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兩人僵持着。
霍遠借着窗外照進來的光看着女人的神情,她模樣長得好,霍遠從見到她那天開始就知道。
皮膚白皙,嬌養出來的小姐和普通百姓總歸是有些差別的。
要換作是以前,霍遠從不敢相信有人的皮膚會這麽細膩,這麽的白,這麽的嬌嫩。
下意識的,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下。
“她應該休息了。”
唐棠“啊”了聲,很是遺憾:“那怎麽辦啊?”
霍遠:“……明天?”
唐棠覺得不太舒服:“但我身上不舒服。”
霍遠頓了下,提出了一個建議:“我扶你過去?”
唐棠思忖了幾秒,對霍遠竟然做人這件事情格外意外,但這會也容不得她多想。
她點了點頭,輕聲道:“好,我還需要熱水。”
“……”
唐棠也沒去看霍遠現在是什麽神色,自顧自道:“熱水和幹淨的毛巾都需要。”
衣服的話,勉為其難不換了吧。
她總不能要求太高。
說完後,她眼神期盼的看着霍遠:“可以嗎?”
霍遠那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在看到她受傷的肩膀後,點了下頭:“嗯,我讓人去準備。”
“謝謝。”
不過到最後,霍遠還是找了個護士來給唐棠幫忙。
她一個人實在是搞不定。
但洗完後,是霍遠把唐棠給送回的床上。
原本是沒有任何暧昧和旖旎氣氛的,但不知道怎麽回事,霍遠沒站穩還是怎麽回事,突然踉跄了一下,往唐棠這邊倒了過來。
猝不及防的,兩人四目相對。
唐棠頭一回這麽近距離看到了霍遠的眼睛,猶如深潭一樣,深不可測,但這會他眼神裏沒有了仇恨那些東西,看起來深邃又幹淨。
唐棠不知道怎麽形容,總而言之——有那麽幾秒鐘,她被霍遠的眼睛給迷住了。
她怔忪了須臾,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霍遠直接把她放開,在旁邊站的筆直:“什麽事。”
林副官喊了聲:“霍帥,資料給你送過來了。”
霍遠應了聲,沉聲道:“進來。”
唐棠聽着這話,剛想要拉被子把自己蓋上,霍遠已經先她一步了。
甚至還直接把她腦袋給蓋住了。
唐棠用左手把腦袋上被子給拉下來時候,林副官已經放下東西走了,霍遠轉身又坐回了不遠處的沙發上。
在他的面前,多了一沓資料。
唐棠瞅了兩眼,有點兒好奇:“你真要一直在這裏守着?”
對着霍遠看過來的目光,唐棠淡定道:“其實随便找個護士過來看看就行,我晚上一般也沒什麽事的。”
霍遠沒吭聲。
唐棠繼續說:“你還是回去休息吧,這裏也沒地方可以睡。”
霍遠盯着她看了幾秒,不急不緩說:“睡你的。”
唐棠:“……”
她看着霍遠這倔強模樣,糾結了兩秒,也不說了。
算了,随他去吧。
唐棠拉着被子睡覺,沒一會便睡了過去。
她除了手有點痛之外,其他的真沒任何心理負擔。
霍遠開始沒覺得任何不對,他借着小臺燈的光看着資料,看着看着,突然覺得有稍微一點的不對勁。
下意識的,他擡頭看了眼不遠處的病床。
唐棠不知道什麽時候換了個姿勢,把被子給踢開了,露出了兩只腳。
病人服都比較寬松,加上唐棠人偏瘦的原因,稍微動一下,褲腳便全部都卷縮了上去。
她現在就是這樣,褲腳卷在了膝蓋位置,露出了她的小腿,保養得當的原因,唐棠的小腿骨肉均勻,一點多餘的贅肉都沒有,肌肉就更不用說了。
從他的角度看過去,只覺得小腿處的肌膚白的發光,再往下……是修剪的圓潤又可愛的腳趾頭。
霍遠盯着看了幾秒,伸手松了松衣領扣子。
他不是沒有見過女人,甚至于可以說見過很多不一樣的女人。
到他這個位置,偶爾參加飯局什麽的,也總有人送女人過來,但霍遠從未接受過。
他覺得很庸俗,也從未有過某方面的沖動和想法。
直到現在——
他下意識拿過面前的冷水喝了口,灌下一大杯水後,霍遠依舊沒覺得多舒坦。
他咳了聲,清了清嗓。
剛咳完,他便注意到唐棠皺了下眉,翻了個身。
霍遠噤聲了。
整個房間裏都彌漫着女人身上的香甜味道,到最後,霍遠不得不起身離開,出了病房。
唐棠一覺睡到自然醒,等她醒來時候,外頭陽光都照進來了。
丫丫正坐在一旁看書。
唐棠瞥了眼,覺得還挺有意思的。
“丫丫。”
丫丫擡起頭看她,笑容可掬喊了聲:“夫人您醒了呀。”
“嗯。”
唐棠問:“現在幾點了?”
丫丫看了眼時間,告訴她,淺聲問:“夫人是打算起來了嗎?”
唐棠點了點頭:“扶我坐起來吧,我睡得夠久了。”
想着,她沒忘記霍遠:“先生呢?”
