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如今家中攤子只擺了蝦醬饅頭和五香茶葉蛋,紅燒肉份量減成了每日十斤,鹵豬蹄每日一對,隔三差五家裏人想吃口解解饞時,就會稍稍多做點兒。
這日過中秋,陳玉平起得早,中秋佳節他打定主意撸了袖子要好好的張羅桌豐盛飯菜。
陳老爹忙完屋裏屋外的瑣碎,又去了趟隔壁二兒子家,幫襯着拾掇家裏,完事後,他抱着草哥兒回了家守在自家攤子前。
想着今天過節,家家戶戶都吃好喝好。
故而攤子上的吃食均減半了份量,蝦醬饅頭五十個,五香茶葉蛋三十個,紅燒肉十斤鹵豬蹄一對。
早賣完早收攤,也能松泛松泛歇口氣。
“二叔,平哥兒呢?”
“在竈屋忙着。”
“草哥兒瞧着又見胖了,還是二叔會帶孩子。”
陳老爹見他不像是要買吃食,便主動問:“可是有事找平哥兒?我喊他出來。”
“平哥兒先前說,想知道誰家願意賣牛,有了準信兒讓過來告訴聲,會送些他自己做的吃食。”
“是這樣沒錯。”陳玉平笑着招呼他:“是誰家想賣牛嗎?我想買頭壯實點的牛,能直接下地幹活。”
“有,我河郎家隔壁想賣掉自家養了兩年多的牛,這牛正年輕,養得健壯肥實,套牛車也好下地勞作也罷都很賣力。他家本也不想賣,是家中老父生了病急着要用錢,因此舍痛割愛,價格方面也要稍貴點,需七兩銀子才願意出,平哥兒若有想法,眼下得空的話,可以随我家河郎過村裏瞅瞅,貴是貴了點,牛卻是頭好牛,晚了怕被人買走。”
自家女人對外是媳婦婆娘的喊,自家哥兒一般喊阿郎或直呼姓名,看的出這人很愛自家哥兒,言語間是親昵的河郎稱呼。河,是他家哥兒的名字。
竈屋裏還有一堆事要忙,陳玉平還真沒時間,說來他也不懂什麽是好牛什麽是不好的牛:“阿爹,讓阿父去看看?”
“這事得讓你阿父去,他曉得怎麽看牛,我去喊他回來。”
陳老漢很快就回來了,拿了錢一道往賣牛的村子去。
約摸過去半個時辰,陳老漢牽着頭壯實的牛神色得意的回了家。
“這牛是頭好牛,咱們撿着寶了!七兩銀子不虧。”他邊說話邊摸着牛頭,眼裏透着濃濃的滿足和歡喜。
“還好咱們沒耽擱,再晚一步,就買不着了。”那人說着話也是滿臉慶幸:“平哥兒,你看這牛買着了,我呢,有個小小的請求,你聽聽,若覺得麻煩也沒什麽,我買了兩斤五花肉,能不能勞煩你幫我做份紅燒肉,旁的吃食我就不用了。”
陳玉平笑着點點頭:“可以,你把肉拿過來,下午的時候再來拿。”
“好,謝謝平哥兒,有勞了。”
陳玉平送着人走,轉身一看,阿父和牛都不見了:“人呢?”
陳老爹指了指屋後,笑容裏帶着揶揄:“說是要将牛棚拾掇出來。”
“前兒剛搭好的牛棚,用不着拾掇吧。”
“誰知道他。”
陳原秋才進家門,就被興奮的陳老漢抓了活:“老幺,去割鮮嫩的青草回來。”
“阿父我牽着牛出去吃,它想吃多少吃多少。”
“不成,你去割回來。”
“行叭。”
“這幾天盡稀罕這頭牛了,瞧着吧,走哪都會牽着。”陳老爹都不用猜:“今個晚上睡覺,他肯定會在我耳邊唠唠個不停。”
陳玉平笑得眉眼彎彎,阿父總說老幺不着調,這根兒啊,八成就是在阿父自個身上了。
今個中秋,講究個團團圓圓。
陳原冬夫妻倆帶着巧妞兒,拎上節禮過來老屋吃飯。
兩雙布鞋,一斤酒,一斤蜜糕,一斤肉一條魚,這節禮算是厚重了。
阿父阿爹平時待他們好,時常幫襯惦記着,柳桂香念着情,自然也是将阿父阿爹擱心頭放着。給娘家是什麽樣,夫家這邊同樣,不分彼此一碗水端平。
本來是要買月餅,陳玉平提前和二哥透了話,別買鎮上的月餅,他準備自己做,改明兒二嫂回娘家,直接從老屋拿月餅。
故而月餅才換成了蜜糕。
冰皮月餅擺上桌時,陳玉平也沒明着說這是月餅,他什麽也沒說。
家裏人以為這是他新搗鼓出來的中秋吃食。
“真漂亮,平哥兒這是怎麽做出來的,好漂亮。”柳桂香忍得有點辛苦,她好想伸手去碰一碰,看的心癢難耐:“這是糕點嗎?有股淡淡的香甜,仿佛還有濃郁的肉香?隐約又有點蛋味兒,還有蓮香?到底是什麽?”
