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她其實很想打擊一下霍池,你試了也沒可能。
但最後,唐棠什麽也沒說,把霍池電話給挂了。
她不能自欺欺人。
挂了電話後,唐棠思忖了會,給徐妙妙發了個消息。
唐棠:【那人回來了嗎?】
徐妙妙:【我給你問問。】
幾秒後,徐妙妙回複:【有點麻煩,估計沒那麽快。】
唐棠了然,倒是也沒掙紮了。
她思忖了會,把霍池對孫氏企業出手做的事情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其實也算是孫氏企業自己咎由自取,霍池也只是推波助瀾一下。
這個事情已經完全是回天乏術,唐棠也不會過多點評什麽。
她更關注的事情在其他方面。
這一天過後,霍池又陸陸續續的做出了些許驚人的舉動,不少大家看着還不錯的公司,也都紛紛被收購,宣布破産。
唐棠看着班級群發的消息,有人說霍池這一系列針對的人,都是以前欺負過他的。
都是曾經打過罵他取笑過他的人,他就像是一個惡魔一樣,從天而降,把之前發生過的所有一切都報複回來。
唐棠雖然不想承認,但也不得不承認。
确實如此。
霍池收拾的那些人,全部都是她有印象的,認識的。
他積攢了近十年的怨氣,終于有一個發洩的點了。
但唐棠不知道,他這樣做有沒有快感,亦或者是說,是真的開心的嗎。
霍池忙,唐棠也忙。
但兩人卻奇妙的保持了某種聯系,偶爾聊聊天之類的,也并不間斷。
唐棠對霍池的信息回的算不上勤快,但也還好。
對于不喜歡的人,她一般都是直接忽視,但霍池……她給了很多機會。
徐妙妙對兩人現在的相處點評,只認為這兩人都處于別扭狀态。
其實很多時候,也沒必要那麽別扭的,大大方方一點,沒多大問題。
唐棠不想和她解釋那麽多,她首先是帶着任務來的,她并不希望霍池黑化,更不希望他做出什麽後悔到無法彌補的事情。
想當然的,唐棠需要對霍池多一點關注。
其他人其實都還好,她唯一擔心的是霍池對霍家出手。
他回來的目的就是這樣,霍池不可能會放下的。
這日,唐棠剛出差下飛機回來,就看到了徐妙妙發過來的信息。
還有好幾個電話。
她愣了下,立馬撥通了過去。
“喂,妙妙,是霍池出什麽事了嗎?”
徐妙妙“嗯嗯”兩聲,快速說:“你快來醫院吧!霍池在醫院躺着。”
“什麽意思?”
“被霍澤打得。”
聞言,唐棠皺眉:“為什麽霍澤能把霍池打進醫院?”
徐妙妙道:“你先上車我跟你說。”
“好。”
在唐棠出差後,霍池恰好對霍家出手。
他也不是一下子便收拾霍家,畢竟霍家和其他的公司企業相比,根基相對較穩。
畢竟也是曾經的豪門,宣布破産收購沒有那麽容易,這是需要一個周詳的計劃,需要時間的。
但霍池既然敢回來,那必然是早做了計劃和準備,才會如此的肆無忌憚。
這一段時間,霍池不緊不慢地用自己這邊的其他公司對霍氏集團其他的子公司進行流氓行為,搶訂單,搶客戶……等等,甚至于不惜壓低價格。
當然,霍池還沒喪心病狂到能把自己這邊的價格壓低到虧本,他一直都把握着某個度。
但霍澤不一樣。
霍澤受不了霍池這樣的辱罵,他一直都覺得自己才是霍家的少爺,霍池不過就是一個私生子,憑什麽壓自己一頭,憑什麽能做到現在,他覺得自己也可以。
想當然的,霍澤便和霍池針鋒相對。
霍池一直等的,就是霍家那邊有人親自出手,他聯合了朋友一起給霍澤下了個套,直接讓霍澤捅了一個大窟窿出來。
等霍澤反應過來時候,已經完全沒辦法拯救了。
也正是因為這樣,霍澤找霍池幹了一架。
唐棠聽着,眉頭緊鎖:“……霍池打架還能打輸?”
徐妙妙:“他沒有還手。”
“什麽意思?”
徐妙妙深呼吸了一下說:“霍澤打霍池的地方在公司大門口,當時正好有媒體記者對霍池進行采訪,所以他打霍池的時候,媒體記者全程直播,霍池沒有還手,現在霍池是進醫院了,但霍澤被警察局的人帶走了!”
唐棠幾乎立馬便想明白了霍池這樣做的用意在哪裏。
光明正大的讓霍澤打自己,他不還手,即便是他惹事在先,先打人的就是不對,更何況他還被打進了醫院。
總而言之,霍池可以用這樣的手段起訴霍澤,甚至于輿論和所有都還會站在霍池這邊。
唐棠心裏大驚,霍池這是把多年前的一切,都全數還給了他們。
當年他打何峻進醫院,自己面臨起訴,最後不得不妥協出國。
一想到這,唐棠一顆心揪着痛。
她難受。
她能理解霍池,但永遠無法感同身受。
徐妙妙說完,做了最後總結:“唐棠……你覺得霍池讓人害怕嗎?”
