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一雙鞋一段情
“琛哥不喜歡我穿這鞋,我可以不穿的。”莫忻然勾唇笑着說,很快收回對峙的視線就去脫鞋,她本以為可以淡然處之,卻在脫鞋的那一刻,莫名地鼻子酸澀。
就算她如今再怎麽光鮮,都沒有辦法掩蓋她還是個弱者,永遠沒有能力去抵抗什麽的事實。
暗暗含憤地将鞋脫掉,自尊心讓莫忻然硬撐着,表面看上去似乎無所謂。因為脫了鞋,裙擺拖拉在地上,明明上一刻還高貴得像個女王, 這一刻就好像被打回原形的灰姑娘。
陸少琛看着她強裝笑臉的樣子,許是底層生活的習慣,明明是強裝出來的笑臉,卻讓人覺得她真的無所謂。她眸光漸漸深邃,輕睨了眼安然說:“将鞋收起來。”随即他跨步上前,就在衆人驚愕中,他一把打橫将莫忻然抱起,垂眸凝着她說,“我帶你去買鞋。
這算什麽?打人一巴掌,然後給個甜棗?
莫忻然坐在車上,臉一直偏着看向車外,飛逝 的樹木晃花了她的眼睛。要說剛剛不在乎是假的,一個堅定地等了五年,被愛着的男人無情抛棄的她,就算如今和陸少琛的關系不過是單方面的利用,可她還是想要活出一點兒尊嚴。
哪怕……這個尊嚴其實很可笑。
但是,沒有人可以剝奪她想要活着,想要開心活着的權利……如此想着,莫忻然鼻子再次酸澀了起來,她抿了抿嘴,看着車外的視線漸漸氤氲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陸少琛原本看文件的動作停止了,他偏頭看向莫忻然,因為角度問題,他看不見她的臉,可是,卻能從她身上感受到濃濃的,卻想要壓抑的悲傷。
季風開着車,從後視鏡瞄了眼後座的兩個人。有些事情不知道從 什麽時候開始,仿佛己經變得很微妙,這樣的微妙讓人說不清,卻又在發生着。
莫忻然感覺到了身邊的炙熱目光,可她沒有理,也不打算理。
再堅強的心也有脆弱的時候,可是,她卻不想将這份脆弱給旁人看……哪怕,在陸少琛面前,她透明得毫無秘密可言。
車在一家國際品牌的大型旗艦店門口停下,這家鞋店莫忻然知道,并不是你有錢就能夠進來消費的地方。
她看着那低調中透着奢華的門,暗暗冷笑了下……原來,就算如此浮華虛榮的東西,也是沒有辦法撫平空寂的心的。
季風給莫忻然開了車門後,卻不見她下來。
陸少琛微蹙了劍眉回頭,莫忻然己然收拾了方才悲傷的心情,嬌媚一笑,挑眉問道:“琛哥,你不會打算讓我光着腳進去吧? ”
季風不由得暗暗蹙眉,然後看向陸少琛,方才在別墅,琛哥抱了也就抱了,可這是……就在這時,就見陸少琛轉身到車邊,接着彎腰将莫忻然抱了出來,然後面不改色地進了鞋店。
“琛少……”店長見是陸少琛,急忙上前,快速地掃視了一圈莫忻然,“是要給這位小姐選鞋碼? ”
陸少琛将莫忻然放到沙發上,只是應了聲,也不假人手,親自在投射燈下的展示鞋櫃上尋找着……而他身後,跟着店長和兩名店員,三人時不時地對看一眼,既好奇又八卦。
莫忻然窩在沙發上,目光随着陸少琛因為認真挑選而不再淡漠的側臉,漸漸的,視線渙散開來……最後,眼前出現的竟然是顧遲含笑的臉。
“這雙好不好?那這雙呢……哇,你太難伺候了,以後誰敢娶你啊……”
帶着些戲谑的聲音回蕩在耳邊,莫忻然看着顧遲手中拿着一雙鞋朝着她走過來,嘴角上揚了一抹由心而發的笑容:“也不問問我喜不喜歡?”
“那是顧遲,不是我!
冷漠的聲音透着一抹沉郁的氣息,把莫忻然瞬間拉回到現實。
莫忻然看着陸少琛冷寒的臉,嘴角抽搐了下,扯着笑,說:“琛哥,鞋穿在我腳上,總要我喜歡吧?”
