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從唐家離開後,唐棠臉上的笑壓不住。
她回頭看了眼霍遠,忍俊不禁:“你怎麽那麽配合?”
霍遠低頭看她:“哪配合了?”
唐棠唇角上翹着:“你說呢?”
霍遠伸手,捏了捏她臉頰道:“沒有配合,說的是事實。”
他視線往下,落在她鎖骨處的項鏈上,低聲問:“喜歡的話多買點。”
唐棠不得不對霍遠表示佩服。
旁人家連一條都買不起,他倒好,這麽雲淡風輕的說多買點。
唐棠笑,搖搖頭:“不用,有一條這樣的就好,再買點其他款式的。”
霍遠颔首,嗓音沉沉道:“好。”
話雖如此,但唐棠也沒再去店裏買。
兩人回家後,唐棠在第二天之後便去了學校,辦理了手續。
許明月是最高興的,她和唐棠關系好,對朋友來上學這事格外興奮。
“終于回來了。”
唐棠看着她淺笑,伸手給她一個擁抱:“想我了嗎?”
許明月訝異她這麽直白的話,但轉念一想又覺得可能是唐棠結婚的原因,說話直白了。
“想的。”
她看着唐棠氣色極好的臉,低聲問:“你先生對你還好嗎?”
唐棠點頭,眼睛裏漾開笑:“非常好。”
許明月看着她臉上的笑,也覺得應該是不錯,但霍遠名聲在外,她還是有點擔心。
她算是知道內情的人,看着唐棠這樣,也不忘記多問幾聲。
“真的嗎?”
她道:“要是有什麽不好你要記得跟我說呀,雖然說也幫不了你什麽,但說出來總歸是好的。”
唐棠哭笑不得,看着她眼底的擔心點頭:“真的很好,要是有什麽不好我肯定告訴你。”
她拍了拍許明月肩膀安慰:“別擔心。”
許明月看她這樣,也放下心來了:“好,那說好了,有什麽事記得告訴我。”
“嗯嗯。”
唐棠有段時間沒來上課,但大多數同學其實不知道她做什麽去了。
很多人關系沒有很熟悉,也就關系好的知道她結婚了,關系一般的,只以為她退學了。
這個時期突然退學的人很多,意外也很多,大家也不覺得奇怪。
唐棠回來後,大家對她倒是有印象,親切的打着招呼,但并沒有更多。
唐棠也不意外。
她和許明月是同桌,兩人的位置在靠窗邊,許明月特意把窗戶邊的讓給她。
唐棠也沒和她客氣。
她雖然想回來上課,但整體來說,唐棠不是特別能聽進去課。
她純粹是覺得在家裏太無聊,想來上學打發時間,也想體驗一下這個時候的學堂。
老師穿着長袍走了進來,唐棠眼睛亮了亮看着,覺得格外的帥氣。
她就沒見霍遠穿過。
想着,唐棠心底有了個小計劃。
唐棠發現,這個時期上課,大家都是專注的,說的內容其實會和當下的很多事情相關,當然也有她曾經知道過的一些內容。
難度不大。
唐棠學着,還挺津津有味的。
她低頭寫着,許明月不經意看了眼,格外意外:“唐棠,你在家裏練字了嗎,你的字怎麽突然寫的這麽好看了?”
唐棠手一頓,“啊”了聲:“就随便練習了下,在家也沒事。”
許明月點頭:“好吧,我也得好好練練,我字也特別差。”
唐棠笑:“嗯嗯,可以的。”
她說:“到時候我們一起練習。”
“好。”
到放學時候,唐棠有車過來接。
許明月原本還想約着唐棠去百貨大樓的,但看着現在這樣,也是沒辦法去了。
“下次。”
唐棠道:“我們周末去逛街。”
許明月點頭,抓着她的手說:“那說好了呀,要不我把我哥也給叫上?”
唐棠挑了挑眉:“随便都行,到時候再說。”
“好。”
唐棠鑽進車內,在看到突然間出現的人後,驚訝了一下。
“你怎麽來了?”
霍遠偏頭看她,觸及到她臉上的笑後,他沉沉應了聲:“今天正好沒事。”
唐棠:“是嗎?”
前面的林副官默默的想着,那不是沒事嗎,把所有事情都給推後了,就為了來接夫人放學。
明明以前都不是這樣的。
霍遠面不改色:“嗯,總有空閑時候。”
聞言,唐棠也不多懷疑了,她把書包放在一側,淺笑盈盈道:“挺适應的,就是……第一天聽不進去。”
霍遠被她話給逗笑,低聲問:“怎麽說?”
