單,而是真真切切,被支配了。
他被這股Omega信息素支配了。
趙書峤不知道自己精神空白了多久,等他再反應過來,他已經把江雲酒拖進夜色裏,嘴唇印在江雲酒的唇上。
他猛然一個激靈反應過來,趁着清醒匆忙松開江雲酒後退好幾步,憑着僅剩的意識問道:“你是Omega?”
江雲酒處在夜色中,眸光濃的和夜色一樣,趙書峤分辨不清他的态度,可隐隐約約覺得江雲酒身邊籠罩着一層光圈,襯得江雲酒的臉有幾分攝人心魄的豔色。
他原來這麽美嗎?
不行,這股味道要把他折磨瘋了。
趙書峤痛苦的捂住胸膛,竟對自己的感知産生了完全颠覆的懷疑,因為他原本以為當初遇到季嚴的Omega信息素時已經是心中悸動,可現在卻忽然發現,和眼前的Omega信息素相比,那些感覺都虛無缥缈,甚至小巫見大巫。
他此時何止是心中悸動,他是腰下‘雞’動,外加大腦聯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