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周一上課，唐棠意外的看到了霍池。
他和往常一樣，沒有太大變化，但隐約的又好像有點變化。
昨晚，唐棠便聽說了，霍池和何峻打架的事情已經解決了，至于具體怎麽弄的，她沒問到。
想着，唐棠忍不住喊了聲：“霍池！我聽說你和何峻的事情解決了？”
“嗯。”一如既往的冷淡。
唐棠好奇：“你給他道歉了？”
“沒有。”
霍池含糊不清說：“我們打架的原因對他不利。”
聞言，唐棠還想多問：“是什麽？”
霍池看她一眼，“什麽？”
唐棠：“......”
她擺擺手，一臉嫌棄：“行吧，不問你了。”
霍池眼眸沉了沉，不敢再看她。
其實唐棠也真的沒多想其他的，既然霍池不說，她就不問了。
她一直都覺得霍池不是随随便便會打人的人，他打何峻，一定是因為何峻做了什麽讓他無法饒恕的事情。
唐棠護短，比較無條件的相信霍池。
“那就好。”
唐棠抿了抿唇，看着他：“那你在霍家......住的還習慣嗎？他們有沒有繼續對你......”
後面的話不說，霍池也知道她的意思。
他垂着眼睑，聽着她擔憂的聲音，心底的那些情感完全壓抑不住。
霍池喉結滾動了下，突兀地問：“我還能回你家住嗎？”
“啊？”唐棠一愣：“霍老爺子願意放你回來這邊？”
“嗯。”
他補充一句：“事情解決了。”
“可以啊。”
唐棠也有點說不出的開心，“只要你想回來，随時回來都行。”
她隐約覺得，自己好像真的能把霍池從深淵拉回來，至少目前來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當天晚上，霍池回了唐家。
還難得和唐棠一起吃了個晚飯，坐在客廳做了一張試卷，氣氛格外的好。
好的讓唐棠覺得有點不真實，霍池這轉變真的太大了。
她走了下神，再回過神的時候聽到霍池說：“明天市區好像有個活動。”
唐棠一怔，驚訝看他：“你想去嗎？”
霍池：“你之前說想去。”
“是啊，但你說你不去。”
唐棠表示很委屈，自己一點都不像一個大小姐，和霍池在一起時候，她總覺得自己才是小弟。
自己想去的霍池不一定想去，但霍池想去的，她不去，霍池也會去。
唐·卑微·大小姐·棠。
霍池沉默了會，突然擡頭看着她說：“我去。”
他注視着唐棠道：“明天我陪你去。”
“好！”
第二天上課，唐棠心情爆好。
她也說不上來是為什麽，但就是很好。
徐妙妙瞅着她，還有點好奇。
“唐棠，你今天心情很好啊。”
唐棠微微一笑：“還不錯，這麽明顯？”
徐妙妙：“對，你遇到什麽開心的事了？”
聞言，唐棠眼睛彎彎的笑着，她漂亮，明眸皓齒，笑起來的時候更甚。
讓徐妙妙都有點看呆了。
唐棠思忖了會，賣了個關子：“不告訴你。”
徐妙妙眼珠子轉了轉：“......肯定和霍池有關。”
霍池這會就在旁邊，聽見這話時候，心口猛地一滞。
他抿着嘴角，手下動作更快了。
唐棠倒是沒感覺，她很淡然：“是啊。”
她一點也不心虛道：“就是和霍池有關，但我暫時不告訴你。”
霍池聽着這話，有種說不出的苦澀感。
該高興還是失落，他不确定，也不敢去多想。
徐妙妙和唐棠扯了下，最後得出一個結論，無心道：“你現在喜怒哀樂都和霍池有關了，我已經沒有地位了。”
唐棠一愣。