唐棠怔忪了幾秒,低聲說:“不害怕。”
她抿了抿唇,轉頭望着窗外說:“這些,都是其他人應該承受的。”
她反問:“妙妙,你有沒有想過,八年多以前這些現在分散開的痛苦,霍池可都是一個人承受過的。”
所以霍池現在這樣做,唐棠雖然算不上百分之百贊同,但絕對不會說霍池不對。
如果換作是她,可能也會如此。
甚至于她可能還會沒有霍池這麽的有耐心,慢條斯理地收拾人。
唐棠趕到醫院的時候,霍池的助理正好在門口。
她和助理對看了一眼,助理禮貌道:“唐總。”
唐棠颔首,“你們池總呢。”
“在裏面休息。”助理道:“唐總要進去看看嗎?”
唐棠挑眉,故意說:“我要是不去呢?”
助理頓了頓,低笑說:“池總一直都在等您。”
唐棠:“……”
最後,唐棠還是進去了。
她進VIP病房時候,霍池正在睡覺。
房間裏的窗戶沒拉,陽光照進來,甚至還直接落在了霍池的臉上。
唐棠皺了皺眉,看向助理:“窗簾怎麽不拉上?”
助理一愣,壓着聲音道:“池總睡覺從不拉窗簾。”
唐棠一怔,低頭看着那躺在床上的人,突然間有點無力了。
她點了點頭,了然道:“這樣。”
“嗯。”
助理放輕聲音:“唐總,我先出去了。”
“……好。”
等助理走後,唐棠放輕腳步往霍池邊上去。
她盯着躺在病床上的人片刻,這才拉開椅子坐下。睡着的霍池和這段時間接觸下來的很不一樣,睡着時候的他,突然給唐棠一種錯覺——仿佛他還是高中那個贏弱少年。
他閉着眼睛,眼睫毛很長很翹,同樣的,下面的黑眼圈也很嚴重。
為了做這件事情,霍池付出的努力絕對是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
唐棠走神想着,也不知道霍池剛到國外時候過的是什麽生活,才會有了現在的他。
甚至于……唐棠還想知道他母親怎麽樣了。
是活着的,還是……唐棠不太敢去想,其實她覺得如果霍池母親不在了,霍池應該早就發瘋了。
但現在看,應該不太像。
結合小說再算算,也還沒到時間。
正走神想着,唐棠的手機震動了下,她立馬調了靜音。
是徐妙妙那個朋友發來的信息。
唐棠眼睛一亮,快速接收了下來。
還沒來得及點開,那人附言一句:唐總,看完後情緒盡量別太激動。
唐棠突然有點害怕點開那份資料了。
她的手指停頓在那一處須臾,還是沒忍住點開了。
這位朋友調查回來的信息很多很多,唐棠看了眼,文件有十幾頁,有的甚至還有照片。
點開後,病房內更安靜了。
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以及唐棠手指觸碰到屏幕的聲音,很輕很輕。
還沒來得及看完,唐棠的眼睛便紅了。
她很少會哭,也很少會覺得難過,可看到這份資料上寫的,以及描述出來的霍池狀況,她就忍不住的感同身受,忍不住的會去聯想。
被送出國後,霍池和他母親被送去了一個地方,那是霍家人給聯系好的。
剛到的一兩天還好,到第三天的時候,陸陸續續的有人過來敲門,都是大半夜的時間裏,敲門,甚至于砸門進去,搞出動靜。
這就算了,在霍池出門時候,也會有人跟蹤他,很多時候甚至把霍池拉到偏僻的地方很狠揍一頓,揍到他鼻青臉腫時候,他們就跑了。
據資料顯示,霍池臉上基本上每天都有傷口。
最開始時候霍池還會去藥店買點藥什麽的,到最後他連藥都不買了。
霍池帶着他母親搬家,每次搬家住不到半個月,他們又會被找到,新一輪的騷擾又開始了。
霍池沒再念書,連學校都沒有去。
他每天去打工,但因為有人找茬,打工的地點永遠都不長久,加上他母親的病,霍池根本就無法适應那些生活。
剛到國外,語言也不通,霍池有很多時候都是遭受各種白眼和冷漠的。
到最後,霍池已經沒辦法工作了。
甚至于連給人洗碗餐廳都不要,但他要活着,他還要他母親活着。
因緣巧合之下,霍池開始做起了別人的出氣筒。
打他一頓拿多少錢,他已經窘迫到了這種地步。
每一次,霍池都被打的需要爬着回家,連站都站不穩。
這還不夠,霍家那邊派去的人還時時刻刻盯着他,永遠在他最困難時候補一刀,補的毫不猶豫。
…………
霍池就這麽撐着,熬過了大半年。
因緣巧合下,霍池認識了一個打拳的人,他開始跟着那人混,在地下場和人對打。
為了錢,霍池就跟不要命的一樣,經常是走着進去,擡着出來。
所有人都以為他不行的時候,第二天他又能繼續出現在那裏。
久而久之,地下拳場都知道有這麽一個小孩不要命,越來越多人堵他贏,看好他。甚至出錢讓他上場。
霍池上場,從不考慮是不是和對手旗鼓相當,他只看錢。
有錢,他就上。
這麽幾年後,霍池的力量越來越大,整個人陷入了黑暗中。
