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貪心就會有欲望
見顧老爺子不說話，顧沅輕嘆一聲：“我知道爺爺想要将顧氏交給阿遲，可是，大姐為顧氏犧牲這麽多，也有足夠的能力，爺爺……”
“她是女孩子。”顧老爺子硬生生地打斷了顧沅的話，随即擡眸看着他，“小惜早晚是要嫁人的。”
剛剛擡手準備敲門的顧惜猛然一滞，并沒有關得嚴實還留着一條縫隙的門仿佛就是為了讓她聽到顧老爺了這冷漠的話。她垂眸自嘲一笑，掩去艱底恨意的同時，臉上更多地透着無奈。
“既然如此……顧沅故意拖長話尾，才繼續說，“爺爺一年前又何必讓大姐和那個男的分開？”
“閉嘴！”顧老爺 子顯然很生氣，“別再提那個男的，我不想聽到誰提起他！”他瞪大眼睛看着顧沅，冷嗤一聲，“哼，他也不想想自己是什麽身份， 竟然想要攀上顧家這個高枝，好一步登人，簡直就是癡人做夢！”
顧沅暗暗蹙眉看着越說越怒不可遏的顧老爺子，嘴角翕動了下，到嘴的話沒有說，只是轉了話題，輕聲問：“阿遲的事情，我希望爺爺還是考慮清楚。”微微頓了一下，“他的性子爺爺最清楚……海濱市是大，可絕對大不出顧家的掌控。可是阿遲卻可以在不出海濱市的情況下，有兩個多月的時間脫離了顧家的掌控，爺爺就沒有想過，如果他想要徹底離開，顧家也許根本找不到嗎？”
阿遲這 是在挑釁爺爺的權威，他在告訴整個顧家如果再逼他，那他就會徹底消失在大家面前。
顧沅其實不明白，阿遲如此叛逆，爺爺為什麽不幹脆讓他玩幾年，也好收收性子……他和大姐現在都在顧氏，至少暫時不是非要阿遲回來。
“人，都是有弱點的……”顧老爺子冷嗤一聲，聲音明明平靜，卻讓人覺得裏面的含義太多。
而直到十天後，顧沅才知道，顧老爺子話裏的意思是什麽。
“你要是敢踏出顧家大門一步，我就會讓她生不如死！”
顧遲的腳步猛然停住，他僵在那裏好 一會兒，漸漸地攥緊了手，骨節錯位發出嘎嘎的聲音在壓抑的空間變得駭然。所有人都看着顧遲，每個人在此刻都心思百轉……但是，顧沅知道，他和大姐是希望顧遲踏出這個門的，雖然，他們知道不可能。
顧遲緩緩轉身，他穿着松垮的針織衫和一條泛白有着破洞的牛仔褲，桀骜不馴的短發稍稍有些淩亂……這樣的他，一點兒顧家三少的影了都沒有。
“你可以試試？”顧遲聲音很冷，冷得讓人瞬間有種墜入冰窟的感覺，“看看是我能讓你找不到我們，還是……”
“那你可以試試！”顧老爺子笑着打斷顧遲的話，他的笑容充滿了胸有成竹的自信，“我可以給你一天的時間證明，是你能力人，還是少了顧家，你其實什麽都不是！”
顧遲頓時變了臉， 年少輕狂的他看着老謀深算的順老爺子，二人目光淩厲地對峙着，此刻誰也不敢吱聲， 甚至沒有人敢喘大氣！
“你把她怎麽了？”顧遲咬牙切齒地問道，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明明沉冷的眸子深處。
有着一絲驚懼漸漸裂開，顧老爺子沒有說話，只是冷笑一聲起身，對着顧志遠和賀玲說：“給他一天時間，通知所有人不用管他。
顧志遠微微蹙了眉，有些不忍，賀玲卻只是輕睨了眼顧遲後說：“爸，我知道了。
而此刻，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這一天會徹底改變所有人的命運……直到現在，顧家的每個人都不想要提起五年前。
一天的時間阿遲到底發生了什麽，誰也不知 道。大家只是知道第二天他回來了，然後……一件件的事情纏了上來讓他再也回不 去，也只能将五年前的那個女人忘記，甚至不敢也不能去找她。
“既然想要脫離顧家，就不要總想着顧家的事情。”顧遲的話有些冰冷無情，透着冷漠的氣息。
顧沅收回思緒，溫潤一笑，說：“嗯，有你和大姐，我也不需要回來……”他頓了一下，目光漸漸深邃地看着顧遲，“阿遲，二哥支持你，甚至超過大姐。”就在顧遲目光一凜之際，他淺笑一下，繼續說，“你的任何決定，包括一直醞釀着的……”
顧沅看着顧遲微微變色的臉，只是深深一笑，随即騎着車離開了顧家，這個從五年前那次事情後，就離開的家。伴随着鳥語花香一路向市區而去，他嘴角始終帶着淡淡溫潤的笑意，仿佛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他都能坦然面對。其實，經過五年前的變故，他還有什麽無法承受呢？
命運真的是一個缥缈不定的東西。它總是在你意想不到的時候做着讓你措手不及的決定。就好似五年前的那一天，所有人都不會想到顧沅會離開顧家不再回來，而不想要回顧家的顧遲回了顧家。也好似幾個月前的莫忻然，無論如何她也想不到自己堅持了五年的決定會在一間堅持不下去，也想不到自小的底層生活一夜之間變得紙金迷。
