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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烤全羊是道很費時間的美味,得早早的就上烤架開始燒烤。

肉厚的地方, 先用刀劃出小口子, 方便入味。

一層香油, 一層刷料, 慢慢地邊刷邊烤。

陳原秋在旁邊看的躍躍欲試, 腆着個臉笑笑嘻嘻:“三哥,你要不要歇會兒?我來刷,我覺得我看會了。”

“就這麽會功夫就看會了?”

“嗯嗯嗯!”

瞧着老幺迫不及待的模樣,陳玉平想起曾在某音上看到的評論。

眼睛:我已經學會了!

雙手:并沒有。

腦子:剛剛看的是什麽?

“三哥你笑什麽?”還笑出了聲,陳原秋撓了撓額角:“我真的看會了,這個容易的很,一層香油一層刷料。”說着話,他還拿手比劃了兩下:“時不時的将烤羊翻個遍, 一層香油一層刷料。”越說越得勁:“三哥,讓我試試。”

“你來吧, 我在旁邊看着, 給你指點指點,今天這只羊就交給你來烤。”

這話說的陳原秋聽着老激動了,眼睛大放光芒:“好啊好啊!”

烤全羊要說難也确實不算難,掌握好火候是關鍵, 最重要的還是刷料得調好。

小小一碗刷料, 陳玉平來回琢磨了半個時辰才調出來。

刷烤全羊最合适不過了,當然,也可以刷五花肉刷烤魚刷土豆片青蔬等等, 同樣也會很美味。

教會了老幺刷烤全羊,刷得還挺有模有樣,陳玉平放心的把這事交給了他,讓阿父在旁邊看着點火候,炭火不夠了,記得往裏添上一點,炭火太猛容易焦臭,炭火不夠又烤不出外酥內嫩。

陳老漢燒火是把好手,孩子們還小時,便是農忙,他也會稍稍提早回家,老伴兒燒菜他看火,倆人絮叨些家常裏短。

那會兒日子苦,家徒四壁的清貧,可心裏頭,卻泛着微微甜。

五花肉沒有,新鮮的魚有兩條,還有大哥夫拎過來的活雞一只。

“烤全羊少說也得兩個時辰才能吃,先烤兩條魚一只雞怎麽樣?墊墊肚子,咱們能不能吃完?然後燒道羊雜湯,弄個羊血羹。”好歹也是大年三十,午飯就吃一只烤全羊一道羊雜湯似乎太簡單了點,陳玉平尋思着,羊血也有不少,另外燒成羊血羹,烤兩條魚烤一只雞:“家裏的土豆也烤一點,菜園裏的青菜也烤一點,葷素搭配着。”

“能吃完,肯定可以吃完,咱們人多,大不了年夜飯晚點再吃,反正要守歲,上半夜吃年夜飯,下半夜煮餃子吃,明兒淩晨就不用吃早飯,直接回屋裏補個覺。”陳原秋給安排明明白白。

陳老爹樂呵呵地笑:“我倆是沒有意見,怎麽着都可以,你們自個兒看着辦,怎麽高興怎麽來。”

“我去地窖裏拿土豆。”陳原冬起身往外走:“順便把雞和魚拾掇出來。”

柳桂香笑吟吟地接話:“我上菜園子裏摘把青菜來串上。”

崔元九正逗着草哥兒耍,遂把孩子放回了竹榻裏:“二哥,我和你一道去。”

陳玉平重新調了個刷醬,都用烤全羊的刷料,烤出來就一個味道,不合适不合适。

魚有魚的烤法,雞有雞的烤法,青蔬自然也一樣,得各有各的美味才行。

他是半點都不嫌麻煩,有金手指在,他很享受做吃食,尤其是精心燒出來的吃食,家人們吃得津津有味,他就覺得特別開心,很有成就感,這也是種小小的幸福。

崔元九拎着只活雞,陳原冬拿着土豆和魚,兩人來到屋後的井邊。

“大哥夫,羊雜洗得怎麽樣?”