陳原秋盯着這道菜,看的目不轉睛:“不知道,好像很好吃的樣子。”口水都快流出來了,趕緊擦下嘴巴。
就連草哥兒和巧妞兒,兩奶娃娃也對冰皮月餅很感興趣,夠着小腦袋瞧啊瞧,撲騰着胖乎乎的小胳膊,模樣兒可愛的很。
“平哥兒這是什麽吃食?”陳老漢問了句。
陳老爹幫着打下手,他倒有些猜測,卻沒有說出來,由着三兒子裝神秘,吊足了大夥兒的胃口。
飯菜都擺上了菜,中秋佳節,是很重要的一個節日,飯菜自然也得豐盛點。
換成平時,這香噴噴地飯菜定是吸足了衆人的目光,今天卻不一樣。所有人都看着正中間的盤子,盤子上層層疊放着糕餅,也不知是不是糕餅,樣子看着有點像,就是店裏賣的完全沒有這麽好看又漂亮,小巧精致,幾乎可以一口一個,晶瑩剔透的外表,隐隐地可瞅見內裏,就是瞅不太真切,朦朦胧胧更添幾分勾人。
“今天是什麽節?”陳玉平笑嘻嘻地開口:“今天可是中秋,中秋要吃什麽?”
陳原冬瞪大了眼睛:“月餅!三弟這就是你做的月餅?我說上面的花瞧着有點眼熟,像是月餅慣用的花樣,可是,三弟做的月餅怎麽會這麽不一樣。”
“我做出來的月餅,不僅外表和鎮上買的不一樣,就連裏面的餡也是有着天與地的差別,都嘗嘗吧,有好幾種餡,我從昨天就開始張羅着,今個天蒙蒙亮就起來了,費了不少勁,總算沒有白費功夫,味道很好。”
“這是月餅啊。”柳桂香有點恍惚。這麽好看的月餅,她能當節禮拿回娘家,腦子有點暈乎乎,三弟也太好了叭!
陳原秋眼明手快,伸手就是一個,拿在手裏,咬上一口:“甜的!好嫩,滑滑的,又香又軟,天吶!這是什麽神仙月餅,三哥這是什麽餡?我聞着有蓮子香,但我從來沒有吃過這麽香的蓮子,甜而不膩鮮香可口,好吃,太好吃了。”
“鹹,鹹的?”陳老漢一臉懵,嚼了兩下:“肉?”他懵懵地看向手裏的月餅:“這是肉嗎?”細細地一團絲,有點兒嚼勁:“還有點點甜?”一口吞下肚,砸巴砸巴嘴,回味無窮:“真香。”
“我吃得是豆沙餡,軟糯糯地,帶着清甜,也很好吃。”陳老爹樂呵呵的笑,他喜歡吃這個豆沙月餅,中他的口味。
陳原冬想了想,也不太确定:“我這月餅餡有點多,有花生有核桃有杏仁還有芝麻,還有……不知道是什麽,吃着怪香哩!越吃越香,酥脆爽口滿嘴香,好吃。”
“老幺吃的是蓮蓉餡,阿父吃的是肉松餡,阿爹吃的是豆沙餡,二哥吃的是五仁餡,除花生核桃杏仁芝麻外還有松子。”陳玉平揚了揚手裏咬了一口的月餅,露出金燦燦的蛋黃,光看着就特別有食欲:“我的蛋黃餡。還有鹵肉餡,棗泥餡,桂花餡,火腿餡。”想吃的他全做了出來,火腿可不便宜,買的時候有點心疼,當吃到火腿月餅時,又覺得特別值。
這錢花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