唐棠嘆氣:“太容易走神了。”
她太久沒有這麽安安靜靜的坐一節課,相比較而言,比其他人聽課更困難,但好在她興趣比較濃,總體來說也不錯。
霍遠點頭,表示了然。
他牽着唐棠的手,低聲說:“不着急,慢慢來。”
“嗯。”
兩人到家時候,劉媽媽和丫丫她們已經做了一桌子菜出來了,據說是霍遠要求的,為了慶祝夫人第一天上學。
唐棠有點想笑,但又不得不忍住。
兩人坐在一起吃飯,唐棠喜歡吃魚,但她嫌棄魚刺太多,去了兩筷子後便放下了。
霍遠看了眼,在傭人錯愕的視線下,開始給唐棠挑魚肉出來。
他眉眼專注,動作也細致了許多,看上去格外溫柔。
傭人們已經看過霍遠很多面了,可猝不及防看着他這種東西,還是會覺得震驚。
夫人真的太強大了,竟然能讓先生有這麽特別的改變。
唐棠開始也不适應,但被霍遠照顧的次數多了後,也沒什麽感覺了。
他給過來,唐棠便順理成章的接受。
“好吃?”
“非常好吃。”
唐棠夾了一筷子到霍遠嘴邊,唇角彎彎道:“你也吃。”
霍遠躲了下,看着面前的食物半晌,張嘴吃了下去。
唐棠問:“好吃嗎?”
霍遠“嗯”了聲,快速吃了下去:“不錯。”
不遠處劉媽媽看着,張了張嘴,到最後還是沒說什麽。
其實——在唐棠來之前,霍遠從來不吃魚。
吃過晚飯後,霍遠要和下屬開會,唐棠無聊,想去給劉媽媽幫幫忙,被劉媽媽趕了出來。
“夫人,這裏不是您該來的地方。”
唐棠無言:“有什麽不能來的,我想過來看看。”
她探了探腦袋:“劉媽媽待會打算做什麽給先生啊?”
一般情況下,只要霍遠忙,要開會什麽的,劉媽媽都會準備夜宵送上去,在這方面,劉媽媽是真做的很好。
她心疼霍遠,也懂得照顧霍遠。
劉媽媽想了想:“給少爺煲湯,晚點喝點湯。”
她說:“現在天氣冷,喝點湯舒服。”
唐棠眼睛亮了亮:“好啊,我也來幫忙。”
劉媽媽看她熱情模樣,想攔着,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好,那辛苦夫人了。”
“不辛苦。”
唐棠道:“魚湯嗎,還是雞湯?”
她突然提到魚湯,劉媽媽思忖了會,覺得有些還是得跟唐棠說一句。
她沉默了會,看着唐棠道:“夫人,有件事想跟你說一說。”
唐棠一愣,看着劉媽媽嚴肅的臉色點頭:“你說。”
劉媽媽抿了抿唇,手有點緊張局促的抓着圍裙,看出來是有點不适應。
其實這些話她作為傭人不該說,但霍遠是不會說的,她覺得要讓唐棠知道才好。
雖然算是逾越了,可劉媽媽還是沒忍住:“先生不吃魚的。”
唐棠微怔,錯愕看她:“啊?”
劉媽媽拉着她道:“我知道是我越線了,但是先生現在對夫人是有求必應,即便是不喜歡的,他也不會說。”
劉媽媽停頓了下,繼續說:“但少爺其實很讨厭吃魚,讨厭腥味特別重的東西。”
唐棠眨了眨眼,看着劉媽媽:“為什麽?”
她的消息裏,沒有這些小細節的。
劉媽媽欲言又止,含含糊糊道:“這個你問問先生,我不能多說。”
唐棠看她這樣,也沒再勉強。
她輕笑了聲,安慰劉媽媽:“好,劉媽媽別着急,我問問先生就好。”
劉媽媽點頭,擡眸看她:“夫人,我沒有那個意思,就是——”
她沒什麽文化,一時間也表達不出來。
唐棠笑,拍了拍她肩膀,格外溫柔道:“我知道的劉媽媽,我懂你的意思。”
她說:“你也是為了先生好,我知道你沒有說我的意思。”
她道:“你只是希望我知道,以後不給先生吃魚了是嗎?”
