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姬小羽這一覺睡了整整一天, 直到傍晚時分才抵受不住饑餓侵襲醒了過來。
睜開眼睛一瞧,咦,這是哪裏?
比鴻樂花園的宿舍大了好幾倍的寬敞卧室,足夠并排躺下五個成年人的舒适大床,和黑白色調的簡約家具,這不是那誰的主卧嗎,他一個月前曾經在這裏睡過一晚的……
“叽叽。”枕頭旁邊一扭一扭地走過來一只毛絨絨的小家夥, 嫩聲嫩氣地沖他叫了一聲。
姬小羽一下子彈了起來,捧起小雞仔親了一口,眉開眼笑道:“寶寶真乖!”
大半天過去, 小雞仔看着比早上剛出殼時有點弱不禁風的模樣要精神了不少,走起路來更穩當,眼珠子也黑亮亮的更有神采了。
這時,卧房門被人推開, 程與棠穿着圍裙出現在門口,“寶寶, 醒了嗎?要不要吃飯?”
床上的一人一雞同時轉過頭來。
“要!”
“叽!”
姬小羽:“……”
小雞仔:“???”
姬小羽有點着惱,“都怪你,天天寶寶來寶寶去的,把兒子都搞糊塗了。”
程與棠走進來坐到床邊, 攬着他輕笑,“沒事,你是大寶寶,兒子是小寶寶。”
“不行, 這樣不好區分!”姬小羽瞪了他一眼,“兒子都出生了,總得給它起個名字了吧?”
“恩,這個倒是。”程與棠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叫鳳來怎麽來?大名程鳳來。兒子是在鳳來嶺出生的,那裏是塊風水寶地,寓意吉祥。而且,兒子遺傳了你一半的山雞血統,以後也一定會長得像你一樣神氣又漂亮。”
姬小羽聽得喜不自禁,拍着巴掌道:“好啊好啊,就叫鳳來!”
小雞仔也很興奮地揮舞了一下小翅膀:“叽叽!”
姬小羽想想又覺得有點不公平,于是道:“你給兒子起了大名,那我要給他起個小名!”
程與棠笑道:“好啊。”
叫什麽好呢?姬小羽托着下巴苦苦思索,把肚子裏本來就不多的幾滴墨水颠來倒去地搜刮了一遍,半晌後一拍大腿道:“有了!兒子出殼前不是一直叫他小燈泡嗎,小名就叫泡泡好了!怎麽樣,是不是很可愛?”
小雞仔:“……”
程與棠:“……是,很可愛,那就叫泡泡吧。”
雖然這個名字有點emmm,但是小東西這麽費勁才想出來的,他喜歡就好。
姬小羽點了點兒子的小腦袋,親親熱熱一疊連聲地喊他:“泡泡,泡泡,泡泡。”
程泡泡在他手上蔫蔫地轉了個身,拿屁股對着他。
姬小羽疑惑道:“泡泡這是怎麽了,怎麽好像有點不高興的樣子?”
程與棠清咳一聲:“沒事,兒子應該是餓了。”
姬小羽立即道:“哎呀我也餓了,我一整天都沒吃過東西呢,都快餓死了!”
程與棠笑道:“那去洗漱一下然後帶泡泡下樓吃飯,我已經做好了。”
“馬上!”姬小羽把兒子放在枕頭上,忙不疊地下床跑到衛生間,就見洗漱臺上擱着一只水杯,上面放着一只已經擠好了牙膏的新牙刷,不用問也知道是誰準備的,他拿起來快樂地左刷刷右刷刷。
恩,找了個賢惠的男人就是好!
洗完後出來,就見程與棠正把小雞仔往自己的頭上放。
男人平素在外面一向豐神俊朗雷厲風行,此刻穿着休閑家居服,身上系着圍裙,頭發因為頂着一只小毛團子而顯得有點淩亂,看上去一點也不霸道總裁,姬小羽卻怦然心動。
心動不如行動,他跑上前踮起腳,主動在男人臉上吧唧親了一口帶響的。
程與棠料不到他會突襲,猛地轉過身,程泡泡沒抓穩,差點被颠下來,委屈地叫道:“叽叽!”