“已經走了。”
說完,丫丫害怕唐棠傷心,快速補充說:“是我來了之後才走的,先生昨晚照顧了您一夜了,估計是有點累了。”
聞言,唐棠還有點驚訝:“照顧了我一夜?”
她都睡着了,哪裏需要照顧了。
“是啊。”
丫丫道:“沒有嗎?”
她自言自語說:“可我看先生精神好像不是很好的樣子啊。”
唐棠:“……”
她瞥了眼不遠處的小沙發,這個時候的條件有限,病房裏的沙發不僅小,而且是硬的那種,一點都不舒服。
她盯着看了幾秒,湧起了點愧疚感。
“嗯。辛苦他了。”
丫丫一笑:“霍帥肯定不覺得辛苦的。”
她問唐棠:“夫人我扶你去洗漱吧。”
“好。”
接下來的幾天,唐棠都是在病床上度過的。
很神奇,霍遠一次也沒讓劉媽媽和丫丫守夜,基本上每天都會過來。
偶爾自己不過來,也會讓林副官在門口守着,可謂是安全感十足。
唐棠對霍遠的轉變很是欣慰,這人絕對還有救,而且還是挺容易救的那種。
唐棠松了口氣,慶幸之餘還是對霍遠有些同情。
經歷了那些,其實他就算是再過分,她都能理解。
這樣說雖然有點三觀不正,但……誰讓唐棠了解他的過去了。
可憐的人,總有讓人同情的點。
唐棠受傷雖然重,但住了半個月,她也不想再在醫院聞消毒水味道了,加上霍遠總來醫院守夜,唐棠真是肉眼可見的看着他臉色越來越差越來越差。
唐棠想,指不定自己哪天出院了,霍遠要進醫院了。
這天,霍遠晚上過來了。
唐棠喊了聲:“霍遠。”
這半個月相處下來,霍遠也感受到了她的随性,她是一個沒有那麽中規中矩的小姐,反倒是很随性,不是不講禮貌那種,就是随意,沒有架子。
霍遠看她眼。
唐棠道:“我想出院回家了。”
霍遠微微一怔,低聲道:“不行。”
“為什麽不行?”
唐棠不能理解道:“我都住了半個月了,再在醫院住下去也是浪費資源。”
霍遠聽着她說的有點聽不懂的話,淡淡說:“沒好完。”
唐棠:“……這好完不是需要幾個月嗎?”
她驚訝道:“醫院的味道太難聞了,我想回家了。”
“不行。”
霍遠一點也不松口。
唐棠被他這堅定态度給驚呆了。
她沉思了幾秒,瞅着霍遠問:“你老實說,醫院是不是有什麽機密?”
“就你想知道的那種?”
霍遠給她一個疑惑眼神。
唐棠理直氣壯道:“不然你為什麽每天晚上都來,還這麽不厭其煩的。”
“……”
霍遠盯着她看了幾秒,頭一回感受到了某種挫敗感。
他抖了抖手裏的報紙,漠然道:“好好住着。”
“不行。”
唐棠頑強抗議:“我要出院,這床睡的也不舒服,而且我想回家洗澡了……你不覺得我都臭了嗎?”
霍遠噎住。
唐棠舉起左手,到鼻子下面聞了聞,轉頭看他:“你要是不信,你自己過來聞一聞。”
霍遠看着她舉動,眼皮猛地一跳。
他嗓子啞了兩分,冷冷道:“不用。”
唐棠撇撇嘴,小聲嘀咕着:“你看,你都嫌棄了,還不讓我回去。”
霍遠沉默。
唐棠看這樣不行,忍不住哀嚎了聲:“先生。”
“我真的想回去了。”
她淚眼婆娑的看着霍遠,委屈巴巴說:“在這兒和家裏是一樣的,你要是不放心的話,到時候讓醫生去家裏看看不就好了嗎?”
她相信霍遠有這個本事的。
霍遠應該可以擁有家庭醫生的。
也不算是浪費資源。
主要是唐棠此刻真的很想出院很想出院,她覺得自己被禁锢住了,迫切的想要出去“放風”。
兩人大眼瞪大眼的瞪了一會,霍遠頭一回妥協:“明天問問醫生。”
聞言,唐棠小小的“耶”了聲:“好。”
霍遠看着她開心模樣,心裏一直緊繃着的那條線松了松。
他沉沉的應了聲,低聲道:“早點休息。”
“好。”
唐棠眉眼彎彎的看他:“你也是。”
次日,經過醫生的檢查後,唐棠順利出院。
從醫院出來的那一刻,聞着外面的花草味道,唐棠都覺得自己重新活過來了。
她和霍遠一起上車,霍遠親自送她回家。
到家後,劉媽媽第一個表示了熱烈歡迎。
唐棠笑,和傭人們打好招呼後,這才回房間休息。
她看了眼沒出門的霍遠,問了聲:“你今天不用工作?”
“嗯。”
唐棠了然,沒再多問。
吃過飯後,唐棠往房間裏走,想洗個澡好好休息,一進去,唐棠便被房間裏多出來的東西給驚到了。
她盯着那些東西看了眼,往樓梯口跑了過去。
樓下的人聽到聲響,擡了擡眼看過來。
唐棠指了指:“那些東西——”
霍遠語調冷淡,一字一句說:“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