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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平哥兒這是什麽?”

“是豆腐做的?看着有點像豆腐。”

“一文錢兩塊?有點兒小貴,一口一塊, 還是鹵豬腸劃算, 給我兩串鹵豬腸。”

“紅方腐乳, 确實是用豆腐做的, 可以配饅頭或粥或餅子, 也可以放進面碗裏,燒菜時放一點能增香。”陳玉平細細地解釋起腐乳的吃法。

陳老爹則專心收錢做買賣。

陳玉平笑着問:“有需要嘗嘗的嗎?竈屋有饅頭和餅子,可以免費品嘗,僅限一口,多了沒有。”

“我家今早吃的也是饅頭,要不然,我回家拿個饅頭?”

“也可以。”

“我家煮了粥,我也端碗過來, 平哥兒這腐乳是不是可以多給一點嘗嘗?”

“那我也回家拿粥。”

“我回去拿餅子。”

“炒飯行不行?”

陳玉平和氣的回了句:“都可以。”

苦竹村的村民很快發現了不對勁,這一個兩個三個拿饅頭拿餅子端碗都匆匆忙忙的往陳家去, 陳家這是又整出什麽新鮮吃食了?

“你們幹什麽?去陳家吃早飯?”

“早飯早就吃完了, 是平哥兒做了新吃食,可以免費品嘗,不過得自個拿吃的過去。”

“不是說免費品嘗嗎?怎麽還要自己拿吃的?”

“想知道,自己去看看不就行了, 我得趕緊走, 可沒多少腐乳給我們免費品嘗,去晚了就沒了。”

陳玉平扯着嗓子說話:“別擠,一個一個排好隊, 這裏共有十塊腐乳可以免費品嘗。”

“一人一塊嗎?”有人高聲問道。

“想得可真美。”

“咱平哥兒是這麽大方的人嗎?”

陳玉平聽着他們逗趣,也不生氣,笑嘻嘻地接了句:“我還真沒這麽大方,一塊腐乳可以分五個人品嘗,排滿五十個人,後面就不用排隊了。”

“這麽小的一塊腐乳,還分五個人品嘗,是真的只嘗個味兒。”

“我可得吃仔細點,要不然,連個味都嘗不出來。”

“吃不夠就花錢買,一文錢兩塊,也還算實惠,平哥兒不知道費了多少心血才搗鼓出來的新吃食。”

“就是,都差不多一點,免費給你們試吃,還張嘴叭叭叭,哪來的這麽多話。”

陳老爹樂呵呵地笑:“別看豆腐便宜,腐乳一文錢才兩小塊,覺得有點小貴,但這玩意兒,真的特別麻煩,前前後後足足張羅了整整一個月才搗鼓出來,這一壇子也沒多少,你們喜歡吃,就趁着有的時候多買點,後面還得再隔半個月才有得買,必須要腌足一個月才能開壇拿出來賣,費時間吶!”

“別排了別排了,我都數清楚了,我就是第五十個,我後面別站人了,想吃自己出錢買。”

“這到底好不好吃?聞着可不見香。”

“我還覺得有點臭臭,氣味兒古怪的很。”

“我咋聞着是香?一點都不臭啊。”說話的人滿臉懵:“我覺得香,光看着就流口水想吃。”

“你這鼻子沒問題吧?”

“我聞着也是香,挺香的,說不出個二五六來,就是挺香,挺泛饞。”

“我聞着是臭,不是特別喜歡。”

衆人七嘴八舌的讨論了起來,聞着臭聞着香各占一半,喲,這倒是神奇了啊!

引得大夥兒是愈發的好奇,到底吃進嘴裏是什麽滋味兒?香還是臭?

前面陳玉平開始了免費試吃,拿着雙幹淨的筷子,給排好隊的人夾腐乳。

第一個手裏拿了個大饅頭,饅頭一分為二,腐乳就抹了一點點在上面,剛剛好夠嘗一口,他張嘴一口咬住,無比珍惜的緩緩嚼咀,細細品嘗其滋味。

衆鄉親村鄰也不說話了,好些圍了過去,眼巴巴地看着他。

待他吃完,這才紛紛張嘴尋問。

“怎麽樣?是個什麽味道?”

