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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用五年時間來摧毀顧氏

邢天開着車到了那家私家醫院,車停在馬路邊上卻沒有進去。他先是偏頭看了眼不像醫院的醫院大門,随即偏身轉向後面問:三少,進去嗎?”

“不了……”顧遲的聲音平靜得沒有絲毫波瀾,他透過車窗看向醫院,明明什麽都看不到,他的視線卻深邃得仿佛凝視着什麽。

今天是她動手術的日子,不要問他為什麽知道,只是他想知道,自然就會知道。

有些事情一旦有人有了線索,那就會像是堅固的鋼板有了縫隙,誰都可以從那條縫隙中尋找到一些之前不知道的事情……

陸少琛選在今天動手術,是想給然然重生的機會,也是要将現在和過去徹底隔斷!

車載電話适時響起,邢天看了眼,然後看向顧遲,見他沒有反應,也就沒有接。可是,打電話的人仿佛不甘心,一遍又一遍,不知疲憊。

也不知道在電話來來回回響了多少遍,顧遲方才收回視線,淡漠地開口:“接!”

邢天應了聲,摁下了接通鍵,緊接着賀玲的咆哮聲就傳來了:“你在哪裏?公司現在亂成這樣,你還有閑情到處走……”噼裏啪啦一陣子怒氣沖沖的言語,聽得邢天直咧嘴,他扶了扶眼鏡,看向頤遲,卻見顧遲神情淡漠,就好像完全沒有聽到一樣。

就在賀玲說了很久後。顧遲方才冷漠地開口,我半個小時後到!”話落,他示意邢天在賀玲再次開口前,挂斷了電話,“開車。”

“是,”邢天應了聲,坐直身子啓動了車,往顧氏集團大樓駛去。

車緩緩滑過醫院,顧遲的視線再次落到車外,直到車身沒過醫院時才收回。他拿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翻轉了片刻後,摁下了發送鍵……當看到短信抵達的圖标顯示的時候,他才将手機收了起來。

有些事情也該解決了……

車平穩地滑過海濱市最繁華的街道,最後停在了顧氏集團地下停車場。

顧遲在車剛剛停穩的那一刻,開門下了車,徑自往專屬電梯走去……

狹小的空間透着壓抑,空氣中流轉着冷凝的氣息,迫使邢天多次忘記了會。

叮的一聲,電梯門嘩啦地打開……賀玲站在電梯前,随着門打開,她看着立在中間,雙手抄兜的顧遲時,整個臉都變得扭曲。

顧遲站在電梯裏沒有動,邢天暗暗咧嘴,上前一步摁住了打開鍵不讓電梯門關上。只是,他的位置正好在賀玲和顧遲的中間,兩邊的迫力壓得他幾乎成了面餅。

“你都做了什麽?”賀玲的聲音有些顫抖,她在片刻之前都不知道,顧氏集團竟然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方才她打電話叫顧遲回來,如今卻早就己經沒有意義了。

“如你所見…… 顧遲的聲音平靜得仿佛任何事情都沒有發生。

“顧遲,你這個瘋子!”賀玲咬牙切齒,“你怎麽對得起你爺爺,爺爺将公司交給你,你怎麽對得起我……啊?”

顧遲沉默了片刻,目光深深地看着氣得己經失去了儀态的賀玲,聲音裏有着聽不懂的複雜情緒,緩緩說:“對得起……顧家的孩了,就因為太對得起,最後自己活着是為了什麽,都己經不知道了……”

仿佛自喃又好似無奈的重複,他不知道是在嘲諷誰,勾了勾嘴角,看着賀玲變幻莫測的臉色,輕嗤了聲,“爺爺喜歡操控顧家孩了的人生,後來又多了你……從此,整個顧家的一切全部按照你和爺爺的想法在進行着,你們有沒有想過,這些是你們想要的,還是我們?”

“我和你爺爺都是為了你們好!”賀玲不顧形象地大吼。

“那是你們認為的……”顧遲的聲音太過平靜,平靜得讓人反而覺得其中的冷意特別濃,“人都是有逆反心理的。”

“你的逆反心理就是毀了顧氏嗎?”賀玲依舊大吼。

是時,樓梯間傳來高跟鞋敲打地面的聲音,急促的腳步聲透着焦急……

哐當一聲重響,樓梯間的門被大力推開,就見顧惜站在那裏。

通往頂層的電梯被顧遲一 直占着,顧惜也剛剛發現不對勁,想要上來卻等不到電梯,最後索性走樓梯。她本來想要先阻止賀玲知道這件事情,可看到這個樣子……好像己經晚了。

顧遲深深地凝望着賀玲,仿佛是失望,又好似是悲傷:“媽,你始終不懂……他的聲音裏噙着幾分脆弱,說到最後,眼睛裏盡是絕望,“今天這樣的結果,不是我造成的,是你和爺爺。