到徐妙妙轉身回去後，她耳畔突然一直回響着她的這話。
她現在的喜怒哀樂都和霍池有關？！
有嗎？
唐棠皺了皺眉想，應該沒有吧，只是......看着霍池好，她自然是開心的。
想着，她狐疑的看了眼霍池。
霍池這會正低着頭在寫作業，窗外的陽光灑落進來，勾勒着他的精致眉眼，霍池長大了不少，不是那種意思的長大，就唐棠也不知道該怎麽去形容，總而言之……她現在看着霍池，總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她直勾勾看着，也沒發現霍池這會在緊張。
看了會後，唐棠忍不住問：“霍池。”
霍池“嗯”了聲，“什麽事。”
唐棠用手撐着臉道：“我覺得你好像變帥了。”
這一段時間下來，霍池長了點肉，因為吃的好的緣故，連身高也是“拔苗助長”一樣，猛地一下就開始長起來了。
至于長相，霍池本身五官就很精致，之前是太瘦弱了，導致他看着就很沒有存在感，但現在……無論是線條還是其他的點，都給人一種這個人沒辦法再忽視了。
霍池一愣，錯愕看了她一眼，臉突然就紅了。
他張了張嘴，結巴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唐棠愣了下，狐疑看着他：“我誇你長得帥啊。”她一臉迷茫：“你為什麽要這個表情？”
霍池：“……”
驀地，唐棠像是發現了什麽重點一樣，驚訝道：“哇！霍池你的耳朵好紅啊！”
霍池：“…… ”
“還有你臉也紅了。”
唐棠壓着聲音，忍俊不禁道：“霍池，你該不會是害羞了吧。”
“我沒有。”
霍池想也不想的否認，抿着嘴角格外倔強：“我不會害羞。”
“哦？”唐棠揚揚眉，很是意味深長。
“…………”
霍池停頓了下，看着她說：“我寫作業了。”
唐棠忍了下，最終還是沒忍住，笑出聲來了。
她發現霍池真的是越來越好玩了。
這樣一個男配，她舍不得他黑化，舍不得他最後是那樣的一個結局。
想着，唐棠更堅定以後一定要對霍池更好一點，讓他感受到愛和溫暖。
…………
一天的時間過的很快，特別是對于上課認真學習的人來說，一晃就沒了。
唐棠和霍池等人都不用上晚自習，下午放學後，唐棠給陳姨打了個電話，便讓司機送她和霍池一起去活動現場那邊了。
唐棠想去的這個活動，辦的還挺大的。
是一個展覽，當然更重要的不是看展覽，是展覽的地點在一條河邊上，那邊很熱鬧，今天恰巧也有煙花綻放。
每到快要過年時候，他們這邊就有煙花節，很多人都會去湊湊熱鬧看看。
之前唐棠想去，也不光光是為了展覽，她是覺得霍池肯定沒去湊過這種熱鬧，想拉着霍池一起去，但又被霍池給拒絕了。
下課後，兩人是一起走的。
抵達活動地點後，唐棠興奮不已。
她喜歡這些展覽出來的東西，很有興趣。
霍池在旁邊看着，兩人身上都還穿着學校校服，不少人把目光轉到了他們身上。
驀地，霍池看着唐棠說了句：“我去那邊一會，你在這兒別動。”
“啊？”
唐棠一愣，驚訝看着他：“好。”
沒一會，霍池回來了。
他手裏拿了一杯熱奶茶，遞給唐棠。
唐棠一怔，驚喜又意外：“哇！你怎麽知道我想喝奶茶啊？”
她伸手接了過來，一點也不客氣：“謝謝。”
霍池“嗯”了聲，有點別扭說：“就順手買的。”
唐棠喝了口，也不在意是順手而不是特意這個點。她舒服道：“我就想喝這個，我剛剛還看到有人拿了。”