“莫小姐，這個是最後一劑了。”看護将藥給莫忻然備好，”今天過了，我也會離開。”
莫忻然沒有絲毫猶豫地将看護遞過來的藥一把放入嘴裏，然後接過水将藥吞下，所有的動作熟練得讓人忍不住悲傷。
從出院到現在己經過去一個月了，陸少琛很少出現，莫忻然除了偶爾在早餐的桌子上見到他，就仿佛身邊沒了他這個人一樣。二人誰也沒有提孩子的事情，仿佛意外流産從來沒有發生過。如果不是每天必須要吃恢複身體的營養劑和張媽準備的小月子的一切，她幾乎以為她只是生了一場大病而己。
這一個月，顧氏集團的新聞依舊鋪天蓋地，畢竟是雄霸本土幾代的企業，不管如何，顧氏都是海濱市人民的信仰和支柱，這裏有差不多超過三分之一的家庭都是要靠顧氏養活。
【南海岸線在地質報告出來後，顧氏集團便迅速組建了專家小組對南海岸做出一系列的評估和規劃。今天，顧氏集團公關部發言人在記者會上發表的關于南海 岸近兩年內的相關投資和成效，據有關專家組分析，之前還不被看好的南海岸線在顧總裁如今的舉措下，也将會發生讓民衆意想不到的事情……】
莫忻然一打開電視，上面就是關于南海岸線的報道。随着報道，屏幕上不停滑過相配的場景，最後定格在顧遲雙手抄在褲兜裏立在礁石上的背影上……這個照片應該是偷拍的，因為不夠霸氣，反而多了幾分憂傷和落寞。
莫忻然暗暗自嘲了下，她竟然會認為顧遲現在有些落寞和憂傷？ 她還認為他是她的阿遲嗎？他是如今的顧氏總裁，運籌帷幄，化腐朽為神奇……他操控多少人和家庭的命運，又怎麽會落寞，又怎麽會憂傷？
“咚咚——”
敲門聲傳來，莫忻然條件反射性地看了眼卧室的門，随即應了聲，同時将電視頻道調換到無聊狗血的八點檔電視劇上。
電視裏哭哭啼啼的聲音傳來，張媽和一個仆人走了進 ，仆人端着一杯冒着熱氣的牛奶神情淡然地将其放到莫忻然一旁。就聽張媽微睨着莫忻然，淡淡說：“琛少讓我來通知莫小姐，他出差了，大約三天後回來，回來後有場宴會，琛少會帶莫小姐參加。”
莫忻然微微蹙了下眉：三天後的事情這麽早就通知她，會不會太正式隆重了？暗暗冷笑了下，她面色不改地點點頭：“嗯，我知了，”她輕睨了眼張媽，本來打算什麽也不說，卻不自覺地開口向，“他去哪裏了？”
張媽眼中閃過一抹異樣的光芒，只是稍縱即逝，快得讓莫忻然沒有任何察覺：“琛少沒有交代。
其實，莫忻然問出口的時候就己經後悔了 ，試問，一個主人怎麽會向貨物交代他的去處？暗暗自嘲一笑，莫忻然淡淡說 “我累了……”
“莫小姐早點休息！”張媽應了聲，帶着仆人出了卧室，莫忻然看着那扇被關起來的門，嘴角滑過一抹自嘲……其實這樣的生活還是好的，不是嗎？錦衣玉食，還有仆人伺候，在這裏，每天有花不完的錢。多好，那些什麽悲春傷秋不适合她這個從小在暗街讨生活的人。
喝掉牛奶，關掉電視，躺下，莫忻然閉着眼睛卻怎麽都睡不着。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看到了顧遲那立在礁石上的身影，這會兒腦子裏總是不停地閃過五年前……小巷子裏，他猶如天神一般将她從那些和她争搶食物的人手下救出來，然後帶她去吃她從來沒有吃過的美味一一泡面！她不知道為什麽會有“正常人”理會她這樣底層的人，只是渴望地看着他手裏的泡面，希冀着他也給她吃一口。可是，沒有……他背過身繼續吃。
他給她上的第一堂哲理課就是：人不能貪心，貪心就會有欲望，致使自己失去人生的目标。
她卻反駁：當一個人只想要吃一頓飽飯的時候，又怎麽會給自己設立人生目标？
這也是貪心！他淡笑着回答，告訴她，人的地位設定了那個人的貪心底線在哪裏。
莫忻然緩緩地睜開眼睛，看着壁燈發出柔和的光芒映照在視線的深處，漸漸的，眼神變得渙散而迷離：“你就不該教會我貪心……”喃喃的低語回蕩在空洞的屋內，透着一抹悲傷。
他給她上的第一課不是讓她不要貪心，而是一個人想要前進，就必須要貪心。只有貪心才有欲望，有了欲望才能想辦法達到目标。
她堅持了五年，不就是因為深深地記住他說的話才硬撐下來的，可如今呢？她放棄了嗎？哈哈一一莫忻然暗暗自嘲，從她滴水未進地躲避 虎爺的人開始，她就已經放棄了。一個人有多少個五年？何況她只是生活在底層的人，随時有可能不如蝼蟻。
睡不着，莫忻然索性起來，找了張CD放上，然後坐在懶人沙發上，打開陽臺上的天窗，看着墨空上密密麻麻的繁星……任山思緒飄蕩在不知哪個時間裏，放肆地沉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