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網絡版結局:下 (5)
就是為了供我們消遣的嗎?”
“哈哈一一 ”莫忻然笑了出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笑,只是覺得很可笑,“謝謝顧總……”她的聲音有些顫抖,“讓我看清楚自己到底是個什麽身份!”
顧遲目光深深地輕睨了她一眼,什麽話也沒有說,雙手抄在褲兜裏淡漠地離開……他的腳步沒有一絲的遲疑不徐不中透着穩重,在昏黃的路燈下漸漸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滾燙的淚從眼眶中溢出,莫忻然努力扯着嘴角笑了起來。因為淚水,她看向顧遲背影的視線變得模糊起來,漸漸的,暈染得什麽都看不清了。
“得到答案了?”冷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雖然是疑向,卻明己經有了肯定答案。
莫忻然沒有理會,只是看着前方漸行漸遠的顧遲,淚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着。跟在陸少琛身邊的兩個月,她以為自己可以不需要答案,也認為自己能夠這樣活下去,卻原來,都是她自己騙着自己!
三個月的朝夕相處,五年的等候……憑什麽,憑什麽掌控權都在他們手裏?她是孤兒,她是海濱市底層。 可那又怎麽樣?她也是人,她也有感情,她也有期待……不是嗎?
莫忻然悲傷地閉上眼睛,大顆的淚珠被擠出眼眶,順着臉頰蜿蜒而下,在嘴角暈染開來,鹹澀的滋味就像是利刃一般,在味蕾蔓延的同時剜痛了她死守的心。
陸少琛跨步走上前,在莫忻然身邊站定,看着前方己經看不真切的顧遲的背影,目光變得深邃起來,薄唇輕啓:“想要報複嗎?”他的聲音從頭到尾都很淡漠,一點兒漣漪都沒有,只是,那一雙如海一般陰戾的眼睛卻深邃了幾分。
莫忻然隐忍着輕輕抽泣,她悲恸地不能自己,此刻腦子裏什麽也聽不進去,什麽也無法去想。她想要一個人靜一靜,至少是在這條曾經有着她太多記憶的路上……
她緩緩地睜開蒙胧的淚眼,顧遲的身影早己經消失在墨夜的盡頭。她深深地吸了口氣,偏頭看向陸少琛:“琛哥的游戲,我沒興趣!”她咬牙切齒地看了他一眼,什麽話也沒有說就上了路邊的車。她沒有心情去猜給周筠喬過生日的陸少琛為什麽會在這裏,也沒有心情去管他此刻預謀的事情她只想放過自己,哪怕片刻也好。
季風輕睨了眼後視鏡,從第一眼看見莫忻然,他還沒有見她哭得這麽慘烈過。
陸少琛上了車,吩咐開車後便打開了電腦,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飛舞,屏幕的程序界面上飛快地閃過字符串……他的視線變得幽深不見底。最後,所有的情緒都噙在嘴角化成一道詭谲的陰冷。
嘀嘀的聲響滑過,陸少琛收回視線拿出手機,接起的同時置于耳邊……聽着裏面傳來的言語,漸漸的,他目光變得陰戾,劍眉也緩緩地蹙到了一起,直到最後,這些情緒全部消失不見,他才淡漠地緩緩說,“顧遲這是正式決定拉開序幕了……他的話音剛落,便又緩緩地偏頭看向忻然,只見莫忻然機械地轉頭看向他,二人目光相對,他嘴角勾起冷谟嘀血的笑意,接着對電話另一端的人說,“顧遲喜歡玩,那就陪他玩 ! ”緩緩放下手機的同時,陸少琛看着莫忻然眼底複雜的情緒,微微勾唇:“怎麽,還擔心他?”說完,他嘴角的笑意越發深沉,只是,那樣的笑始終不曾抵達眼底。
“你們的事情與我無關!”莫忻然咬牙切齒地說着,紅腫酸澀的眼睛裏全然是怨恨。她是招誰惹誰了?她不就是個孤兒嘛……她是生活得艱辛,可是,他們憑什麽把她拽進這樣的旋渦裏!陸少琛眼睛輕眯了下,毫無預警地抓住了莫忻然胳膊,直接将她壓在座椅靠背上,目光深邃地看着她:“真的無關嗎?”他輕嗤了下,“我讨厭口是心非的女人!”
