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味道變了
山上的古堡還是那座古堡,一點兒也沒有變,山上的蒲公英還是那樣的飄逸,在微風的輕拂下,青浪翻滾。已經七年沒有上山了,沈沫下車第一眼看到滿山的蒲公英時,忽然産生了一種錯覺,時光好似回到了七年前。
那時的她天真無知,那時的她單純幼稚,那時的她天不怕地不怕,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沈小姐,請進古堡。”秦光站在她的身邊,模樣卑微,語調也陰陽怪氣,“藍先生在裏面等着您呢。”
沈沫內心的恐懼在看到這座古堡後越來越深了,她顫顫驚驚地走着每一步,耳畔萦繞着沈拓的話音,她潛意識裏覺得藍卓太過危險,前些日子的冷落可能只是他的權宜之計。
古堡的大廳一切如初,空曠、奢華卻不失遠古之味,她站在大廳中央,看着遠處長長的階梯,卻還不見藍卓的身影,她猛然轉過身發現秦光早就不見了,還有那些保镖也全都消失不見了。
昏暗中她看到階梯處有白色的身影在移動,皮鞋觸碰地板發出的聲音讓沈沫聽起來毛骨悚然。
是藍卓,是七年前一樣,他身着白色襯衣,黑暗中看不清他的面孔,只看到那一抹白影在晃動,慢慢地晃動,離自己越來越近。
她輕撲睫毛,不停在心裏對自己說:冷靜,冷靜。
白色的身影正向她一步一步逼近,她不由得向後退了幾步,退到無路可退的時候,發現身後是大門。轉身想要打開門,無奈門緊緊鎖着,根本就打不開。
“小沫,我們又回到了七年前,我很開心。”藍卓的嗓音醇淨如美酒,渾厚如寺廟的古鐘。
“藍先生。”沈沫又轉過身,背抵着冰冷的大門,這才看清了藍卓的面孔。
他的皮膚很黑,與黑暗融成了一片,唯有那雙銀灰色的眸子閃着奪目的光。很難以想像,七年前那個膚色蒼白,一臉病态的人現在變成了這副模樣。
“藍先生,我到盧森堡是因為工作的原因,如果您想請我來古堡坐客,大可不必這樣騙我來,可以等到我工作完,然後大大方方地請我來。”沈沫強裝鎮定。
藍卓聽後竟然咧開嘴笑了,他的牙齒很白,黑暗中如雪般透亮,沈沫很少看他笑,這時看到他陰冷的笑容,渾身發顫。
“這麽說,是我冒昧了。”藍卓将一只手撐在大門上,仿佛在說着笑話,“今天的事是我做錯了,這樣吧,你就陪我在這山上走走,一起吃個飯,然後我就送你到酒店。不過,從明天起,你工作完,我請你來這裏坐客,你可不能拒絕。”
沈沫才不會那麽輕易被他牽着鼻子走,“藍先生請我來這裏坐客是一回事,我同不同意又是另外一回事。”
藍卓的眸光一閃,垂下頭隔着薄薄的衣料,咬住她的粉肩,力道并不是很重,沈沫只覺得肩上癢癢的,像被蟲子叮咬一樣。七年前聽聞古堡的主人是‘吸血鬼’,現在想想還真是‘吸血鬼’,不過他吸的并不是她的血,而是她的靈魂。
“藍先生,你就是這樣待客的嗎?”沈沫的呼吸極不順暢,說出來的話也像丢了魂魄。
藍卓慢慢擡起頭,修長的手指掠過她的半邊臉頰,笑容越來越詭異,“我從來沒有把你當作客人。”
從他嘴裏吐出的氣息直撲沈沫的臉頰,明明是溫熱的,可在她聞來,是冰冷如霜的。
“我把你當作我的愛人,把你當作這座古堡的女主人。”語氣溫溫和和,與他臉上露出的詭異笑容一點也不搭調。
輪到沈沫笑了,她說:“藍先生真會開玩笑,我不可能是你的愛人,更不可能是古堡的女主人,因為我和郭斯洋領了結婚證,我現在是有夫之婦。”
古堡沒有開燈,唯有壁燈發出微弱的光,大門旁便有一盞壁燈搖搖墜墜,微光折射在藍卓的半邊面孔,照出他的菱角分明,也照亮了那雙銀灰色的眸子。