姬小羽有點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趕緊給兒子順了順炸起來的頭毛。
程與棠唇角微揚,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親,然後牽起他的手,“走,吃飯去。”
姬小羽到了一樓餐廳一看,餐桌上除了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湯,還用一只精致的八寶托盤盛了好幾樣東西,有清水,有草籽,有鮮嫩的青菜葉,有碾碎的稻谷和玉米,以及剁得細細的某種肉末,品種十分豐富。
程與棠解釋道:“不知道泡泡喜歡吃什麽,我在網上查了一下山雞通常吃的食物,就每樣準備了一點。”
程泡泡揮着小翅膀十分激動地“叽叽”叫,迫不及待地從程與棠的頭上跳到餐桌上,一個站立不穩臉先着地,把兩個爸爸吓了一跳。
不過還沒等爸爸們伸手來扶,程泡泡就一骨碌站了起來,颠颠地跑到托盤旁邊,這邊啄啄那邊叨叨,轉着圈地吃得不亦樂乎。
姬小羽頓時有點嫉妒兒子這待遇了,這可比他以前在小青山上吃得要精細豐盛多了。
程與棠看出他心中所想,笑着将他按坐在桌邊,“乖,大寶寶以後想吃什麽随便點,保證讓你吃得滿意,吃得開心,好不好?”
大寶寶臉蛋微紅,恬不知恥地答應了:“好!”
程泡泡看樣子胃口相當好,把他爹地準備的每種食物都嘗了一遍,末了小肚子明顯鼓出來一個包,小身子東倒西歪的都快站不住了。
姬小羽怕小家夥吃多了撐壞了,于是板着臉教訓道:“泡泡,以後不能這麽貪吃,知道嗎?不然把小肚皮撐破了怎麽辦。”
程與棠看他臉上沾着飯粒和醬汁,一本正經地扮演嚴父的角色,不由忍俊不禁,把程泡泡放在自己的手心裏,用一根手指輕輕地給他揉肚皮。
程泡泡被爹地揉了一會兒後舒服了一些,又抖擻着自己站了起來,踱到自己的食盤邊,轉身背對着其中一格,然後小屁股一撅,小爪子一蹬,開始運勁。
姬小羽直覺不好,剛要開口阻止,程泡泡已經“噗嚕嚕”一聲,在食盤裏拉了一坨粑粑,份量挺可觀,比早上拉在他手裏的那一坨大了幾倍。
姬小羽:“……”
程與棠:“……”
姬小羽簡直沒眼看,痛心疾首地說:“程泡泡,那是你的飯碗,不是廁所啊,怎麽可以把臭臭拉在裏面呢?!”
“叽?”程泡泡一臉懵地瑟縮了一下,下意識地就往程與棠那邊躲。
程與棠把小雞仔攏在自己手裏,好笑道:“沒事,泡泡才剛出生,不懂也是很正常的,慢慢教他就好了。他這麽聰明,肯定要不了多久就學會了。”
姬小羽酸溜溜地哼了一聲,“你別這麽慣着他,要是把他慣壞了怎麽辦?”
兒子真是個小沒良心的,自己辛辛苦苦生下來,又千難萬難地孵了他八個半月,他可倒好,才一天就被那個曾經百般嫌棄他的爹給收買了,真是不公平!
程與棠理所當然道:“泡泡出生前吃過那麽多苦,出生後就該享福了,怎麽慣都是應該的。”
姬小羽竟無言以對。
程與棠又笑着親親他的臉,“當然,我們的大寶寶也是。”
姬小羽臉上熱乎乎,心裏甜絲絲。
一家三口都吃飽喝足後,程與棠把碗筷放進洗碗機,回身問:“要不要看《小雞快跑》?”
“要要要!”
“叽叽叽!”