霍池沒吱聲，默默聽她說話。
唐棠沒注意到霍池這方面變化，喝了兩口後才想起來：“你就買了一杯？”
“嗯。”
唐棠一愣，拿着奶茶的手僵了下：“你不喝？”
霍池看了眼她拿着奶茶的手，別開眼說：“太膩了，我不喝。”
唐棠：“……”
怎麽還嫌棄上了呢，奶茶多好喝啊。
她轉頭，拉着霍池繼續看。
看了一圈後，唐棠也累了。
“霍池，我們出去吃東西吧。”
“好。”
唐棠笑，唇角往上翹着，拉着霍池去外面熱鬧的店。
為了慶祝霍池陪她出門，也為了慶祝霍池平安無事，唐棠特意上網搜索了下評價不錯的店。
搜索之時，她還不忘記問：“對了，霍池你喜歡什麽菜？”
“都行。”
唐棠皺眉，不太滿意說：“怎麽能都行呢，總有喜歡和不喜歡。”
她說：“你看我，就很喜歡吃小龍蝦，但是我又嫌棄很麻煩，還喜歡吃螃蟹，還喜歡吃辣的……”
唐棠細數了一下發現，她喜歡的東西真有點多。
說完後，她轉頭看着安靜的霍池，“你怎麽不說話？”
霍池回神，看着她說：“蝦。”
“啊？”
霍池道：“我今天想吃小龍蝦。”
唐棠無語了一會，小聲嘀咕着：“可是冬天的小龍蝦都不肥了。”
“…………”
到最後，兩人選擇的還是小龍蝦店。
冬天的蝦确實不肥，但霍池頭一次提出來想吃什麽，唐棠肯定會滿足的。
她沒用什麽特殊權利，就跟普通高中生一樣，和霍池一起排隊進店吃飯。
店內人多，燈火通明，鼻息間滿是食物的香味，一進去唐棠的食欲便被勾了起來。
她小小的吞咽了下口水，低聲道：“好香啊。”
霍池“嗯”了聲：“過去吧。”
兩人點了兩份小龍蝦，還點了些其他唐棠想吃的，每一種東西都是雙份。
東西送上來後，唐棠率先開始戴手套。
她東西優雅，即便是剝蝦殼也不急不慢的，和周圍人有些不同。
霍池盯着看了一眼，這才收回了目光。
兩人坐在人群中央，四周都是陌生客人。
他們看霍池和唐棠的眼光沒有任何異樣，就是不認識的普通人，偶爾會驚訝一下，但絕對絕對沒有厭惡和不喜。
霍池緊繃的身體放松了下來，他剛要去戴手套，面前一個白色的物體出現，放在他白色的瓷碗裏。
霍池眼神一頓，怔怔地看着碗裏那只剝殼了的蝦，不可置信地看向唐棠。
他不說話，唐棠被他眼神看着，莫名其妙還有點不對勁。
她對着霍池那深邃目光，佯裝生氣道：“看什麽看？”
她指着他的碗，大小姐專屬的傲嬌道：“我不喜歡剝蝦，這個弄的也不怎麽好，但我是頭一回給別人剝蝦，你必須吃完。”
說完，她看着還沒動的霍池道：“還有，我給你剝蝦是為了待會，待會我吃的全部你剝。”
其實她只是為了吓唬一下霍池，就威脅一下。
她更害怕的是霍池不吃，唐棠總覺得霍池有點嫌棄她。
說完後，唐棠臉有點熱。
她佯裝淡定的低頭吃飯，剛吃了口，對面傳來了一道很低啞的聲音。
“嗯。”
唐棠下意識擡頭，看到的便是霍池把蝦送進嘴裏的畫面。
再之後，一整頓晚飯下來，一份又一份剝的幹幹淨淨的蝦肉推到了唐棠手側。
霍池給她剝的每一只，都很肥很肥。
唐棠事後想，這一定是自己的錯覺，是她對霍池的濾鏡。
到後面，唐棠甚至還有點吃不過來了。
“霍池夠了，我不要了。”
唐棠道：“你先自己吃。”
“我不餓。”
霍池堅持道：“我喜歡剝蝦。”
唐棠：“…………”
吃飽喝足從店裏出來後，外面冷飕飕的。