“我是底層生活的人,口是心非對我來說就是生活的技能。”心情不好的莫忻然忘了此刻面對的是一個怎樣危險的人,只圖嘴上痛快,“如果琛哥看不習慣,大可以不看!”
陸少琛目光越發深邃起來,只見他犀利暗沉的眸子裏閃過一抹利光,莫忻然還來不及去揣測他的想法,人就己經被推下了車……
“啊!”莫忻然重重地滾落在地上,直到撞上了馬路牙子才停下來,她整個人痛得就好像全身要散架了一般,整個臉因為劇痛而皺到了一起。
直到此刻,她才反應過來方才她都說了些什麽。
刺耳的剎車聲在莫忻然痛苦的呻吟中傳來……車門緩緩打開,修長的腿被西褲包裹着,随着锃亮的皮鞋伸出了車外,陸少琛站在那裏,目光冷漠地看着地上痛得呻吟的莫忻然。
“嗯一一”莫忻然緊緊地咬着牙,倔強地不想在陸少琛的面前痛呼出聲,可是,腹部傳來的絞痛漸漸蓋住了身上劃傷帶來的刺痛。頃刻間,她的額頭溢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整個人蜷曲在一起。
過往車輛來回的呼嘯聲和此刻莫忻然沉默地蜷曲靜止畫面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她很痛,但仍緊緊地咬着下唇不讓自己呻吟出聲。因為腹部不停絞痛,她下意識地用了勁,頓時,血腥的氣息在嘴間開始蔓延……下身有什麽東西溢出,在大腿內側開始蜿蜒的濕熱觸感讓她整個身體都開始抖了起來。
陸少擡起冷漠的步子向前,在莫忻然身前停下,微微垂眸,俯視着她的視線陰沉得仍佛和墨夜融臺到了一起。
是時,一輛車緩緩滑過……昏黃的路燈映照在流線華關的,身上,讓人看不清車內的表情。
邢天從後視鏡輕睨了眼車後座的顧遲,嘴唇翕動了下,最終什麽都沒有說。
顧遲看着蜷曲在地上的莫忻然,頃刻問,眼底深處溢出濃郁的痛楚。
方才,在看到這一幕的剎那間,他甚至忘了車在行駛,手便己經搭上了車們把欲下車……而視線觸及到陸少琛的時候,他所有的動作瞬問僵住。
車身從後方慢慢和地上的莫忻然平行,然後……越過!顧遲的心被記憶堵得無法呼吸,最後,只能緊咬了牙閉上眼睛,然後生硬地撇過頭躺靠在座椅上,同時,手無力地從門把上垂落……此刻的他,不是那個站在顧氏集團最高位置上的顧氏總裁,而是一個想愛,卻不能愛的男人!
夜幕的車燈在霓虹閃爍的街道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寂寞和悲傷……
陸少琛輕睨了眼滑過去的車了,目光深沉,接着緩緩地蹲下了身體。
他看着莫忻然緊咬的唇瓣上有着猩紅血漬,微微蹙了下劍眉,銳利的眸子滑過她胳膊上的劃痕,最後落在了她的腿間……那裏有着一道詭谲的血跡順着劃破的肌膚蜿蜒而下,透着讓人心顫的色彩。
疃孔猛然縮了下,陸少琛想也沒想一把打橫将莫忻然抱起就往車子走去。季風看到他的腳步明顯很急促,趕緊打開車門……
“去醫院!”冷漠的聲音平靜地溢出,在狹小的空間裏彌漫着一層壓抑。
季風啓動了車,迅速而平穩地往就近的康敏醫院而去……他輕睨了眼後視鏡,昏暗的光線下,莫忻然的臉因為痛楚而緊緊地皺到了一起,她的額頭溢出薄薄的細汗,咬着嘴唇的牙齒微微顫抖的同時,嘴角也因為隐忍疼痛而抽搐着。季風微微蹙眉,踩着油門的腳不自覺地加大了力度 !