“好不好吃?香不香?辣不辣?是清淡的嗎?”

“趕緊說話啊。”

“說不上來。”漢子憨憨地笑了笑,又咬了口饅頭,饅頭上沒了腐乳,吃起來幹巴巴:“我覺得比蝦醬饅頭好吃,有點辣,要說怎麽個好吃法,還真形容不出來,就是有點兒怪,怪香怪香。”

“麻辣口,很香,特別下飯,看着是少,吃着還挺夠勁兒。”

“你們吃的是麻辣口?我吃的一點都不辣也不見麻,很香很香,細滑松軟口感醇厚,才一口腐乳,我都可以吃下整碗白米粥。難怪一文錢兩塊,不虧啊。平哥兒這手藝太神奇了。”

随着試吃結束,嘗過其滋味的人,都在叭叭兒的說着話。

有說特別好吃,有說怪香怪香,有說很下飯,也有說不好吃,吃不習慣,反正各有各的說法,把大夥兒聽懵了。

聞着香聞着臭有說好吃有說不好吃,平哥兒這新吃食,還真是口味獨特啊!

看似熱鬧,賣得人并不多,都還在觀望中。

比起一文錢兩塊的腐乳,還不如花一文錢買串鹵豬腸,鹵豬腸好吃,這腐乳肯定沒有鹵豬腸好吃。

上午來的多是本村村鄰,到了下午,有周邊村子的鄉親過來了,沈家村的沈家子弟一來又是一群,足有七八個,遠遠地就聽見他們在說着新吃食,經過一上午的時間,都知道陳家攤子又出了新吃食,這回的新吃食,格外的與衆不同些。

“鹵豬腸還有嗎?先來十串。”

“我要個茶葉蛋。”

“聽說出新吃食了?叫什麽腐乳?還有嗎?”

“應該是這白盤子裏的吧?這味兒确實有點怪,說香不香說臭不臭。”

“咱們也來個兩塊嘗嘗?配着鹵豬腸吃好不好吃?”

陳玉平笑着答:“配清淡點的食物,更能體現出它的美妙滋味。”

“就來幾個饅頭吧,別給抹蝦醬,咱們一人半個怎麽樣?”

“行,聽四哥的。”

不用抹蝦醬,陳玉平給了他們四塊紅方腐乳,饅頭依舊一文錢一個照收。

陳老爹搬了椅子出來,讓他們坐着吃,這群沈家子弟經常過來買,出手闊氣性情也好,很得他的好感。

“咦,有點意思啊。”

“确實有點意思,怪香怪香,我感覺自己還可以吃個饅頭。”

“你還吃?午飯吃了才多久,又是茶葉蛋又是鹵豬腸,半個饅頭下肚,你差不多可以了,當心撐着胃。”

“聞着不怎麽樣,看起來挺有食欲,吃着也還算香,比抹蝦醬要強。”

“光吃更有滋味兒。”

“咱們吃的是同一塊腐乳嗎?”他簡直要懷疑自己的舌頭了:“我怎麽吃着不太得勁,你們都是認真的?”一個兩個津津有味,只有他格格不入?

“還行,可以買。”

“這個是不是比較耐放?”

陳玉平點點頭:“現在天不熱,可以放個一兩天,如果直接買一壇子回家,可以吃上一個月都行,壇邊注意放水。”

“一壇子多少錢?”