唐棠下意識打了個冷顫，一轉頭便對上了霍池的一雙眼。
她愣了下，還沒來得及細想霍池剛剛的眼神意思，就被霍池給分開了注意力。
“你說什麽？”
唐棠沒聽清楚。
霍池斂着眸，手心出着汗問：“要去看河邊嗎？”
“去啊。”
唐棠裹了裹衣服，嘀咕着：“我就是為了煙花來的，當然去了。”
“嗯。”
霍池轉開眸子，看了眼說：“那邊只能走路過去。”
“那就走路。”
唐棠說：“走吧走吧，再不走趕不上了。”
霍池喉結滾了滾，咳了聲道：“好。”
那邊人真的不少，人擠人的往那邊去。
霍池和唐棠走着，她偶爾還不小心會被急匆匆的人撞到，一兩次後，霍池突然攥住了她衣服。
“怎麽了？”
霍池冷着臉，聲音低沉沉的：“你走我這邊。”
唐棠沒太懂：“不是一樣的嗎？”
“不一樣。”
唐棠懵逼了幾秒，剛想要有哪兒不一樣，對着霍池的眼神後，她虛了。
“噢。”
唐棠反應遲鈍道：“好吧。”
兩人走着，霍池走到了外邊，亦步亦趨跟着唐棠，走的順利又平安。
唐棠很是輕松悠閑，好幾次要被人碰到時候，霍池靈敏的右手拉了她好幾次，讓她少了被人碰撞的可能性。
“跟緊我。”
唐棠：“…… 哦。”
她摸了摸鼻子，總覺得哪兒不太對勁。
這話不應該是自己對霍池說的嗎？！
不過這會也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唐棠看了眼霍池，喊了聲：“霍池，你慢點。”
霍池沒回答她，但腳步明顯緩了下來。
看煙花的人多，這會還沒到時間放。
唐棠嘴饞，環視看了一圈後，指着不遠處一個在人群中賣糖葫蘆的道：“霍池，你想吃糖葫蘆嗎。我請你啊。”
霍池順着看了眼：“小孩子才吃。”
唐棠小小的翻了個白眼，厚臉皮說：“我就是小孩子。”
霍池：“……”
兩人排隊買糖葫蘆，唐棠剛要給錢，霍池就先付款了。
她愣了下，思忖了會教訓他：“霍池，未來的路還很長。”
“……”
她指着說：“你不能這樣花錢，你這大手大腳的，以後沒錢了怎麽辦？”
霍池無言了半晌，看着她說：“……誰花錢大手大腳了。”
他聲音突然低了下來，手裏的錢被他攥的皺巴巴的，被蹂|躏過一樣。
“我能賺的。”
“什麽？”
唐棠這會正專注的和糖葫蘆做鬥争，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問：“我沒聽清楚。”
其實唐棠也沒別的意思，她就是覺得自己有錢，理應自己護着霍池。
剛剛奶茶是自己沒看到沒注意，所以才讓霍池花錢了。
至于剛剛那頓飯，唐棠和霍池吃完後，跟在兩人後面的保镖便先付款了。
唐棠身邊一直都有保镖保護，無論去哪裏，其實都不會出事。
剛剛走這一段路，她就覺得霍池緊張過度了。
霍池張了張嘴，看着她吃東西鼓鼓的嘴，眼眸暗了暗，他關注着她的變化，只覺得自己就是個變态。
他緊緊捏着另一根糖葫蘆，良久後道：“沒什麽。”
他以後，會證明自己的。
唐棠睨他眼，不太高興說：“你怎麽總是說話不說清楚啊。”
霍池：“……”
她嘀咕着：“走了走了，去那邊看煙花了。”
“嗯。”
煙花綻放的時候特別美，但轉瞬即逝。
看完後，大家也都擁簇着往回走，這一下比最開始過來人更多更擁擠了。
稍微一個不注意，一同來的人就有可能被人擠着分開了。
開始時候，霍池和唐棠一直都在一起，走着走着，兩人突然就走散了。