“你閉嘴……”賀玲氣得大喝一聲,上前就揚起手……

啪的一聲脆響将所有的一切都靜止了,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顧遲身上……他的臉被賀玲打得偏到一旁。臉上傳來火辣辣的刺痛感,可就是因為這樣的痛,他才能切身地明白所有的事情是真實的。

“你這個逆子,你竟然将顧家的一切都交給了那個小賤人!”賀玲怒不可遏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一雙眼睛更是瞪得老大,恨不得将顧遲撕碎。

顧遲緩緩地回轉了視線,看着賀玲那己經沒有了往日高傲儀态的臉,視線幽深得仿若一口千年古井,陰森而幽遠……

五年的時間,他策劃着摧毀顧氏的計劃!

就算沒有陸少琛,這一天也會在他接管顧氏之後開始進行……顧家玉鑒的秘密他不知道,可他從來不認為玉鑒只是一個傳承的信物。

現在不是古代,一件信物如果沒有它的價值那就絕對是擺設。

顧氏百分之十的股份,不管是對別人還是對顧家,都會起到至關重要的地位。

從頭到尾,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而唯一讓他意外的是……陸少琛竟然是爸的私生子。不過,那有什麽關系?和陸少琛經過這場較量,讓他更為痛快,也不枉費他布置了這麽久,卻只能一個人唱獨角戲。

有什麽東西在眼底深處裂開,五年的蟄伏,五年的等待……問他後悔嗎?

他現在己經不知道後不後悔。

當他将玉鑒留給然然,當他拒絕她将她的美好交給他的時候,他就己經預測到今天的結局,她不再屬于他!

呵呵,只是,心痛依舊不減當年,用五年來遺忘的人,在他用五年來做今天這件事情的時候,只是因為太過思念,而變成了不念。

佛語說:人在塵中,不是塵。塵在心中,化灰塵!

“只有顧氏的終結,才是顧家所有人的放手……顧遲的聲音有些空遠,“我要結束你和爺爺控制的人生,我不想我們所有人的命運都在你們手裏操控。我們只是你的孩子,并不是你的墊腳石……說到最後,他的聲音透着無奈的悲傷,“媽,你懂嗎?”

說到這裏,一向狂傲不羁的三少,一向冷漠狠戾的顧總裁,在此刻只是賀玲的兒子,一個被操控的兒子,期待着她的明白和理解。

顧惜哭了,這個在顧氏集團所有人眼裏的女強人,一個強勢到忘記自己是女人,只有在那個男人面前才明白自己也可以小鳥依人的她此刻卻哭了……

淚水模糊了視線,鼻子酸澀得好似泡在了醋裏。她氤氲了濃濃水霧的眼睛噙着期望看着賀玲,也在等待着她的理解。

“我根本不想要懂!”賀玲咬牙切齒地說,“顧氏的一切在你的手上沒有了,你就是顧家永遠的罪人……顧家沒有你這樣的孩子。”她目光狠絕,嘴角抽搐,“你以為這樣就可以将顧氏交到那個女人的手裏嗎?哼,小遲……你還是太嫩了。媽今天就給你上一課,什麽叫作留有後路!”

說完,她進了電梯,等待着顧遲和邢天出去。

邢天推了推眼鏡,暗暗咧嘴,看着顧遲,等待着他。

“媽,我不想和你鬥……”顧遲的視線落在前面,水綠色花式的玻璃牆映照出電梯裏的影子,他看着賀玲緩緩開口,“我用五年的時間來摧毀你和爺爺的城堡,又怎麽會讓你有機會将一切帶回原點?”話音落下,他擡步出了電梯,微微偏身看向賀玲,一字一字地說,“如果你不相信,那就繼續吧。

電梯門在邢天松手出去後緩緩關上,最後的縫隙留下的畫面是賀玲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變形的臉……

顧惜在電梯門合上那一刻深吸了下鼻子,抹掉臉頰上的眼淚,擡了步子往總裁辦公室走去……進了門,邢天看看顧遲,見他沒有說話,知趣地出去将門阖上。

“什麽都不用說……顧遲站在偌大的玻璃窗前,俯視而下,看着顧氏集團樓下熙熙攘攘的車和人。這裏是海濱市的風向标,而就在四個月前他接管顧氏開始,這裏就陷入了搖搖欲墜中。

顧惜站在那裏沒有走,靜靜地看着顧遲的背影,從什麽時候開始……

顧家的一切要在他的手裏才能扭轉?

五年前的事情,大家不提,都以為他也無所謂,都認為他的回歸只是因為老二的傷……但是,誰又看出他隐忍的傷到底是怎樣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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