車在康敏醫院停下,季風急忙下車開了車門,就見陸少琛下了車,抱着莫忻然就往急診室大步流星地走去……
嘩啦一聲,護士拉上了簾子,阻隔了陸少琛的視線。他雙手抄在褲兜裏,目光深邃地看着那淡藍色的簾子,聽着裏面的動靜,漸漸的,劍眉緊鎖在一起。
季風侍立在一側,臉色平淡而冷漠。
時間一點點地過去,陸少琛從來就讨厭等待,他的世界裏也沒有這個詞!此刻的等待讓他嘗到了前所未有的焦躁。方才把她推下去的時候車速并不快,而且,路上并沒有異物……最多也只是擦傷才是!這樣的疼痛對于一個在底層裏摸爬滾打的人來說太過平常。可是,她卻痛得不能自己,而且……
陸少琛的目光變得幽 深不見底,方才她腿間的血跡太過刺眼,刺眼得讓他在那一刻忘了思考!
嘩啦一聲,簾子又被拉開,就見醫生拿着病歷本走了過來。醫生的視線上下打量了陸少琛一圈。棱角分明的臉,深邃的眼睛,涼薄的唇,颀長的身姿,名貴的西裝……不管是外在還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無一不在宣示這個男人的不凡。
“莫小姐懷孕了。”醫生的聲音并沒有太多的漣漪,就在陸少琛眸子裏閃過驚愕的時候,他接着說,“但是,因為受了外傷,胎兒不保,要做人工流産!”醫生的話讓人有種坐過山車的感覺,“等下驗血報告出來,看看有沒有什麽并發症。你們可以去辦理手續了……說完,他微微示意,拿着病歷本走了。
陸少琛銳利的眸子輕眯了下,薄唇的一側噙着一抹自嘲的冷笑,那樣的笑瞬間彌漫在眼底,變成了一抹複雜而揮不開的窒息。
“琛哥?”季風上前詢問。
“去辦手續!”沒有語調的話平靜地從陸少琛的嘴裏溢出。
季風應聲後去辦理手續。
陸少琛擡步走了進去,只見淡藍色的病床上,莫忻然早就痛暈了過去。
她的臉色在日光燈下變得蒼白,嘴唇上幹涸了的血跡透出一抹破敗的凄涼……他目光漸漸變得陰沉起來,明明每天都有吃藥,而且是在他的面前,為什麽她還是懷孕了?
這個解不去開的疑惑在驗血報告出來後,婦産科醫生給了他明确的答“莫小姐之前是不是一直有吃避孕藥?”醫生問陸少琛,見他目光變得深邃卻不回答,心裏明白了,“有些人的體質對一些藥物會産生抗體,所以藥物無法達到完全避孕的效果。
康敏醫院是私立醫院,來這裏的人多是海濱市政要、豪門以及明星,對于不想要孩子的男女早己經見怪不怪。只聽醫生繼續說,“莫小如的體質有些偏寒,如果可以……盡量還是不要讓她吃避孕藥,不一定能的到避孕的效果,卻會讓子宮受損,以後會造成慣性流産”醫生在幫說完後,并沒有留意陸少琛的神情便進了手術室……
莫忻然己經醒來,躺在病床上,她的心尖都是冰的。不想有孩了和有了孩子卻要強行從身體裏取離是兩種心理狀态。她可以預防不懷上陸少琛的孩子,可是……此刻卻告訴她,孩子在她的身體裏存在過,卻要被無情地流掉。她的心緊緊揪到了一起。
哪怕,在被陸少琛推下車的時候,孩子在大家未知的情況下己經沒有辦法保住也好,可是……
她緩緩地閉上眼睛,一滴滾燙的淚從緊閉的眼縫中溢出,順着眼角滑下,在耳邊暈染開來……
是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冰冷的胎盤鉗正緩緩地探入她的下身!莫忻然的手猛然攥着手術床,死死地咬着牙……這個過程仿佛一個世紀一般漫長,漫長得将她的靈魂随着器械的退出而掏空。
一抹嘲笑蔓延上了還有着血跡的嘴角,這一天,對于莫忻然來說,也許是這一輩子都無法忘懷的一天。這一天,她經歷了死亡、嘲諷、悲傷、絕望,還失去了一個沒有成形的生命 !
