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
從書房裏走出來,沈沫直覺得腦子一片空白,視線變得橫糊。‘吸血鬼症’的名字一直在她的腦海裏旋轉。她無法相信藍卓的家族原來有這麽可怕的病,按她的推理,藍卓母親的臉還有廢墟裏房子裏的那個怪人也可能與這個病症有關系。
渾渾噩噩地走着,猛然撞到了一堵肉牆,熟悉的嗓音飄進她的耳畔:“小沫,走路怎麽這麽不專心,還好撞上的是我,如果撞上別人我可饒不了其他人。”
沈沫擡起眼,藍卓那張似笑非笑的臉龐進入她的視野。
“看你,魂不守舍的樣子,是不是有什麽事”藍卓問。
沈沫還沒有想清楚如何質問他,勉強綻露出笑容說:“沒什麽,可能昨晚有點受涼了人覺得難受。”
“你哪裏不舒服了?”藍卓一聽她說人難受,身上的神經全部突了起來,“要不要叫醫生來看一看。”
“不用,不用。”沈沫揮揮手,正想從他的身邊繞過,卻又被他死死圈住腰,“小沫,你一定有事瞞着我。”
藍卓的下颌壓在她頭頂的發絲上,語氣特別的溫柔:“現在我們的感情這麽好,你難道還有事要瞞着我嗎?”
沈沫覺得好笑,到底是誰瞞着誰?
“藍卓,你難道就沒有什麽事瞞着我嗎?”她忍不住問了出來。
藍卓是何等聰明之人,一聽便聽出了貓膩,他拉過她的手直奔書房,将房門關緊。
“小沫,你一定有事瞞着我。”他将她拉到書桌旁邊,整個身體壓着她,遠遠看過去,沈沫的上半身快要貼到桌面,而他的上半身也緊貼着她的上半身。
沈沫直視着藍卓那雙銀灰色眼眸,眸光裏隐着淡淡的兇光。他一直是個多疑的人,方才自己的神情一定讓他起了疑心。既然這樣,不如還是把事情說破,省得藏在心底傷了感情。
“小沫,你知道了什麽事?快點和我說。”藍卓挑起她的下巴問。
沈沫對上他清冷的眸光問:“藍卓,你有一件事一直瞞着我,對吧。”
藍卓銀灰色的眸光隐了隐,“小沫,你想知道什麽事?”
倆人的上身越貼越緊了,緊到沈沫覺得透不過氣來,沈沫重重地呼了一口氣說:“藍卓,你十歲那一年得的病,真的叫‘陽光過敏症’嗎?”
藍卓的眸光閃了閃,眉宇之間的皺紋變得很深,“小沫,你為什麽這樣問?”
“藍卓,請你不要再瞞着我了,和我說實話吧。”沈沫幾乎是哀求他的。
藍卓的大手撐在她的腰枝上,溫熱的氣息吹在她的臉頰上,“小沫,我不是有意瞞着你的。”
“藍卓,我們都是夫妻了,你有什麽不能和我直說呢,就算是有苦衷的,我也是會理解你的,但我只求你能對我坦誠。”
藍卓慢慢撫起她,拉着她進入了書房琴室內。
走到櫃子前打開櫃門,露出了保險箱。
沈沫早就知道保險箱裏的秘密了,因此再見時并不覺得奇怪,反而觀察起藍卓來,他的臉色鐵青鐵青,眼神犀利而危險。
“小沫,你一定看到裏面的本子了吧。”他旋轉箱鎖,慢慢打開,取出裏面的本子。
沈沫看也不看本子一眼質問他:“本子裏面記載着‘吸血鬼症’到底是不是真的?”
藍卓點點頭,沒有回應。
沈沫又問:“這病是家族遺傳嗎?”
藍卓又點了點頭。
沈沫向前一步,拉着他的衣袖說:“那你為什麽當初不和我說,為什麽?為什麽?”
藍卓高大的身軀被她拉着依然一動不動,站如松道:“小沫,我只是不想讓你擔心而已。”
“可你這病關系到我們的孩子,事關重大,怎麽也不能不說呀。”沈沫很喜歡孩子,她一直想生一個屬于他們的孩子。
“放心,我知道我的病,所以不會讓你懷孩子的。”
沈沫急了,“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騙了我,就算你得了‘吸血鬼症’我也不怕,可你不該什麽都不告訴我。”
她越說越急,搶過他手中的本子,将本子揮打在他的身上。
藍卓依然站着不動,任由她揮打着。
沈沫問了就要問到底,“藍卓,你父親也有這個病,那他人呢?還有你母親她的臉為什麽被燒傷了?今天,你全部都要和我說實話。”
和他結婚大半年以來,她第一次沖着他大呼小叫,也是第一次問了一直困擾在她心裏的事。
藍卓始終沉着冷靜,就算面對她的嘶喊,他的面神淡漠如冰。
在沈沫問得筋疲力盡的時候,他悠然動了動身子,猛得抱住她,讓她動都不能動。
“小沫,你先冷靜一下,再慢慢聽我說。”他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但最後還是忍住了,“乖,冷靜一下。”
拍着她的背,安撫着她。
沈沫的臉頰貼着他胸膛,淚水流了出來,弄濕了他的衣服。
“小沫,冷靜一下,對,就這樣冷靜一下。”藍卓邊說邊親吻着她頭頂上的發絲。
此時的空氣一片靜谧,靜得詭異。
過了十幾分鐘,沈沫安靜地倒在藍卓的懷裏,她只想聽他解釋。
藍卓見她情緒平穩,将她打橫抱起,走出琴室與書房,進入卧室。
沈沫被他抱着不吵也不鬧,任同他抱到床上。
床鋪還是那個的舒适,這一刻,她想到了和他躺在這張床上的感覺。
藍卓吻上了她的唇,“小沫,你先好好睡一覺,睡醒後我會讓你知道所有的一切。”
他的語氣平穩而舒心,就像催眠般讓沈沫不像方才那般生氣。
“乖!閉上眼睛!”
沈沫凝視着他的銀灰色眸子,就像望着一片汪洋大海般。
很快,她閉上眼睛睡着了。
她很累很累,就像好好睡上一覺,睡醒後再聽他慢慢解釋。其實結果她都想清楚了,就算他有家族病,她也會陪着他的,不離不棄地陪着他。就算他們不能生育子女,她也會和他厮守一生的。
藍卓看着睡着的沈沫,眸光閃動着疼惜之情。
撩開她額前的縷縷秀發,露出好看光潔的額角,精致秀氣的五官,還像七年前他們初見的那一刻。
“小沫,如果有一天我變成父親那般的鬼樣,你還會陪在我身邊嗎,如果我們不能有後代,你還會愛着我嗎?”他喃喃自語。
下一秒,他将頭埋在沈沫的身上,眼眶裏淌着淚花。
不是他不想對她坦言相告,只是家族的遺傳病太可怕了,他母親的臉就是因為這樣而被毀容的。還有他的父親,至今……
他一直明白這事瞞不了多久的,俗話說‘紙包不住火’,最終還是要到了自己對她坦誠相告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