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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織毛衣好難啊】

當天夜裏, 虞峰好好地“安撫”了一下自家火氣漸大的小雙兒。

蘇頁睡到天色大亮才起床,頓覺通體舒泰、神清氣爽,于是便重新恢複成那個雲淡風輕的“小仙童”。

虞峰和雪娃都不在, 竈上溫着飯菜和兩個帶着蔥香味的大花卷,蘇頁一口氣全都給吃了。

然後,他便拿着新做的剪刀, 出門去了。

古拉還在割羊毛, 村民們依舊裏三層外三層地圍着看熱鬧。

大夥看到蘇頁進來, 連忙讓開一條通路。

阿德臉上帶着标志性的“塞北紅”,笑呵呵地跟蘇頁打招呼,“¥%*#¥%……”

蘇頁咕嚕咕嚕回了一句。

人們當時就驚呆了——不愧是小仙童,竟然連“鳥語”都會說!

阿德家的女娃娃叫茉莉,不知道是哪兩個字, 反正蘇頁聽着就是這樣的發音。

小茉莉時不時就會聽到父母和哥哥們提起蘇頁帶他去看病的事, 因此在小丫頭幼小的心靈裏早就把蘇頁當成了救命恩人。

此時, 瘦瘦小小的娃娃正站在母親身邊, 穿着粗布裙子, 套着小馬甲, 梳着細細的辮子,睜着棕色的眼睛看着蘇頁。

“漂亮哥哥!”她用蒙語叫了一聲。

一個大男人,對女娃娃真是沒有任何抵抗力。

蘇頁當即俯下身, 溫溫和和地糾正道:“要叫叔叔哦。”

“漂亮叔叔!”

“叫叔叔就好。”

“漂亮叔叔!”

蘇頁無奈地笑笑, 只得應了。

小茉莉咧開小嘴, 露着缺口的小牙, 黑乎乎的小手從羊皮袋裏掏出來一塊黃黃的東西。

“酸奶酪?”蘇頁有些吃驚,沒想到這麽早就有酸奶酪了。

“給你。”黑黑的的小手伸到他面前。

小家夥應該是不舍得吃,大概是在羊皮袋子裏裝了好久,又時不時拿出來摸一摸,然後就……有點髒。

正常來說,蘇頁是絕對不會吃的。

然而,如果是小娃娃給的,尤其是小女娃娃給的,無論如何都要吃下去呀!

蘇頁硬着頭皮咬了一小半,做出一副享受的模樣,“很好吃,茉莉也吃。”

小家夥這才高高興興地把剩下的一大半含到嘴裏了。

蘇頁暗搓搓地想着,如果雪娃是個小漢子,還能結個娃娃親什麽的……唔,不然,生一個?

咳咳、想什麽呢!

蘇頁甩了甩頭,快步走到古拉那邊,說正事去了。

“古拉大哥,昨天割了多少只?”

古拉笑呵呵地說道:“十只呢!”

蘇頁一頓,聽他的口氣,莫非十只就已經很多了?

這裏可是有上百只,什麽都不做的話也得割上小半月,效率确實低了點。

于是,蘇頁把自己的秘密武器拿出來,遞到古拉跟前,“古拉大哥,試試這個。”

古拉看這眼前這個一頭圓一頭尖,兩邊都很鈍的鐵東西,愣愣地問道:“這是什麽?”

“剪刀,用來剪羊毛的。”

古拉露出懷疑的表情,“這個能剪?”

蘇頁笑笑,“你看着,我給你示範一下。”

說着,便将手穿到鐵圈裏,揪起一撮羊毛,“咔嚓”一下,剪了下來。

“嚯!”古拉的表情頓時變了。

阿奇、阿勒兩個小少年也崇拜地看着蘇頁。

圍觀群衆自然也注意到這一幕,雖然已經習慣了蘇頁的厲害,然而還是忍不住議論道:

“那是什麽東西?太鋒利了!”

“對啊,我都沒看清怎麽割的,羊毛就下來了。”

“我怎麽看着像龍刀?”

“龍刀可沒這麽快!”

不怪村民們大驚小怪,有時候一個小小的工具就能給他們的生活帶來翻來覆去的變化。

古拉期待地問道:“東家,我能不能試試?”

“就是給你用的。”

古拉伸出雙手,鄭重地接過去,像是舉行某種儀式般,捧着剪刀對着北方拜了一拜,這才試探性地剪了一下。

然後,漢子細細的眼睛便睜大了。

剪刀的聲音原本是“咔、嚓——咔、嚓——”,沒過多久,古拉用得順手了,便成了“咔嚓、咔嚓、咔嚓”。

阿布、阿勒用蒙語問道:“阿爹,能不能讓我們也試試?”