夜己經深得一片寂靜。
病房裏,只有壁燈發出微弱的光芒。
莫忻然一點兒睡意都沒有,整個腦子裏都是空的。陸少琛在她被推進手術室後人就離開了,她也是後來聽私人看護說的。
她自嘲地一笑,人流手術還要請私人看護的恐怕也只有她了吧?
莫忻然緩緩地閉上幹澀的眼睛,身上的劃痕早己經處理,可是,心上的傷口呢? 顧遲,你怎麽可以如此對我?陸少琛,你又憑什麽這樣對我?
深深的怨念在病房裏蔓延,直到清晨的朝陽灑進來,都沒辦法驅散。
看護替莫忻然換了營養點滴後就去準備她小月子裏的早餐,除了必要的話,二人沒有任何交流。莫忻然并不奇怪,她沒有心情,而陸少琛給她找的,自然也不是多話的人。
在醫院裏就這樣待了三天,三天的時間裏,除了醫護人員,她見得最多的就是看護。而陸少琛,這三天她不要說看見了,就連一個電話、一條短信都沒有。
沒有他在,明明她應該拍手叫好的,可是,心裏那沒由來的失落是怎麽回事?
站在窗前,莫忻然看着醫院的院子裏開滿了薔薇花,望着望着目光漸漸失去了焦點……三天的時間,足夠她建設好心裏的高墻,也足夠讓她明白,她以後的路要怎麽走!
目光散去的焦點漸漸回攏,莫忻然的臉上覆上了一層前所未有的冷漠。日子,不是用來得過且過的,你表現得越卑微,屬于你的東西就會離你越來越遠。生活,也不是用來沉浸在逝去的回憶裏的,別人不在乎的,她為什麽還要緊攥着不舍得丢棄?
“咚咚!”
敲門聲打斷了莫忻然的思緒,她緩緩地轉身,就見病房的門己經打開,季風走了進來……
“莫小姐,”季風微微垂下眼睑算是示意,他不冷不熱地說,“出院手續己經辦好,琛哥讓我來接你回去。
就和住院一樣,所有的事情不需要她去操心,她只要去做就行了!
莫忻然暗暗冷嘲了下,随即轉身去了更衣間,換好衣服出了醫院,上了車。
莫忻然剛剛上車,就發現了一旁的陸少琛,微微驚訝地瞪大眼睛後,很快又恢複了平靜:“琛哥親自來接我出院?”她的聲音噙着妩媚動人的嬌嗔,言語間輕挑了下眉眼,三天前遇到顧遲的悲傷和手術臺上的痛苦,仿佛己經被遺忘在記憶中。
陸少琛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偏頭看向莫忻然,嘴角輕勾了抹冷嗤,緩緩說:“一個人想要掩飾自己的情緒,最愚蠢的辦法就是……做了自己之前不會做的舉動!”
