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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一開門, 髭切看到的就是京極屋內的“人山人海”。

不用特意去詢問,稍微辨別了一下人群中那些雜亂的聲音, 髭切就知道為什麽這裏人氣如此高, 氣氛如此熱烈了。

臺上笑容美麗的唱着曲子的漂亮女人, 便是剛才他們交談中所提到的蕨姬。

向來高傲的蕨姬,竟然願意“屈尊”多日出現唱曲子,就算只是在屋內待着, 也足夠讓人激動了。

難怪剛才吉香是那樣的表情, 髭切大概懂了。在時任屋的人看來, 蕨姬很像是在刷什麽花招呢。

髭切他們走到了人群邊緣,安靜聽着。那些打探消息的其他店鋪的人,大概都在這一小片。

臺上在繼續着歌唱。

羅生門之鬼等遙遠平安時代發生的故事, 對于大正時代的人們而言可謂是從小聽到大, 是耳熟能詳的逸聞了。但是髭切面前, 這些臺下的人們依舊聽得非常專心。

起初短暫的時間裏, 髭切只以為是蕨姬将古老的故事用時興的曲子唱出來罷了。

但是稍微聽了幾句後, 她就發現了這曲子唱詞的怪異。

哦呀, 這唱詞……

髭切忽然綻開了笑容, 并且随着歌曲的進行,她的笑容也愈發燦爛。

刀活在世如此長久,沒想到有朝一日還會聽到這樣版本的故事呢, 真是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姐姐。”

髭切耳邊傳來了弟弟已經出現了裂痕的僞聲。聲音中彌漫的寒意, 直直沖着臺上笑容倩麗地唱着歌的花魁。

“這樣的唱詞……!”

“噓, ”髭切豎起食指, 短暫得在唇中停留後,輕輕掠過,“将故事變成了這副模樣,不是相當新奇嗎?”

“……是這樣沒錯。”

膝丸低聲道,聲線恢複了平穩。他也不是什麽毛頭小子,他只是驟然聽到這樣的曲子,胸口氣息出現了波動。

本就不會貿然爆發,而髭切就在身邊,更是讓這波動僅激蕩了一瞬。

“歌曲是仔細編排過的。唱詞和曲子,搭配的不錯,”他盯着臺上,一字一句在牙齒間碾合後吐出。

髭切嘴角的弧度仿佛經過了精确計算般完美無缺。

“是啊,非常用心呢。”

——整個故事完全被扭曲了。

羅生門之鬼,土蜘蛛,讨伐大江山……

臺上面容美豔惑人的花魁,以引人傾倒的姿态,站在了“鬼”的角度,将所有的故事扭曲。

源賴光大人,四大天王等,這些故事中的源家人以詭計多端的醜惡小人形象推動了故事的發展。而花魁則用設計好的表演方式,将在場人都拉進了鬼的一方,去憎惡滅鬼的人類。

至于“鬼切”、“童子切”、“蜘蛛切丸”……這樣故事中出現的刀劍,則悉數以碎裂的方式收尾。

角度新奇,颠覆傳統,對于大正時代的人們來說,這樣在後世被用爛了的手法,已經就夠有趣到吸引着他們念念不忘了。

髭切不覺得這樣指向鮮明的行為,是偶然事件。

明明只在那個灰飛煙滅的醜壺那裏洩露了信息,會是誰……

啊呀。

看來就算是死亡,鬼也有辦法把得到的信息傳送出去?是直接傳送到鬼舞辻無慘那裏嗎?

髭切感到這個世界,這個種類的鬼,真是越來越奇妙了。尤其是那個行為作風完全擔不起“王”字的鬼王。

啊,或許暴政方面倒是可以挨上邊?

髭切不禁看向膝丸。

而膝丸也剛好看了過來。

姐弟倆的視線在半空中相交。

幾秒鐘的對視後,姐弟倆完成了無聲的交流,心中大概有了點想法。

鬼那邊有沒有确定他們的真實身份?

這倒是不一定。畢竟髭切探查過後大致可以确定,這裏除了鬼,就沒有什麽,明顯的超自然存在的痕跡了。

以鬼舞辻無慘表現出來的傲慢,大概他一時間不會相信,世上會有他未了解的靈異存在。

但是這位蕨姬花魁的行為,在惡心人方面倒是做的很成功。

不知道這種傻兮兮的嚣張方式是出自何人手筆。

旁邊的吉香還在那不情不願地聽着。

髭切忽然道“我們回去吧,吉香小姐。”

吉香道“哎?不聽到結尾了嗎?”