“二十五文。”

“行,給我們一壇子,你們想吃了,就自個拿碗過來夾。”

陳玉平瞧着這群小夥子接受良好,旋即生了個主意:“上回的蝦醬我攢得不多,沒辦法大量買賣,這回的腐乳倒是可以。若貴酒樓想購買腐乳,可以過來與我詳細談談。當然,得十月中旬才行。”

沈家在鎮上有個酒樓,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沈記。

生意特別好,之前的蝦醬就有沈記的人過來問能不能出售,這裏頭利潤太低,他沒接這事兒。腐乳卻不一樣,豆腐自家可以做,大大降低了成本,利潤空間大,沈記想要大量進購,這買賣是可以做的。

“好,我回家拿給長輩嘗嘗,看他們怎麽說。”

“腐乳不僅可以配早食,還能燒菜,也有人喜歡拿它下酒。”陳玉平想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狠心一咬牙抛了個餌:“我這有道腐乳蒸肉,有興趣的話,我現在就張羅出來,你們可以帶回家給長輩嘗嘗,這道菜的做法我也可以手把手教。”

“還有這好事,成,你現在去做。”

沈家子弟吃了個肚飽,手裏拎着只竹籃,籃子裏放着只小陶鍋,是道剛剛做好的腐乳蒸肉,鍋子蓋得嚴實,只有一點點香味兒從縫隙飄出,若有似無的勾着沈家子弟的心魂,分明才剛剛吃撐了,卻仍控制不住,眼睛使勁往籃子裏瞧啊瞧。

“我看這買賣八成能成。”

“陳家三哥兒的手藝是真好,我去過縣城也去過不少富貴人家,要說這吃食,還就屬陳家三哥兒做得最好。”

“上回往京城寄的冰皮月餅,二伯還特意回信說好吃,想要多買,得知賣完了,又特意叮囑明年要多買些寄京城去,可見陳家三哥兒便是往京城去,也能穩得住腳。”

說話間,他們回到了沈家。

和沈家做買賣這事,能成或不能成,陳玉平并沒怎麽放心上。

成了,是好事。沒成,也不妨礙過日子。

傍晚時分,沈記的掌櫃提着兩盒上等糕點過來時,陳玉平有點意外。這麽快就過來了?腐乳蒸肉的魅力還真不小。

“沈掌櫃,請喝茶。”

“陳家三哥兒,多日不見,愈發見精神了。”沈掌櫃恭維了句。

商業互吹,陳玉平也會:“不及沈掌櫃春風滿面。”

倆人你來我往,彩虹屁吹了一個又一個,瞧着氣氛越來越好,這才漸漸進入主題。

許是見天色有些晚,沈掌櫃也是個利索人,很開門見山的甩出條件:沈記想要陳家的腐乳,價格不變,可以依舊是二十五文一壇,但陳家不能把腐乳賣給其餘酒樓或飯館,縣城及周邊鎮子也不行。腐乳蒸肉這道菜,還得勞煩陳家三哥兒手把手教會,當然,沈記會給酬勞,八十兩銀子。若陳家三哥兒手裏還有別的腐乳菜色,沈家願意高價購買。

條件是沒什麽問題,但有件事陳玉平得提前告之:“燒菜也講究天賦,就算我手把手的教,可燒菜的人不同,做出來的菜,多多少少還是會有些差別,沈掌櫃最好是請個比較有天賦的廚子過來,就算是這樣,也極有可能燒不出同樣味道的腐乳蒸肉,畢竟我是我,他是他。”他有金手指,他是老天的親兒子,開了外挂的。

“這個可以理解,我會挑選好人送過來。沒問題的話,咱們先簽份契約書,十月中旬我派人過來,這八十兩銀子你先收好。”

出八十兩買腐乳蒸肉這道菜,價格給的不高,陳玉平能夠清楚沈掌櫃的思量。這是他下的餌,沈記接了,也很有眼色,二十五文一壇子的腐乳并沒有要求要進貨價,腐乳沒要求給進貨價,腐乳蒸肉自然就賣不出高價來。

說白了腐乳蒸肉純粹就是個添頭,沈記能給八十兩銀子,也還算大方。

作者有話要說:  開V辣!

今日V章內留評,有小紅包掉落

感謝寶貝們的支持,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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