莫忻然臉上的表情僵住了,輕輕地扯了扯嘴角,腹诽了陸少琛祖宗八代後坐正了身體,決定不去理會他。她不想好不容易建設好的心墻,被他三言兩語就擊敗了。
“開車!”陸少琛開口吩咐。
季風平穩地開着車往別墅而去,車行駛中還曾經過位于海濱市最繁華的商業區中心的顧氏集團。莫忻然覺得陸少琛是故意的,明明回別墅的路有好幾條,也并不是這條最近……
莫忻然的視線偏向車外,既然他這麽想要讓她不爽,那她怎麽好不随了他的心願?視線認真地看着顧氏集團的摩天大樓,全玻璃制式大樓透着現代建築的氣息,陽光折射在玻璃牆上的LOGO上,讓人有種高不可攀的冷漠感……那個樓上的頂層,有顧遲的存在。
“海濱市的每個人,都想站在這棟大樓的頂層……”莫忻然緩緩地開口,聲音透着一絲空靈,“能站在那裏的,卻始終只有顧家的人。”
“我要想的話,也可以!”陸少琛看着電腦的視線冷漠而平靜,他的話亦是如此。
明明是大話,莫忻然卻沒有懷疑他話裏的真實度。拉回視線,落在陸少琛冷峻的側臉上,她挑眉問:“那……如果是我想要呢?”
陸少琛的目光微微停滞了下,随後緩緩偏頭,深邃的目光落在莫忻然蒼白的臉上,緩緩說:“那……”他嘴角若有似無地勾起了一抹邪佞的淡笑,“我就讓你站在那裏!”
part07 回憶
南海岸線,緊鄰東海岸線,卻因為地質的問題,一直以來無人問津。
兩個相鄰的海岸線在沒有開發之前,都透着純天然的美,美得讓人仿佛能夠忘記塵世間的喧嚣,回歸寧靜……但是,這樣一份平靜,在不久的将來就要消失。不但不複存在,還将會變成顧氏和陸少琛之間的戰場。
海水嘩啦啦地翻滾着,拍打在沙灘上的礁石上,然後翻滾成一道絢麗的浪花……在陽光的照射下,就仿佛一個個水晶珠子一般掉落在視線的深處。
顧遲雙手抄在褲兜裏站在一塊巨石上,目光靜靜地落在海面上……
因為陽光直射,海面在輕風下波光潋滟,讓人的心跟着那一層一層的海浪變得平靜。
“邢天,”顧遲淡然地開口,“地質報告什麽時間出來? ”
邢天上前,推了推鼻梁上的無邊框眼鏡:“地質勘探局今天早上來了電話,說是這個月底便能出來。
顧遲微微蹙眉,目光猛然一凜,淡淡說:“太慢了……”他的聲音透着一絲無奈,但是,落在邢天的耳朵裏,卻有着無法忽視的壓迫。
“我會跟進。”邢天的視線滑過附近的岩礁,“但,南海岸線的地質成分太複雜,保守估計就算快,也最多提前一周。”
顧遲沒有接話,只是一雙眸子深邃地看向那泛着波光的海面,漸漸的,視線變得越發深,深得看不見眼底泛濫出來的痛楚。
“阿遲……”莫忻然赤腳奔跑在海灘上,笑靥如花地回頭看着追她的顧遲,“你太慢了……哈哈,你追不到我……”
“你看我今天追不追得到你!”顧遲看着嚣張大笑的莫忻然,瞪大,眼睛,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銀鈴般歡快的聲音回蕩在夜晚的沙灘上,莫忻然每每在顧遲就要抓到她的時候,故意加快速度,始終讓他不能真正地抓到她。
顧遲耳邊都是莫忻然快樂的笑聲,之前離開家的沉悶心情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一邊追逐着她,一邊看着夕陽下她笑得絢爛的美麗臉龐,覺得她是上天賜給他最好的禮物。她讓他忘了在顧家的所有沉重負擔,也讓他尋回了不屬于顧家的輕松和快樂。
“啊!”突然,莫忻然驚叫一聲。
顧遲頓時臉色大變,上前問道:“怎麽了?”