古拉詢問般看向蘇頁。

蘇頁點點頭,“這個只是樣品,你們都可以試試,若覺得好用,我便叫鐵匠多打幾個。”

阿布、阿勒雙雙點頭,被風沙吹得黑黑的臉上露着屬于少年的新奇和興奮。

他們和古拉一樣,先舉行了“儀式”,然後才用了起來。

——

有了剪刀的加入,剪羊毛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尤其是後來蘇頁又多打了兩把,父子三人可以同時剪,一天下來能減五六十只。

蘇頁後來沒有再去看,他在家裏研究纏制毛條的機子。

羊皮割下來之後要經過選毛、開毛、洗毛、烘毛、除雜、配毛、和毛、梳毛、毛條制作等十來道工序才能成為紡成毛線,繼而做成毛衣、毛褲、羊毛外套等。

毛條機蘇頁在視頻中見過,閑着無聊的時候也研究過,然而,要想做出古代能用的版本,對他來說是個很大的挑戰——比之前的農具、榨油機之類的都要難得多。

他憋在屋子裏拿着模型反反複複試驗了好幾次,最後終于做出來一種手搖式的簡易版,雖然效率遠遠比不上現代的高,纏毛效果也不好,但是……至少能用。

蘇頁已經很滿足了。

最讓他感動的是,“閉關”的這段時間,每個人都最大限度地為他創造條件。

雪娃早早地起床,自己穿好衣服、鞋子,洗好臉,便被小夏嫂子接到家裏去,有時候晚飯也在那邊吃完了才回來。

虞峰更是把家裏的大事小情全都包攬下來,一日三餐送到蘇頁嘴邊。

蘇花大娘和春韭嬸子為他們成親的事忙碌着,遇到事情也是去找虞峰商量,特意不打擾他。

蘇頁自己也是耗費了所有的心力,如果不是會餓、會困,他甚至可以不吃飯、不睡覺。

當第一縷毛條從機子裏“吐”出來的時候,蘇頁突然有種想哭的沖動。

蘇頁沒哭,蘇芽兒卻突然哭了出來。

他緊緊地抓着蘇頁的衣袖,問道:“這是絲嗎?小頁子,這是不是絲?”

蘇頁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突然這麽激動,只得一邊安慰一邊耐心地解釋,“這是毛條,你方才也看到了,是用羊毛紡成的,它和絲一樣可以做衣服。”

蘇芽兒哭求,“我想學、我想學這個……”

蘇頁毫不猶豫地點點頭。

蘇芽兒心靈手巧,卻性格溫和、不争不搶,難得他有執着的事,蘇頁自然會支持。

直到後來,蘇頁才知道,蘇芽兒的父親最開始就是販絲的商人,也是因為蠶絲,間接導致他們家破人亡。

——

除了毛條機,蘇頁還做出來一架紡車。

這個就比毛條機簡單多了,蘇頁做的是升級版,一下子可以紡三股線。

纏毛條、紡線、織毛衣,原本是蘇頁計劃好的流程,他先前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毛條機上,沒想到,竟然在最後一步卡了殼——他不會織毛衣!

蘇頁無論怎樣苦思冥想,腦子裏半點這方面的內容都沒有。

他只得讓蘇芽兒先把毛條織成布匹,自己嘗試着想出毛衣的織法。

于是,蘇頁再次開啓了閉關生活。

草棚中常常會出現這樣的對話——

“小頁子,吃飯了。”

“等一會兒,就快想出來了。”

“天黑了,別對着燈做這些,傷眼睛。”

“唔,等等,我覺得這裏應該搭過來,你說呢?”

這一天,蘇頁再次坐在書案旁,手裏握着兩根竹簽,努力回憶着媽媽打毛衣的場景,翻翻套套,織出來一個坑坑窪窪的小片。

肚子傳來“咕嚕咕嚕”的叫聲,蘇頁愣了愣——中午沒吃飯嗎?

虞峰從外面走進來,既無奈又心疼地問道:“是不是餓了?”

蘇頁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什麽時辰了?為何餓得這麽快?”

“累的吧,我做活多的時候就餓得快。”虞峰把他手裏的竹簽抽走,一把将他抱起來。

蘇頁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攀住男人的肩膀,“嘿,你幹嘛?”

虞峰不顧雙兒的反對,将他抱到床上,解開外衫,脫掉鞋子。

蘇頁慌亂地捉住他的手,急道:“大白天的,不行不行,待會兒寶寶就回來了。”

虞峰揚了揚眉,俯身将他壓在床上,笑道:“雖然我很想,但是今天不行,你太累了。”

說着,便抖開被子,把他塞了進去,“眯一會兒,我去做飯。”

蘇頁眨了眨眼,原來、原來是讓他睡覺,不是睡他?

呵呵,好尴尬呀!

虞峰笑着親了親他的額頭,溫聲道:“乖,閉上眼。”

你才乖!

蘇頁在心裏吐槽一句,眼睛還是乖乖地閉上了——确實有些困了。

為了防止他不聽話,虞峰把竹簽連同毛線都拿了出去。

蘇頁撇撇嘴,幼稚不幼稚?

原本只是想眯一下,飯熟了就起來,沒想到,眯着眯着,意識便沉了下去。

恍惚間,蘇頁再次體會到了那種靈魂離體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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