“動作看着見利索了。”崔元九調侃了句,蹲到一旁手起刀落,雞血放了小半碗,待手裏的雞沒了氣,直接扔到了旁邊的木桶裏,大步進了竈房,提着一壺燒開的水,燙雞,清雞毛。

陳原冬拾掇魚也很有兩手。

兩人也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一左一右往張志為身邊蹲着。

夾在中間的張志為,頗為難過煎熬。

“累了?”見丈夫動作略有停滞,陳玉春溫和的尋問:“還剩一小半,孩他爹你得加把勁,元九和原秋拾掇好一只羊,現在元九和原冬眼看快要拾掇出雞和魚,你這半盆羊雜……”欲言又止。

陳原冬側頭看了眼:“大哥夫等我這魚拾掇出來,我來教你洗羊雜?”

“不用不用,我會,你大哥剛剛教會的。”看着二弟略略提起的菜刀,菜刀是真的很鋒利,上面還沾着血跡,一股子濃濃的魚腥,熏得張志為腦殼有些發暈。

崔元九笑着說話:“我這邊弄好了,你們呢?”

“就差手裏這個土豆。”陳原冬回了句,眉眼帶笑:“大哥夫你呢?”

“我,我我也快了。”

陳玉平從竈間出來:“雞和魚都殺好了?拿屋裏我腌一下,好入味。大哥夫你羊雜洗得怎麽樣?”

“快了,就剩一點。”

“快點的,我先把土豆和青菜烤着,大哥夫你動作不夠利索,一會沒吃上土豆和青菜,大年三十可不能掉金豆子。”陳玉平話裏帶着戲谑,想着也不能給太大的壓力。

陳玉春笑道:“你大哥夫若是能掉金豆子,就算有土豆和青菜吃,我也不能讓他吃,拿着金豆子換錢多好。”

大夥兒聽着這話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說話的功夫裏,張志為總算把半盆羊雜給清洗完事。

“春哥兒。”他這腰,都有些直不起來了,腿都快蹲麻了。

張玉春趕緊伸出雙手:“慢點,我扶你,你靠我身上。”別提有多溫柔體貼。

“大哥夫,我大哥的肩膀靠着舒不舒服?”陳玉平擠眉弄眼。

張志為嘿嘿嘿地笑,憨頭憨腦。

“辛苦你了大哥夫,一會羊雜湯羊血羹你多吃兩碗。”陳玉平來到井邊:“羊雜我來拿就成,大哥你扶着大哥夫進竈間。”

烤土豆烤青菜,一層香油一層刷醬,完事兒撒點孜然粉。

陳原秋看的口水直流:“三哥你最後撒的是什麽,好香。”他使嗅了兩下:“真香啊!”

“你九哥從外面帶回來的大料,咱們這邊沒有買,撒在葷腥上會更香,尤其是羊肉,簡直絕配啊!”別說,陳玉平自己都有些犯饞:“來來來,先吃烤土豆烤青菜。”

“土豆和青菜還能這麽吃呢?”柳桂香嘗了口,有些驚喜:“還是三弟會想,之前弄的素鍋串串就特別好吃,沒想到,烤出來的土豆和青菜也能這麽好吃。”

陳老漢點點頭:“是有點意思,可以配兩口小酒。”

“有酒,我去拿。”崔元九特意去了趟沈家村買了兩斤酒。

陳原秋嘴裏吃着土豆,說話有點含糊:“我也想喝!”

“你哪來的空?你得刷烤全羊。”陳玉平逗他。

“啊?????”把這茬給忘了,陳原秋瞬間沒了精神。

陳老爹道:“會給你留半口,你認真點刷烤全羊。”

“才半口?能有什麽勁?”

“你三哥誇你烤全羊刷得好,我可以多留兩口給你。”陳老漢抿了口酒,享受般的眯起了眼睛。

把陳原秋給激動的:“三哥三哥,你快來看看,我這羊刷得是不是夠香夠好?”