莫忻然沒有回答,看着一只小螃蟹橫着滑過沙灘,留下一串細小的痕跡。她頓時眼睛亮了起來,看着那小螃蟹鑽進了沙子裏,嘴角揚了笑意地說:“好可愛哦……”
“嗯,可愛!”顧遲突然挑眉,一把摟住莫忻然,“但是……我抓到你了。”
莫忻然沒有動,只是挑眉,一臉傲嬌地說:“如果我不停下來……”
你能抓到我?”說着,她在顧遲的懷抱中轉了個圈,面對他的同時雙手環住了他健碩的腰,“阿遲,以後不管在什麽情況下,哪怕我一直跑一直跑,你都不能放棄抓我,知道嗎?”
夕陽映照在兩個人的身上,海水翻滾中,浪花一層一層撲在沙灘上……那柔和的海風揚起了莫忻然的長發,她的身影映照在夕陽下,讓顧遲一時間忘記了反應。
世界上動人的情話因人而異。對于他顧遲來說,莫忻然此刻說的這句是最甜最讓他覺得溫馨最飽含濃濃愛意的話。
他和她,也許是一見鐘情。
而這樣的一見鐘情太過美好,美好得讓上天都妒忌,以至于短暫的相遇,他卻用了五年時間才忘記。也因為太過美好,讓他以為自己己經忘記的時候,在見到她的那一剎那,所有的一切還是那樣清晰地回蕩在他的腦海。
顧遲看着前方的沙灘,仿佛回到了五年前,莫忻然穿着己經洗得很舊甚至還有些油漬洗不掉的小碎花裙子在那裏奔跑,不停地回頭,開心地笑着說他抓不住她……
邢天習慣性地推了推微微滑落的無框眼鏡,看了眼滿是礁石和東海岸完全不能比的海灘,不知道顧遲為什麽看得如此出神。
就在這時,引擎的轟鳴聲震人響地傳來。邢人本能地尋着聲音看過去……只咄一輛豔紅色的車子帶着嚣張的氣焰快速地駛來,在岸前的路上一個亮的旋身漂移稔地停在了那輛色的車了旁邊。
無意外的,車門打開,足足十厘米的銀色細高跟鞋跟出了雙細長白留的腿。
顧惜站在車跟前,手還搭在車門上,偌人的太陽鏡将她的半張臉幾乎遮掩,可是,依舊能從露出的地方看出她的妖豔絕美。海風拂過,揚起她那猶如海藻般的卷發,搭配她那身幹練的黑色職業裝,給人一種天生王者的氣息。
邢人不山得暗暗咽了咽口水,他是三少的助理,可每次看到大小姐都有種莫名的壓迫感。那樣的感覺,就好似你在她的面前,一下子卑微得連海灘上的一粒沙了都不如。
顧惜關上車門,順手拿掉了臉上的太陽鏡,露出她猶如星辰卻透着墨夜冰冷的眼睛。她輕睨了眼邢天,随即擡步上前……就算是在凸凹不平的海灘,她踏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卻依舊走出了女王範兒。
“顧總。”邢天暗暗咧嘴,微微躬身。
是的,在顧遲還沒有上任前,顧惜作為顧家第一個進入顧氏集 團的晚輩,身居總經理一職,還兼代理執行總裁。
顧惜清冷地應了聲,看着一動不動的顧遲說:“打你電話怎麽不接?”
見顧遲還是沒有反應,她也不惱,只是揚起好看的眉眼略帶了嘲諷說,“站在這裏緬懷過去……還不如好好想想,你要如何打蠃這場仗!”
顧遲收回視線,嘴角微微勾了一抹讓人看不清的淡笑,說話的同時轉身:“這話可不像是顧惜說的。“他目光幽深地看着顧惜,略帶了挑釁。
顧惜聳聳肩,面帶微笑,卻是那種商場上讓人看了覺着不會距離太遠,但又不會感情很深的職業笑容:“是誰說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爺爺找你,你卻一直不接電話。”說着,她看向一旁一臉苦相的邢天,“嗯,你這個助理竟然也不接電話……”她故意拖長了話尾,本就渾身的女王範兒,此刻更讓邢人有種恨不得直接從岩礁跳下去的羞愧感。
“顧、顧總……邢人支吾地推了下眼鏡,偷瞄了眼顧遲後方才說,“你懂的,我是三少的助理,三少的話我總不能不聽。“我就是一個打工的,大小姐,你別為難我啊!
