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藍卓并沒有立即擁住沈沫在嘆息橋下熱吻,而是對她說了一個故事。
很久以前的威尼斯,一座石橋連着市政廳和監獄。封閉的石橋的這邊是高大瑰麗的市政廳,當年,許多王公貴族在這裏決定事物,商讨政策。橋的另一邊是暗無天日的監獄,這所監獄裏關押的都是等待宣判的囚徒。他們不分白天或黑夜地祈禱,直到被釋放,或被絞死。通常,在市政廳被宣判死刑的囚徒将會被押回監獄行刑。在通過石橋時,他可以透過石橋的大理石窗戶,最後一次看這世界,最後一次看不遠的廣場上那慈祥地微笑着的聖母像。
有一次,一個囚犯被判處了死刑。他經過石橋時停下了歸去的腳步。他看着石橋外的世界,天空一樣陰霾,聖母一樣微笑,人群一樣匆忙。他想起他愛的那個女人,他問自己天堂裏是否依然可以看見美麗的她。就在這時,一艘岡都拉從橋下經過。岡都拉上的一對男女正在接吻。那男子的眼睛像威尼斯的水一般平靜,而那女子,那女子正是這個囚犯的女人!将死的囚犯憤怒了,他看見他愛的女人背叛了他的愛情,他忘記了天堂将沒有苦樂悲喜,愛恨情仇。他咆哮着沖向橋外,頭顱撞向石橋的窗戶。殷紅的血汩汩地流出,囚犯就這麽匆匆地歸去了,而那個幸福的女人當然聽不見那歸去的人臨走前的怒吼。
時間如同橋下的水一樣,一流淌,就過了幾百年。大理石的橋窗依然完好無損,刺目的血跡也早已被擦去。人們漸漸地忘記了這樣一個慘烈的故事,只留下一段美好的傳說:相愛的情人如果在乘岡都拉穿過橋下時擁吻,他們的愛情就能永恒。
這座連着高貴與低賤,生存與死亡,陰謀與愛情的石橋,就是嘆息橋。
這個故事無疑是凄美的,沈沫聽來只覺得囚徒太可憐了,在臨死前看到背叛感情的女友,臨死前都不能安心上路,可見人生活在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的無奈。
藍卓和她說這個故事自然不是讓沈沫感到婉惜,他另有目的。他的雙手緊緊圈着她的腰,目光灼灼道:“小沫,你會像故事中那個囚徒的女朋友那樣背叛感情嗎?”
沈沫不知他為何這樣問,不明所以搖了搖頭。
藍卓自然很滿意她的表現,立馬将她壓在後面的牆上吻起她粉嫩的唇。也許是這裏環境不同,也許是這裏的氣氛所感染,他的這個吻很長很長,長到沈沫都無法呼息了,可他還是不想放過她。喘了一口氣後又吻了起來,因為他下意識地認為這個吻越長,他和她之間的感情就越長久,如果可以這樣一直吻下去,也無所謂。
周邊的情侶都吻完離開了,嘆息橋下只剩下他們這一對了。可偏執的藍卓還在意猶未盡,長吻後,他捧起她的臉說:“小沫,你要記得你剛才說的話。”
這個男人怎麽了,變得婆婆媽媽的,沈沫從他固執的眼神裏看到了他那股瘋勁。她點了點頭,就被他給擁進了懷裏。
如果說威尼斯嘆息橋下的長吻浪漫霸道,威尼斯水城讓沈沫大開眼界,這樣一個沒有汽車的城市,身處四周涓涓水流,沒有像中國江南城市那般的秀麗,卻有西方國家的一種特別的韻味。那麽一周後去的丹麥這個童話王國,她又感受到了另一種氣息。
僅僅十天的時間,沈沫在藍卓的帶領下領略了歐洲三個國家,快十座城市,每個國家都有每個國家的特點,每座城市也各有每座城市的特點。沈沫的家庭在南江市算得上是小康家之上,但這樣花費巨大,游玩國家與城市之多,那樣的家庭是不可能的,光從時間上來說就不允許,就算嫁給郭斯洋也絕對不可能的。
不知為何,玩得開開心心的,沈沫又想到了郭斯洋。她在想他在南江市過得好嗎?還有他的家庭發生了那麽大的變故,他到底過得是什麽樣的生活?如果可能的話,她回到南江市一定要看看他。
“在想什麽呢?”一雙大手掌锢在了她的細腰上,“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在意大利,沈沫被熏衣草的花海吸引住,吵着要在這裏多玩幾天,可由于時間上都安排好了,藍卓沒有肯,說以後有機會再來,他就在想她是不是還在生自己的氣。
沈沫哪敢實話實說,就順着他的意說:“我喜歡熏衣草,為什麽不在意大利多玩幾天?”
“時間上我都安排好了。”藍卓是這樣解釋的。
沈沫假裝一臉的不悅。
藍卓又說:“因為下一站的德國我們會呆久一些時間?”
沈沫不明所以,“為什麽?”
“我姑姑嫁到了德國,知道我們要到德國度蜜月,非要我們長住在她家一段時間。”藍卓父親的姐妹兄弟很多,但唯有嫁到德國的姑姑是同父同母所生,其他的都是堂兄弟,所以這個姑姑對于藍卓而言算是比較重要的親人。
沈沫說聽說起德國,就想到了在他母親家遇到的那個表兄,既然是他父親的親妹妹,既然難得來一次德國,禮儀上是要多呆幾天的。再說,她本就不是在想這些,只是在擔心郭斯洋而已。
其實她也想将郭斯洋這個人馬上忘掉,可就是忘不掉,并不是因為對他還餘情未了,只是覺得他可憐,原本事業有成的男人就這樣被艾滋病給毀了。且毀他一生的只因為自己表弟沈拓的無心之過。
好幾個夜晚,她都看着聖母瑪莉亞的像祈禱,希望郭斯洋可以堅強地活下去。
此時的沈沫與藍卓,正坐在飛機上,飛往德國的途中,看着窗外的朵朵浮雲,沈沫只好對藍卓說:“我想我爸媽了。”
“才幾天不見呢,又想了?”
沈沫不悅道:“那是我爸媽,我天天都想。”
“你是不是想飛到南江市去看他們?”藍卓一猜就猜到了她的心思。
沈沫天真地以為他會肯,睜大雙眼說:“你讓我回家?”
“你不是去借着看父母的名義,想去看郭斯洋那小子吧。”藍卓在商場上什麽人沒有見過,她心裏在想什麽怎麽瞞得了他。
被他說中,沈沫不知道怎麽回答,也不想回答,就呆呆地看着窗外。這些日子,他們相處得很好,很融洽,她早就把他看成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可他呢,老是針對郭斯洋。
“小沫,我不準你再想郭斯洋那小子。”藍卓眼裏容不下一粒沙子,更何況還是那個郭斯洋,就算是個身患不治之症,他也絕對容不下。
沈沫很想歇斯底裏地沖他喊叫:“他都那樣了,為什麽還容不下他?”可剛剛張嘴,看到藍卓那雙帶着血絲的眸子,所有想說的話全部都卡在了喉嚨裏。
算了算了,像他這般固執霸道的人,有什麽和他理論的。
哎!他什麽都好,就是這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