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
第二天藍卓去德國了,阿道夫果真來‘沫園’了,沈沫不得不與姑媽的見面日期改為明天。
再見阿道夫,此人已不是沈沫的姑父,就一個路人。
沈沫還記得,九年前第一次來到盧森堡看到他時的模樣,高大帥氣,深邃的眼睛帶着溫暖的光芒。可現在再看到他,已經變得不認得了。可能潛意識裏她覺得他與姑媽離了婚就不再是自己的親人,因此骨子裏對他是有恨意的。誰讓他好好的家不要,都五十歲的人了還搞什麽離婚。
“阿道夫,請坐。”她請他坐下,管家很快上了茶。
她繼續說:“雖然你現在已不是我的姑父,但有些事我還是要當面問比較好。”
阿道夫早就預料到她所謂何事,輕輕點頭道:“夫人,你問吧。”
沈沫面子上的功夫還是要做的,她笑着說:“郭斯洋為何會染上艾滋病?”
阿道夫道:“是被沈拓傳染的。”
“沈拓與郭斯洋無怨無仇,為什麽要将病傳染給他?”沈沫笑着看他,但心裏早就認為他并不是個好人。
“是我指使他這麽做的。”阿道夫面對他的直視,顯得落落大方,一點也沒有做壞事的感覺。
“你為什麽這麽做。”沈沫觀察着他的眼神,很坦然,不像在說假話。
阿道夫喝了一口茶說:“因為我想完成藍先生交待給我的任務。”
“藍先生的任務是什麽?”沈沫問。
兩人的一問一答顯得很平靜,無波無瀾。
阿道夫久經商場,心機很重,面對這樣的沈沫心裏暗暗一笑說:“藍先生想讓沈拓回中國之際離間你與郭斯洋的感情。”
“原來是這樣。”沈沫轉過頭不再看他,“這麽說,你是中間人,負責傳話而已。”
“也可以這麽說吧。”
沈沫又問:“那你又是如何讓沈拓辦事的?”
阿道夫換了一個坐的姿勢,“我就是如實傳話,至于沈拓怎麽辦,那就是他的事了。”
兩人聊到這裏,沈沫有一些沉不住氣了,站了起來說:“不可能,沈拓并不是喪心病狂之人,他與郭斯洋沒有深仇大恨,他沒有理由這麽做。”
“你不了解一個患了艾滋病人的心态,沈拓他這是在報複社會,像他這樣的人世界上多得是。”阿道夫也站了起來,但語氣并不重。
“沈拓是你親兒子,你怎麽能這樣說他呢?”沈沫蹙眉一問。
阿道夫輕笑了起來,“正因為他是我兒子所以我比所有人都要了解他,他是同性戀,同性戀,你知道嗎?”
‘同性戀’三個字,像一顆炸彈一樣出現在沈沫的腦海中,她知道沈沫吸毒,可是他是同性戀,她當真不知道。不過觀察沈拓平時的言行打扮,确實像同性戀。
‘同性戀’與‘吸毒’再與‘艾滋病’關聯起來,關系确實密切。
沈拓得艾滋病的原因并不是單純吸毒那麽簡單。
“很多人得了艾滋病就是像沈拓一樣十分不甘心,反正都要一死,不如死前多傳染給一些人,讓更多的人陪他一起死,所以沈拓會這麽做并不意外。”
阿道夫的話在沈沫的耳邊回蕩着,聽得她那是有一點暈呼。
她不明白為什麽沈拓會認為是藍卓指使阿道夫讓他這麽做的,可阿道夫卻說是沈拓要報複社會才這麽做的,就在這方面有出入,事情永遠沒有那麽簡單。
“沈拓這麽做,即報複了社會,又完成了藍先生交待的任務,兩不誤,用你們中國的話就是‘一箭雙雕’。
阿道夫每說一句話,都顯得沉着冷靜,這讓沈沫不知所措,如果沈拓與藍卓的口風不一,那只有讓這兩人當場對質了。
她輕輕拍了拍桌子說:“阿道夫,你敢與沈拓當面對質嗎?”
“當然敢,可前提條件是沈君瑤不能在場,因為她并不知道沈拓同性戀的事。”
沈沫覺得可笑,“看來,你現在還是很在乎姑媽的。”
“怎麽說也是夫妻一場,不會做得那麽絕情的。”
在沈沫眼裏,他與姑媽離婚就做得夠絕情了,可現在從他口中聽他這麽一說,倒像是一個仁慈的人。
可笑至極。
“阿道夫,對我而言,你抛棄結發妻子,不管有什麽原因,你就是一個不負責任的男人,以後別在我面前說‘絕情’這兩個字。”是時候教訓教訓他了。
阿道夫聽罷,冷冷一笑,站立不動說:“我可以離開了嗎?”
“我現在就讓沈拓過來,麻煩您等一下好嗎?”
“沒有問題。”阿道夫眉頭低垂說:“沈拓之所以會偏執地認為是藍卓指使的,肯定也有他的理由,讓我和他見見面,解釋解釋也好。”
——
四個小時後沈拓也來‘沫園’了,由沈君瑤陪同着,同時三人見面時,沈沫是這樣與她說的,“阿道夫很久沒有見沈拓了,想單獨見見沈拓。”
沈沫先讓他們父子單獨見面了,沈君瑤不知何故問:“小沫,你是不是有事沒有和我說?”
沈沫應:“一會兒就知道事情的真相了,姑媽別急。”
大約半個小時後,父子倆面紅耳赤地從一個小房間裏走出來,阿道夫就是個變色龍,很快變得和顏悅色,他對沈沫說:“我現在可以離開了吧。”
“可以,您路上小心。”沈沫沒有挽回的意思。
待他走後,沈沫立即讓管家好好招待着姑媽與表弟,自己則來到書房,打開了電腦。
一開始她是很平靜地注視着電腦屏幕的,可越到後面,她的臉色就越不好,最後氣得将砸掉鼠标,氣得快發瘋了。
她沒有想到事情的真相是這樣的,阿道夫簡直就是披着羊皮的狼,沈拓可是他兒子,他去如此對親生兒子。
世界之大,什麽人都有。
她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麽對姑媽說了。
可事情的真相就是真相,紙包不住火,姑媽該知道的還是要讓她知道。
緊閉的門有人敲門,仔細一聽是姑媽的聲音。
“小沫,發生什麽事了,把自己一個人關在裏面。”
沈沫過去開了門,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穩下來,“沒什麽,姑媽。”
“你一定有事隐瞞我,而且還是關于沈拓的。”沈君瑤自從與阿道夫離婚,又知道兒子吸毒染艾滋病後,整個人就變得很神經,非常多疑。
沈沫也覺得根本瞞不了她,将她帶進來,打開電腦屏幕。
屏幕裏的兩對父子正平和地聊着天,可聊着聊着就吵了起來,還說了非常多不該說的話。
沈君瑤與沈沫的反應一樣,根本不相信會是這樣。
她呆呆地坐着,眼珠子一動不動,嘴角僵硬地抖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