“小沫,你把我當三歲小孩子嗎?”藍卓的手指從她的臉頰慢慢落下來,移到了她尖細的下颌,“你和郭斯洋到底領沒領證,你心裏最清楚,況且就算領了證又如何?你是有夫之婦又如何?你要慶幸這一切都沒有發生,要不然就不是今天這種局面了。”
沈沫自踏進古堡,一直都是被動的,隐在心中的怒火早就在開了花,只是沒有顯露在面上。聽到他變态的言語,她如果不破口質問,她一定會受不了的。
“藍先生,感情的事強求不來的,你現在怪病也治好了,還那麽有錢,完全可以找一個比我強一萬倍的女人來陪你我,你能不能不要再纏着我了。”
她怒不可揭,他卻依然紳士,風度翩翩。
“在我心裏,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女人比你強上一萬倍。”藍卓有的是時間與她玩嘴皮上的游戲。
“可在我心裏,沒有人比得上郭斯洋,您也不例外。”沈沫也不知哪裏來的勇氣,與他對抗起來。
銀灰色的眸子漸漸變得無光澤,深鎖在她的臉上,嘴角仍然上揚,’“小沫,看來你還沒有認清現在的局面。”
“我不要認清現在的局面,我現在只想離開這裏。”沈沫覺得自己不能再做縮頭烏龜了。
藍卓冷冷笑着,瑩白色的牙齒閃着邪光,“老實和你說吧,此趟的盧森堡之行,是我向南江市文物局發出邀請的,既然你都來了,我就不會讓你再回去了。”
沈沫瞪大眼睛,後知後覺。
原來在國內的那幾天,他沒有糾纏自己是有目的的,還有公差也是他事先安排好的,自己真的就是一只愚蠢的小白兔,傻傻的就來了。
“怎麽,你沒聽明白我的意思?”藍卓靠近她,聞着她身上的香味都快要醉了。
沈沫不否認他身上有一種很特殊的味道,淡淡的,似煙草,又似茶香。可他的行為實在是過于瘋狂,她無法接受。
“藍先生,您是想把我困在這裏嗎?”她輕聲地問。
藍卓一個勁的搖頭,“不,不,我是不會把你困在這裏的。”
沈沫聽了稍稍放下了心,可片刻又聽他說:“我會把你帶到另一個地方,那裏很美,我會讓你慢慢了解我,然後愛上我。”
這又是沈沫聽到的另外一個大笑話,可她不敢笑出來,凝視着藍卓那雙堅定的眼眸,她覺得根本他根本不是在開玩笑。
她看了看四周,徐徐道:“這裏太悶了,我想出去走走,可以嗎?”
憑現在的情況她不能再也他辯駁下去了,她看出了他的偏執與不正常。
“完全可以。”藍卓聳聳肩膀,“我本意就是想讓你像七年前一樣陪我在後山上逛逛。”
——
藍卓很細心,還替沈沫備了一件薄風衣親自披在了她的身上。
幾分鐘後,古堡的大門緩緩而開,兩人走出古堡,好似回到了七年前。
不同的是,七年前,是沈沫在摘采蒲公英,七年後,變成了藍卓低身采摘。他手捧着鮮嫩鮮嫩的蒲公英,還說了一個關于蒲公英的動人傳說。
“這束你拿着。”藍卓冷不防将一束蒲公英遞到沈沫面前。
沈沫倒也幹脆地接下,冷冷地說:“七年了,這蒲公英卻已經不是七年前的蒲公英了。”
藍卓側身問:“你倒是說說哪裏不同了?”
“樣子沒有變,但味道變了。”冷沫聞了聞手裏的蒲公英花瓣。
藍卓玩味的聞了聞,深呼吸後說:“味道是有一點變了。”
沈沫趁勝追擊,“藍先生也覺得味道變了,那你就要意識到我不是七年前那個幼稚無知的小女孩了。”
“可我也不是七年前那個怕陽光的人。”藍卓的反應比她還要快,“現在的我是真正的藍卓,是一心想抓住蒲公英的人。”
沈沫自知說不過他,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坐在草坪上,任由着手裏的蒲公英被風吹散,随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