顧惜冷嗤一聲,瞟了眼顧遲,随即轉身,踏着高傲的步子向車走去,邊走邊說:“半個小時後,大宅見 ”
如同來時一樣,顧惜帶着嚣張的餘溫和那震人心肺的引擎聲離開了南海岸……直到隐沒在視線盡頭時,邢天才收回了目光,向,“三少,回去嗎? ”
“嗯”顧遲應了聲,踏着沉穩的步子上了車。
邢天發動車子的同時,條件反射性地看了眼後座的顧遲,只見他徹偏着頭,視線落在車窗外的海灘上……不知道是在想地質和購物天堂的事情,還是在想着不為人知的過往。
車緩緩滑出南海岸線,顧遲順勢收回了目光。他拿過一旁的筆記本打開,看着今日股市的成交價。顧氏在推出南海岸線的項目時,股市就己經開始不穩定……可是,到底顧氏在海濱市的地位還是沒有任何人能取代的。
車經過顧氏集團時,顧遲偏頭看了眼。摩天大樓在陽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輝,透着霸主的地位不會被動搖分毫的自信意味。可是,這樣一個霸主的存在和維持,又要有多少人為其犧牲?
思緒翻轉間,車己經滑入了顧家大宅。
顧遲淡然地合上了筆記本,然後扔到一旁,在車停穩後開門下車,一切行為平靜而透着穩重的氣息。他立在車旁,看着前方的別墅。猶如古堡一般的別墅寫着滿滿的歷史,扭轉顧家每個人的路。
“三少,”福伯見顧遲回來,急忙上前,“大家都在等你呢。
大家?嗬……顧遲暗暗冷嗤了聲,這是什麽陣仗,還都到齊了!
看着偌大的客廳裏,稀稀落落地坐着的衆人,雖然沒有聚在一起,卻因為有顧老爺子在,各個都一臉的正經。顧遲環顧衆人,最後落在穿着米色休閑褲和一件白底藍條的直領T恤的顧沅身上……嗬,就連好似和顧家“脫離關系”的老二都回來了。
“小遲,”賀玲看了眼顧老爺子後,急忙朝着顧遲使眼色,“就等你來了。
顧遲臉上并沒有太多的情緒變化,只是跨步上前喊了衆人後,在顧老爺子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人這麽齊……發生家變了嗎?”他有些口無遮攔,頓時招來賀玲一記白眼。
顧老爺子的臉色很沉,看着顧遲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只聽他冷哼了聲,氣呼呼地說:“怎麽,現在找你還要你大姐親自去通知? ”
“小遲,大家等你……你卻磨磨叽叽的。”顧志遠也有些不滿地看着顧遲說,“尤其還讓你爺爺等。
顧遲看了眼手中拿着一杯紅酒悠閑晃着的顧惜,随後看向顧老爺子說:“我去南海岸那邊……不想被打擾。”他輕睨了眼想要開口說話的顧志遠,“爸,顧氏既然交到我手上,我想要有絕對的掌控權!”話音落下的時候,他的視線是落在顧老爺了臉上的。
二人視線相對,顧老爺了還未曾來得及說全家人都到了的原因,就被顧遲一句話将接下來要說的事情都硬生生地扼斷。
顧惜看着對峙的一老一少,不山由得暗暗一笑,睨了眼一旁臉上的笑容溫潤得仿佛不染塵埃的顧沅。她挑了挑眉,仿佛在說:怎麽樣?我就說老爺子一定開不了口吧?