她有些沒反應過來地看着那對姐妹已經拔動腳步的聲音,薄綠小姐依舊是乖巧地跟随着髭姬的步伐。

髭切回頭粲然一笑,“今天多謝,已經足夠了,吉香小姐。”

吉香不知不覺中晃了晃神。

等回過神來時,已經稀裏糊塗地跟在了姐妹倆身後。

明明她是前輩來着……可是主動權卻好像不知不覺中就到了髭姬手中。不愧是老板娘看中的花魁預選……

吉香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給了自己一個合理的解釋。

回到時任屋,合上障子門。

髭切手尚扶着門框,指尖在冰涼的木頭上停留了幾秒。

“弟弟。”

她沒有開玩笑地喊“妹妹”了。

“意外得順利呢……準備一下吧。”

她擡手摘掉了發間麻煩的流蘇簪。

身後,膝丸那頭用靈力增長了的發絲也在一寸寸縮短。

天越來越暗。

門外傳來了一陣有些慌張的腳步聲。

當然這個腳步聲是壓制過的,對于普通人來說很不明顯,但是對于源氏姐弟而言,已經足夠察覺了。

很快,仍然梳着羊角辮的竈門炭治郎跑了進來。

等合上了房門後,他才長舒一口氣,轉身急匆匆道“髭切小姐膝丸先生!宇髄天元先生夫人們的下落我已經——”

“——哎?”

他呆愣地張大了嘴巴。

膝丸平靜地将腰間懸挂本體的位置調整好後,才向炭治郎點點頭,“嗯,速度不錯。看來訓練的效果發揮出來了。”

髭切笑道“成長了哦,炭治郎。”

“啊謝謝!”炭治郎條件反射地開心道謝後,才緊跟着問道,“但是兩位怎麽已經更換了裝束……?”

他摸了摸臉上仍然牢牢扒着皮膚的脂粉。

而眼前屋內,髭切和膝丸已經是一身清爽。

他們都換下了繁瑣的和服,已經沉重的頭飾,恢複了炭治郎所熟悉的時髦西洋打扮。

尤其是膝丸先生,他不過去搜尋了一段時間信息,他就成功脫下來冷美人外殼,恢複了高大可靠的帥男形象。

這讓天性開朗的炭治郎也不禁擡手捏着自己發頂的揪揪,憂愁了起來。

“我是不是妨礙到兩位,做了多餘的事情?”炭治郎自然而然就聯想到了這一點,相當抱歉地說道,覺得是自己浪費了兩位大人的時間。

髭切擡手将垂落到了身前的頭發輕快地播到了身後,發尾還因為剛才的發髻而比往常卷曲了許多。

她笑道“不是哦,我和弟弟,還有炭治郎負責的方向不一樣吧?”

“炭治郎不是已經成功搜集到了宇髄天元先生需要的信息了嗎。”

“我和弟弟,也只是同樣完成了自己這部分。調查完畢京極屋蕨姬的情況罷了。”

提到蕨姬,膝丸的臉色再次冷淡下來,“說是調查,倒不如說是對方将身份證明送到了我們手中。”

髭切點點頭,“蕨姬絕對是鬼啦,她自己完全沒有再掩飾的想法了。”

“這,發生了什麽?”炭治郎緊張起來,“難道那個鬼又傷害了人類?”

“倒不是那麽血腥,”髭切豎起一根手指,慢悠悠地搖了搖,嘴角帶着意味深長的弧度,“只是我和弟弟被對方狠狠的挑釁了。可能上次擊殺了上弦五後,讓鬼那邊掌握了我們的信息。”

被針對了呢。

膝丸道“她敢這樣挑釁,至少是自持實力?說不定是個上弦鬼,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炭治郎左看看右看看,人類的本能讓他不自覺地吞了吞口水。

“那接下來……”

纖細白皙的手握着刀柄抽出了太刀,又在寒光閃過後收回了刀鞘。

髭切确定好自己的本體後,擡眼看向炭治郎,一派輕松道“要準備戰鬥了哦,炭治郎。”

她兩眼彎彎,像盛着璀璨星河。

“既然這樣被挑釁了,再不迎戰,可就真地辱沒源氏了。”

“這便是時機。”

膝丸笑道“沒錯。那個鬼似乎這麽期待着。”

上弦之鬼。

曾經對于炭治郎而言如此遙不可及的實力級別,就算是柱也要謹慎小心的存在,卻被髭切和膝丸如此輕松地談起。

炭治郎熱血沸騰了起來。

“請讓我助兩位一臂之力!”

“不。”

“我——疑?”炭治郎呆住。

“炭治郎還需要去和同伴會合,再與宇髄天元先生去解救他的夫人們,可能還能救下不少人。花街這似乎有許多莫名其妙以‘抽足’為緣由消失的姑娘,”髭切慢條斯理道,“還要,打起來的話,這邊的普通人也需要疏散吧?免得被鬼劫持。”

炭治郎愣愣的髭切說一句話,他點一下頭。

是哦,仔細想來他還有好多事情需要做呢!

……不對啊。

“那鬼呢??”

“我和弟弟啊,甚至宇髄天元先生最好也不要插手,當然如果他想為妻子們複仇,我們也不介意啦,”髭切歪了歪頭,笑吟吟的,眼底卻淌過截然不同的冷流,“畢竟我們希望能夠好好回應那位鬼花魁給出的挑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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