“對。”
劉媽媽松了口氣:“但劉媽媽不是嫌棄你給先生吃東西,你們感情好,我特別開心。”
她是很早就照顧霍遠了,可以說當初霍遠還沒有名字沒有身份地位時候,劉媽媽就在照顧霍遠了。
換個角度說,如果不是因為有劉媽媽,也沒有現在的霍遠。
這也是為什麽霍遠對劉媽媽,不像對傭人的态度。
偶爾劉媽媽和他們說話,也是一樣。
當然,唐棠也并不覺得有什麽不好,挺好的,如果不是劉媽媽堅持,她可以一直做公館的客人。
唐棠了然,看着劉媽媽的眼神也溫和了些許。
她點頭表示認可,輕聲道:“劉媽媽放心,我知道您的意思的,你別太擔心。”
劉媽媽抓着她的手,格外激動:“那就好那就好。”
唐棠安慰她一會,陪在旁邊開始熬雞湯。
她其他的不會,但總歸是要學一學的。
唐棠親自送上去時候,霍遠他們已經散會了,他一個人在書房裏看資料安排。
唐棠從來不會問他的工作都有什麽,很多東西都是機密,不是唐棠應該打聽的。
她在這方面,比大多數人都懂事。
“怎麽讓你親自來。”
霍遠起身接了過去,看着兩碗雞湯時候揚了揚眉。
唐棠道:“我想陪你一起喝啊。”
她眉眼彎彎的看着霍遠:“怎麽樣,歡迎嗎?”
霍遠低低一笑,扣着她親了口,啞聲問:“你說呢。”
唐棠:“……”
這段時間唐棠要被霍遠的騷操作給閃瞎眼了,到底是誰說霍遠不近女色什麽什麽之類的。
這占便宜的熟練程度,可一點也不輸風流浪子啊。
唐棠睨他眼,低聲道:“喝點吧,劉媽媽特意給你熬的。”
霍遠應了聲。
兩人面對面坐着喝雞湯,唐棠眼神掃過了他桌面上的資料一眼,又快速的收回目光。
正收回時候,她突然看到了一個重點。
“你要出去?”
她剛剛好像看到了行程安排。
霍遠颔首,看着她:“要去北邊一趟。”
唐棠直勾勾看他:“什麽時候去,什麽時候回來?”
霍遠看她着急模樣,低聲道:“快的話三天回來,慢的話可能需要一周。”
甚至更久。
唐棠點了點頭,盯着他看了兩眼:“什麽時候走?”
“明天。”
唐棠:“…… ”
她不可置信看着霍遠:“那我要是沒看見,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訴我?”
“不是。”
霍遠看她着急模樣,連忙道:“打算晚點說。”
唐棠:“……現在還不夠晚嗎?”
霍遠看着她生氣模樣,竟然還有點驚喜。
生動了。
原來她也會因為這些事情生氣。
說到底,兩人還是感情有點小問題。
唐棠和霍遠的關系進行的太順利了,因為有夫妻關系這個名稱在,很多東西都有點自然而然的感覺。
偶爾相處,會覺得缺少了點什麽。
至少霍遠會有,他甚至會覺得不安,會認為……他夫人是不是只是因為嫁給了自己,所以接受。
霍遠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這樣,但事實又證明,他真的這樣了。
一點也不像個男人。
他目光灼灼看着唐棠,沒吭聲。
唐棠生了會氣,發現霍遠一言不發的,更惱怒了:“你為什麽不說話?”
霍遠伸手,一把将人拉入自己懷裏,低聲道:“終于會生氣了。”
唐棠:“???”
她錯愕看着霍遠,惱羞成怒道:“你在等我生氣?”
霍遠搖頭:“不是這個意思。”
他思忖了會,想了想說:“我只是覺得你這樣比較生動一些。”
唐棠徹底無語了。
她瞅着霍遠半晌,忍不住道:“你這是什麽毛病?”
霍遠伸手,把人壓在懷裏抱着,聲線沉沉說:“沒有。”
唐棠聽懂了他意思。
他沒毛病,他只是喜歡自己生氣。
她安靜了須臾,戳着霍遠肩膀問:“那你為什麽突然這樣說?”
霍遠低頭看她,忍不住嘆氣:“真不懂?”
“當然了。”
唐棠理直氣壯的:“你不說我怎麽會懂?”
霍遠沉思了會,捏着她的臉問:“你現在是在擔心我?”
唐棠:“不然呢?”
霍遠:“如果我不是你先生,還會有這種擔心嗎?”
唐棠噎了噎,眼神上下掃視過他,最後停滞在霍遠臉上,發出靈魂追問:“你不是我先生我為什麽要擔心?”
唐棠直言:“我又不是真的那麽閑。”
霍遠:“……”
話好像問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