顧沅收回目光看向顧遲,溫潤的臉上透着淡淡的擔憂。老三從小就叛逆,最高峰的時候便是五年前……可是,改變他的,也是五年前。五年前就像是在他身上埋下了一顆定時炸彈,而那顆炸彈徹底改變了老三的脾性。他不再是那個恣意張狂的顧家老三,而是如今變得陰晴不定的顧家三少。
可是,顧老爺子橫霸商場這麽多年,想說的豈會被顧遲的一句話給擋了回去?
“聽股東說……顧老爺子用一雙被歲月沉澱後的利眼看着顧遲,“東海岸線緋夜賭城想要的那塊地方,顧氏還是有能力撬過來的?”
顧遲輕笑一聲,目光變得深邃,随意說:“不是整個東海岸……我怎麽會有興趣?”音調輕挑的聲音透着讓人捉摸不透的情緒,聽不出是無奈還是嘲諷,或者是不屑。
可這淡淡的話音落下,頓時讓大家變了臉,尤其是賀玲。
“小遲,怎麽和爺爺說話的?”賀玲雍容華貴的容顏上全然是怒意,盤起的一絲不茍的頭發更是将她此刻的怒容襯托得越發淩厲,“不管是南海岸還是東海岸,是顧氏的東西,就一定要拿回來。
顧遲但笑不語地拿出煙,淡然地抽了一支到嘴裏,當的一聲脆響滑過後,煙被點燃……他所有的動作不徐不疾,透着優雅。在衆人的視線下,
他輕吸了下,緩緩吐出煙圈……袅袅的白煙将他那棱角分明的俊顏暈染得有些不真實。
只見他輕眯了下眼後,方才緩緩說,“嗯,媽說得對……是我的,我就一定要拿回來……”他說得太過緩慢,着迫人心序的壓力,只見他的視線緩緩地落在顧老爺了身上,嘴角微微勾了一抹似笑,笑的笑宿,僵在嘴角不達眼底,挑眉向,“是嗎,爺爺?”
這句話落下後,大家才有了一個意識,今天的顧遲仿佛全是都是刺兒……身散發的戾氣更是毫不遮掩地散了出來,完全不像這五年來,沉穩透着冷然的他 !
顧惜和顧沅對視一眼,然後紛紛看向顧遲……顧惜回想起方才在南海岸,那會兒她就應該感覺到老三的不對。思忖間,她看向侍立在玄關處的邢天,就見他趕忙微微搖頭,以示他完全不知道。
瞪了邢天一眼,顧惜收回視線,打圓場:“阿遲,爺爺和爸的意願是希望你能顧及點兒股東們……她輕嘆一聲,“到底是和爺爺一起走過來的人,說不想要利益都是假的。”她話裏有話,在座的人都是聰明人,沒有人聽不懂。
顧沅有時候很佩服顧惜,她總是能四兩撥千斤,在兩邊都不得罪的情況下,做出客觀又仿佛很認真的事情。他總在想,如果她是個男的,那麽如今的顧家會是個什麽光景?不會發生五年前的事情,而老三也不會像如今這般辛苦……
暗暗一嘆,顧沅終于開口:“今天如果是為了聲讨老三,那我認為我沒有必要留下,畢竟,集團的事情我己經不參與了。”話音落下,他下了高腳椅,放下手裏的玻璃杯,“我走了……媽,周末我還有一堂課,就不回來了。
顧沅潇灑地走了,在衆人想要說什麽卻又不能說什麽的時候,跨步出了衆人的視線……
與此同時,顧遲也起了身,微微垂下眼睑環視衆人,有種睥睨天下的冷漠:“我希望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他的視線最終落在顧老爺了身上,“顧氏是你們非要交給我的,既然如此,不管我做任何決定,你們也只能無條件地支持我 !”微微一頓,“我還有事,晚上不回來吃飯,”
交代完這些,顧遲毫不停留地轉身離開了……那種完全掌控所有事态的睥睨天下的氣息,就算他離開了都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