唐棠倒是還算淡定，這會沒啥信號，她打算待會出去後再聯系霍池。
只不過，唐棠完全低估了霍池的反應。
十幾分鐘後，唐棠看着面前扣着自己肩膀的人發愣，不太能理解為什麽就這麽一下，霍池的反應會這麽大。
“不是讓你跟着我嗎？你亂跑什麽？”
霍池冷着臉，手背青筋泛起，呼吸粗重，眼神裏壓着怒火，正緊盯着她：“你怎麽一點都不長心？”
說到最後，有點口無遮攔了。
唐棠聽着霍池這話，皺了皺眉。
“你這話什麽意思？”
唐棠不解道：“什麽叫我不長心？走亂了不是很正常嗎？你有必要這麽擔心嗎？”
唐棠提醒他：“我身邊一直都有保镖，我能有什麽事？”
霍池一怔，握着她肩膀的手頓了頓，突然扯着唇角笑了聲：“也是。”
他把手收了回來，插在兜裏道：“是我多慮了。”
他苦澀一笑。
他怎麽就忘記了，她身邊有保镖這件事情。
唐棠看着霍池這樣，雖然生氣，可也大概能了解到他緊張的點。
她思忖了會，伸手拉了下霍池衣服。
“行了。”
兩人視線對上，唐棠道：“我沒事，你別太擔心。”
“嗯。”
唐棠說：“我知道你的意思。”
霍池終歸是擔心自己。
她突然想到了一個事情，小說裏霍池遇到過這種事情不止一次兩次。
作者輕描淡寫好幾次，霍池很小時候和他母親出門，因為他母親精神有點問題原因，他被落在外面好幾次。
有一次甚至差點被人販子給拐走了，是霍池機智，才得以逃脫。
一想到這，唐棠的“母愛”突然泛濫了。
她想着霍池剛剛緊張兮兮模樣，連忙伸手摸了摸他腦袋哄着：“好了好了啊，我真的沒事的。”
唐棠目光溫柔了幾分：“我待會一定一定跟緊你走。”
兩人這會還沒完全走到有車的地方。
夜色下，霍池的臉和脖頸紅的不像樣。
他呼吸一滞，心口重重一跳，他沒把心髒那邊靠近唐棠，反而往另一側躲了躲。
他害怕。
害怕她聽到自己心髒跳動的聲音。
霍池垂着眼，甚至都不敢去看她。
片刻後，霍池別別扭扭的伸出一只手給唐棠：“你抓着。”
唐棠看着面前的手臂，哭笑不得：“好好好，我抓着。”
她哄着霍池：“我一定不和你走丢了。”
“嗯。”
這一晚上，是唐棠近期最開心的一晚上，同樣，也是霍池這十多年來最開心的一天。
這件事情過後，霍池和唐棠恢複了以前的相處模式。
每天一前一後上下學，到學校也是正常交流。
因為有何峻的那件事情，現在大部分同學都不敢再惹霍池，就唯恐他發瘋，把人打到住院。
他們雖然還會背地裏嘲諷他，可終歸不敢再搬到明面上來。
沒有人不懼怕“瘋子”的。
不過唐棠隐約覺得有點不同，霍池對她好像更好了點。
偶爾需要什麽，不用她說，霍池就已經給她找過來了，放在桌面上了。
這讓唐棠很是意外。
但每次想起來問，又被霍池給岔開了話題。
周六這天，霍池和往常一樣，需要去看他母親。
臨走前，唐棠看着首次出現在自己房間門口的人，還有點意外。
“……你今天怎麽願意來我房間了？”
霍池微垂着眼看她，說了句：“我要去看她了。”
唐棠眨眼睛：“我知道啊。”
她問：“幾點回來？回來吃午飯嗎，要是回來的話，記得跟陳姨說啊。”
霍池捏緊着拳頭，指甲蓋都嵌入肉裏了，他也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他應了聲，喉結滾了滾看着她：“棠棠。”
“啊？”
唐棠愣住。