陸少琛沒有理會她,只是将鞋放到她的腳邊,在店長和店員好奇和驚訝的目光下,他拿過莫忻然的腳就塞進鞋裏……對,是用塞的,毫無溫柔可言。
莫忻然被他粗魯的動作弄得很疼,可是,卻也只能暗暗罵兩句過過瘾,臉上還是要含着“感恩”的笑,歡天喜地地說:“琛哥的眼光真好。”
依舊是十厘米高的鞋,卻是一雙銀色的、一沒有任何的裝飾,微微帶着點兒灰,卻在光線的照耀下會變得炫目。這時,莫忻然方才注意到,這雙鞋整個就是被銀色的細碎水晶裹出來的。
暗暗噘嘴,她站起來看着鏡子中的自己,雖然不如那雙白色的鞋子來得搭配,可是,不能否認……陸少琛的眼光真的犀利。
“可以走了嗎?”陸少琛仿佛有些不耐煩,看了眼還在鏡子前的莫忻然,轉身往外面走去。
方才選鞋的時候,她一直凝視着他的目光,幾乎讓他以為回到了那年,他帶着安好來買鞋。
安好就是那樣笑着看着他,雙水靈的眼睛裏透着迫切……當看到他手裏拿着那雙白色的鞋時,他到如今都能記得她開心的樣子。
只是,那雙鞋……她還沒有來得及穿,也還沒有來得及讓他陪她參加畢業舞會,就再也沒有機會穿了。
去宴會的路上,莫忻然己經忘記了方才的不痛快,這是她這麽多年來的生存法則,快速忘記不快樂的事情,讓自己快樂地面對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顧氏集團大廈的頂樓,總裁辦公室。
顧遲雙手抄在褲兜裏,站在落地窗前俯視而下,看着猶如螞蟻滑行一般的車流,俊顏冰冷。
嘀的一聲打破了偌大辦公室寂靜而詭谲的氣氛,随即耳邊傳來秘書甜美幹練練的聲音:“總裁,顧總讓我問你,什麽時候去宴會。 ”
顧收回默然的目光,轉身走向衣架拿過西裝說:“十分後到地下車庫。”
“好的!”秘書應聲後,辦公室恢複了平靜。
顧遲穿好西裝,微微整理了下,暗沉的眸了裏射出沉穩而犀利的光芒。
南海岸的動工,龍鱗集團和緋夜賭城的正式入駐……今天宴會過後 ,将正式開啓顧氏和陸少琛之間的鬥争。
這場沒有硝煙的戰争,有多少人會栖身,誰也不清楚,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這場戰争最後的結果一一他可以證實五年前的事情。
“殺氣很重啊……”顧惜換掉了幹練的職業裝,身着斜肩的寶藍色禮服,海藻般的大卷發盤了起來,耳朵上挂着長度拖到了抹胸上方的黑色镂空的繁星耳環,将她整個人高高在上的霸氣顯露無遺,“你這是要先在氣勢上贏過琛少? ”
顧遲輕睨了眼顧惜,沒有說話只是上了駕駛位。
顧惜有些無趣地聳聳肩,也上了車……一路上的談話從頭到尾都不輕松,幾乎都是關于這次東南兩個海岸線投資的事情。
“顧氏的地位,想要得到融資簡單,可是,因為時間短,讓人鑽空的機會也很容易。”顧惜放下手裏的資料看向一側開車的顧遲。
“陸少琛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顧遲的話沉穩中透着睿智,“不管是本土還是海外,資金都己經不安全了。
顧惜皺眉:“可是,不融資,南海岸線一時間就沒有這麽多流動資金來啓動方案。
顧遲沉默了,就在顧惜有些等不住的時候,他懶懶開口:“我會想辦法……”輕睨了眼顧惜,“你只要按照原定計劃,盯着就好。”
顧惜點了頭。
她是無條件支持顧遲的,可她總覺得經過上次家裏談話後,老三給她的感覺不一樣了。
“你有沒有想過……”顧遲看着前方快要抵達的酒店,“陸少琛為什麽針對顧家?”
憑借他在海濱的勢力,就算想要浮上明面,也完全有能力 再締造一個顧氏、那樣不是更有成就感?
顧惜搖搖頭,說:“我也覺得奇怪。爺爺壽辰那天,我注意到他和爺爺之間仿佛有着什麽……”她看着外面漸漸暗淡的天色,皺着眉,疑惑地說,“可是,怎麽看,琛少也不應該和爺爺有什麽過節才是……
雖然爺爺經營顧氏這麽多年來,也得罪過不少人,但是,如果琛少真的和爺爺有過節,為什麽到現在才來報複?何況,她怎麽都覺得不應該啊?
思忖間,車己經到酒店門口。
保安将想要沖上前的媒體向後推着,侍者适時上前開了車門,頓時,閃光燈彙聚成了一片,将快要進入夜晚的朦朦胧胧的天空閃得大亮。
“顧總裁,總經理,能不能談談你們對于龍鱗集團突然來海濱投資的看法?”記者舉着話筒想要沖破保安的圍堵,聲音不淡定地吼着,“另外,二位對于緋夜賭城的入駐,會不會擔憂影響顧氏?”
“顧總,麻煩你談談……”
“……”
一片喧嚣,顧遲和顧惜雙雙踏着步子視若無睹,在現場人員的護送下進了酒店。他們方才到了宴會現場,頓時,就引來無數的注目禮和竊竊私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