“還早着呢,慢慢刷吧你,我去燒羊雜湯。”

燒好羊雜湯,接着就是烤魚烤雞。

便是窗戶開了條縫通風透氣,小小的竈間依舊彌漫着濃郁的烤肉香。

最可憐的就是窩在竹榻上玩耍的四個小奶娃,大壯好歹還能嘗點兒味,草哥兒安哥兒巧妞兒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嘴角有口水滴嗒流,巧妞兒和安哥兒更是哼哼唧唧的鬧,撲騰着小胳膊小腿想要往大人身上爬,草哥兒就安安靜靜的坐在旁邊看着,巴巴兒的看着,小模樣也是饞的很。

陳玉平哪能把這四個小祖宗給忘了,麻溜兒的把張羅好的輔食端出來。

是香噴噴熱騰騰的雞肉粥,粥稠鮮醇細嫩軟滑。

“你歇會,我來喂。”崔元九抱起草哥兒。

陳玉平确實有點累:“也行,你慢點喂,剛出罐子,很燙嘴。”

“我會注意的。”

“我抱巧妞兒,你來喂。”陳原冬也不怕笑話:“太燙,我可不敢喂,燙着咱閨女怎麽辦。”

柳桂香一邊攪和着粥一邊說話:“你得抱穩點,這孩子勁兒大,尤其是吃輔食時,嗷嗷嗷的像只小虎崽子。”

“我抱住她的手腳往懷裏栓,你放心喂,粥碗別離太近。”

“嗯,你抱穩了。”

陳玉春喊了句:“志為。”

“啊?”埋頭啃烤雞的張志為頭也沒擡的應了聲。

“抱安哥兒,我來喂他吃粥。”說着,也不等他答應,陳玉平就把小兒子往丈夫懷裏塞:“抱穩了。”

“我這手,我這手上都是油。”他剛撕了只雞翅膀在啃。

“趕緊洗去。”

張志為聽着他不容拒絕的聲音,遲疑了會,到底還是起身,老老實實的洗了手,老老實實的抱穩安哥兒。

四個小娃兒吃得肚皮圓滾,這時,烤全羊總算是可以開吃了。

“這是我刷的烤全羊!”把陳原秋給得意的不行,也就是身後沒有尾巴,若是有條尾巴,八成要翹上天去:“哈哈哈哈,你們看這晶瑩的色澤,油光油亮多飽滿啊!聞到這誘人的香氣沒?是我刷出來的烤全羊!瞧瞧這皮,又脆又酥,連肉帶皮放進嘴裏咬上一口,滋滋兒的油香比吃油渣還要美味,這味道絕了!是我烤出來的啊,哈哈哈哈哈,我這手藝,也算是神仙手藝了。”

高興的人都快瘋了。

“你說得對,羊肉和孜然粉還真是絕配。”崔元九吃了口烤羊肉,瞬間被這美味給驚豔了,湊到了陳玉平耳邊說着悄悄話:“你也嘗塊。”将手裏的羊肉遞了過去。

陳玉平倒也沒怎麽猶豫,張嘴咬了口,嗯,點點頭:“烤得很不錯,很入味。”

“肥肉好吃,外面酥脆焦香,裏面肉嫩燙嘴,有種入口就能融化的美妙,阿父火候掌握的特別好,比我在外面吃過的烤全羊要美味多了。”

“老幺醬料刷的也很到位。”

“主要還是你刷料調的好,味道出來了。”崔元九又撕了塊肥瘦相間的羊肉:“再嘗嘗這塊肉,肥瘦相間口感和剛才的肥肉又完全不一樣。”

陳老漢砸砸嘴,抿了口酒:“還是肥的好吃,油香濃郁肉汁四溢,配着酒吃,剛剛好,夠勁兒。”

“我還是更喜歡吃肥瘦相間,最好連着皮,越吃越香,越吃越好吃。”

陳老漢聽着,眼明手快的給老伴扯了塊肥瘦相間連皮帶骨的羊肉:“吃這個,你肯定中意。”

陳原冬柳桂香夫妻倆,自也是一番恩愛無比。就連陳玉春和張志為這倆口子,興許是在陳家,興許是陳玉春變了态度,總之,張志為乖乖的伺候大兒子吃,挑最嫩的肉,用筷子撕開稍稍放涼,然後自己時不時的吃點或是陳玉春給他喂點,兩人偶爾小聲交流着,氛圍竟也是難得的溫馨美好。

竹榻上,三個小奶娃相互擠挨着,肚子飽飽的他們,有些泛困,正昏昏欲睡中。

沉浸在美味中的陳原秋,突然覺得竈屋有點安靜,擡頭掃了一圈,他愣了下,怔怔地看着手裏的羊腿,又瞅了眼空蕩蕩的身旁。

他,是不是該找個伴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隨緣扔了1個地雷

麽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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