霍池的聲音好聽，她一直都知道，但這是……霍池第一次叫自己吧？
唐棠沒記錯的話，霍池好像從來不喊她名字的。
唐棠莫名覺得……霍池喊自己名字時候還有點溫柔？！
特別好聽，感覺這名字都甜了起來。
她驚訝看着霍池：“你今天怎麽……喊我了？”
“……我問你一個事。”
“什麽？”
“你記憶好嗎？”
唐棠點頭：“還可以啊，怎麽了？”
霍池沉默了須臾，低着頭說：“那就好……那就好。”
“什麽那就好？”
唐棠一臉莫名：“你到底想說什麽？”
霍池深呼吸了一下望着她，低聲道：“沒什麽。”
他抿了下嘴角：“我就是想提醒你，以後考試要仔細檢查，你雖然記憶好，但總是粗心大意。”
唐棠：“…………”
霍池繼續說：“還有，其實你不能吃辣，你每次吃了都跟陳姨說肚子痛。”
唐棠：“？？？”
她驚愕地看着霍池：“你怎麽知道？”
“陳姨說的。”
唐棠無言。
她小聲嘀咕了句：“……陳姨怎麽什麽都告訴你。”
霍池壓下眼睛裏的酸澀，看着她：“我今天過來就是想告訴你……我明天不過來了。”
“什麽意思？”
唐棠立馬緊張了起來：“什麽叫不過來了？”
霍池沒瞞着她，低聲道：“我要出國了。”
“你說什麽？”唐棠不可置信看着他：“你要出國了？！為什麽？”
霍池沒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只輕聲說：“謝謝你。”
他目光灼灼地注視着唐棠，聲音暗啞：“我這段時間過的很好很開心。”
唐棠抓住重點：“等等！你為什麽要出國，霍家威脅你的？”
她突然有種莫名其妙的緊張感：“威脅你你就去嗎？你眼裏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大小姐？！”
到最後，唐棠也有點口不擇言了。
霍池緊抿着嘴角：“沒有。”
“什麽沒有？”
“他們沒有威脅我。”霍池一字一句說：“是我自己想要有更好發展，選擇出國的。”
唐棠進盯着他：“你這是實話？”
“嗯。”
兩人無聲對視了片刻，唐棠突然笑了聲：“好，既然是你的選擇，那我也不攔着你。”
她頓了頓，突然狠了心說：“那你走了就別後悔，唐家也不是你能三番五次來來走走的。”
霍池嗓子沙啞地“嗯”了聲：“好。”
他伸手，想要碰一碰唐棠，可最終還是沒有。
他舉起來又放下，低聲道：“我走了。”
唐棠沒吭聲。
霍池站在原地半晌，這才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後，唐棠喊住他。
“等等，你就沒什麽話想要留給我的？”
霍池背對着她，眼眶立馬紅了，他低頭看着自己所處的位置，搖了搖頭：“沒有。”
唐棠猛地一滞，難以置信看着他的背影。
“那你走吧。”
“嗯。”
“走了就別回來，我不會和你這樣的人再交朋友了。”
霍池腳步微微一頓，到最後還是沒轉身再看她，就這麽筆直地走出了唐家。
他們兩人之間本就有一條鴻溝，這一下，更是把這條溝拉的更深更遠了。
唐棠就這麽看着霍池走了出去，到最後……也不知道自己怎麽莫名其妙就哭了。
她好像，舍不得霍池了。
不是單純為了任務的那種，她的這個任務，做的不純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