他和他的母親開始住進了比較安全的地方,再也不用擔心會有人來半夜砸門了。
可這會,霍母撐不住了。
跟着霍池奔走的那幾年,霍母的身體本就不太行了。
更何況最開始到國外時候,霍母很長一段時間都是生病的,兩人沒錢,根本沒辦法看病。
霍母也瞞着霍池,霍池也兼顧不到。
沒多久後,霍母便去世了。
霍母去世後,霍池有段時間都過的很渾渾噩噩,打拳打的更兇了,甚至還玩起了飙車。
……
唐棠一路往下看。
再突然,霍池就跟換了個人一樣的,“洗心革面”了,他離開了原本的那座城市,去了另一座城市,甚至還開始上學念書了。
再之後,便是認識了新的朋友,有了新的生活到現在。
唐棠安靜的看完後,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正哭着,腦袋突然被人輕輕地拍了下。
她身子一僵,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人摟在了懷裏。
霍池大概是剛睡醒,聲音沙啞的不像話:“唐棠。”
唐棠應了聲。
霍池問:“怎麽了?”
唐棠猛地擡起頭看他:“你現在怎麽樣?”
“啊?”
霍池一怔,低頭看着她:“還好。”
聞言,唐棠明顯不信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确定自己還好?”
她說:“還好你躺醫院來做什麽?”
霍池沉默了會,低聲說:“就想睡一會。”
唐棠聽着這話,更難受了。但她覺得霍池是騙自己的。
這人太會在自己面前裝小可憐了。
“哦。”
“在家不能睡?”
霍池:“你不會來。”
唐棠:“……???”
“你為什麽不還手?”
霍池抿唇,也知道她都聽到那些消息了。
他轉頭看着窗外,陽光明媚,午後的陽光格外耀眼,有很多時候,霍池都格外喜歡陽光。
他喜歡白天,喜歡陽光的味道,只有光才能給予他安全感。
他緊抿着嘴角,垂着眼眸看她:“你知道的不是嗎?”
他說:“我是回來報複他們的。”
唐棠聽着他這個承認的話,更難受了。
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感受,就很懵。
從八年多那會,唐棠就知道自己這個任務做的不純粹了,她對霍池……不僅僅是有了拯救他的心思,不僅僅是想要按照任務所說的那樣給他溫暖,把他從深淵裏拉出來。
她還有很多想和這個人做的。
所以霍池當時選擇離開,唐棠是真的氣。
他如果和自己開口,即便是唐家父母不同意,唐棠也會想盡辦法把他留下來。
但他沒有。
所以到再見面,唐棠心裏一直都還堵着一口氣,沒辦法發洩出來。
但她又對霍池滿是同情。
他所經歷過的那些事情,換作是其他人,早就被壓垮了。
唐棠沉默,就這麽看着霍池。
霍池突然伸手,碰了下她的下巴,低聲問:“你怕我嗎?”
唐棠擡眸看他:“這個問題,你是不是問過一次了?”
霍池一怔,看着她:“但你不知道我全部的計劃。”
“那又如何。”
唐棠淡淡一笑說:“你只要不傷害我,不傷害我的家人,我就不會害怕你。”
霍池微怔,趁機抓着她的手說:“不會。”
“永遠都不會。”
“嗯。”
唐棠看他:“接下來你打算做什麽?”
霍池沉默了須臾,低聲道:“把霍家最引以為傲的擊垮。”
只可惜,那老頭子看不見了。
在霍池出國第四年的時候,霍老爺子去世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霍家現在才會變得薄弱不堪。
唐棠定定地看着霍池,點了點頭:“去做吧。”
她說:“做你一直想做的,但有一個前提——”
她看着霍池:“別做違法的事。”
霍池喉結滾了滾,情緒波動明顯,立馬答應着:“好。”
霍池其實問題不是很大,他扛揍,即便是霍澤出手狠,但沒打到要害,人還是很健康的。
唐棠去醫院陪過他好幾次,每次去,霍池不是在開會就是在看文件。
即便是在醫院,這人也有指點江山的能力。
一個月後,霍池出院。
霍氏企業宣布財産清算,而這還不夠,霍家這麽多年營業,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并不少,特別是在霍老爺子去世後,霍澤和他那沒能力的父親做的更多,連違法的事情都做了不少。
霍池這一下,直接把霍氏集團所有的事情都給捅了出來。
到最後,霍氏集團除了宣布破産之外,連帶着霍澤和他父親,也因為偷稅漏稅補不上窟窿,被判處有期徒刑。
霍池把霍氏集團收購,改名今棠,成為新一任總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