于是一家三口轉場去了二樓的投影室,裏面布置得很舒服,地上鋪着地毯,擺着一組和床一樣寬大的沙發。
程與棠把碟片放進投影儀裏打開,熄了燈後靠坐在沙發上,朝好奇張望的姬小羽拍拍自己的大腿,“過來。”
姬小羽頂着程泡泡乖乖地坐上了人肉沙發,又覺得男人的腿部肌肉硬硬的有點不舒服,于是屁股左扭扭右挪挪,想找個舒服一點的姿勢。
“寶寶,不要再亂動了,否則——”耳垂突然被輕輕咬了一下,随即傳來男人低沉微啞的聲音。
姬小羽渾身一麻,接着感受到屁股底下頂着個東西,形狀十分鮮明突出,不禁面紅過耳,老老實實地窩在他懷裏,不敢再動了。
電影開始了,幕布上出現一群生動逗趣的雞,程泡泡興奮得叽叽叫,姬小羽定了定神,跟着一起看起來。
這部片子幾個月前他只看了二十來分鐘,心裏一直惦記着,眼下有了完整觀看的機會反倒不怎麽看得進去,因為屁股底下那個東西一直向他彰顯着自己的存在感,令他實在難以集中精神。直到一個半小時後影片結束,他都差點沒反應過來,坐在程與棠身上沒動。
“寶寶,你是想接着看點別的嗎?”
“不了不了!”
姬小羽趕緊站起來,程與棠在暗影裏迅速整理了一下褲子,接着又問:“十點半了,困不困?要不要洗澡睡覺?”
姬小羽白天睡了一整天,其實現在并不怎麽困,卻連忙道:“要。”
不管做什麽,能夠擺脫眼下這種暧昧尴尬的局面就行。
“那你先去洗吧,主卧的櫃子裏有你的睡衣,我等下就來。”
“好!”
姬小羽想也沒想,頂着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趴在他頭發裏睡着了的程泡泡上了樓。
進了主卧,他先把小雞仔小心放到枕頭上,然後打開衣櫃一瞧,裏面果然挂着幾套睡衣,一看就是自己的尺碼,上面無一例外繡着萌萌的小黃雞的圖案,也不知道程與棠什麽時候買的。
他随手拿了一套出來,剛要去洗澡,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這是程與棠的房間,難道要在他的浴室裏洗澡,等下再和他一起在那張大床上睡覺?
他不知不覺就紅了臉,有點想打退堂鼓。
猶豫了一會兒他把牙一咬,還是昂首挺胸地進了程與棠的浴室。
他是男人,怕啥!
又不是沒在一起睡過,有什麽關系!
等他洗白白出來,剛剛上了床,程與棠就進來了,手裏提着個小籃子,裏面墊着潔淨細軟的幹草,還搭着塊小毛巾。
姬小羽好奇地問:“咦,這是幹嘛用的?”
“給泡泡做的窩,讓他自己單獨睡,省得在床上一不小心壓到他了。”
程與棠看了他一眼,視線從他白裏透紅的臉蛋下移到精致纖細的鎖骨,在陰影處停留了兩秒後才若無其事地轉過身,把枕頭上熟睡的程泡泡輕輕捧起來放進小籃子裏,蓋上小毛巾,然後把小籃子放到床邊的長毛地毯上。
這個辦法不錯,他爹真細心!姬小羽趴在床邊看兒子睡覺,左看右看,正着看倒着看,怎麽看都看不夠。
直到浴室裏傳來嘩啦啦的水聲,他才被轉移了注意力。
擡頭一瞧,浴室的玻璃牆上水汽氤氲,隐隐綽綽映出一個高大的身影,因為看不真切,反而更能激發人的想象力。
反正他以前看過的,腦子裏自動浮現出一具彰顯着力與美的強健軀體,那肩,那胸,那腹肌,那人魚線,那大長腿……
姬小羽不自覺吞了一口口水,先前看電影時體內生出的躁熱剛才本來已經平複下來了,這會兒又被挑了起來,而且比之前更甚,燒得他有點口幹舌燥。
不行不行,這樣怎麽可以!剛才他爹進浴室之前的表情和神态都是很正經的,自己怎麽能淨想些不正經的!
他急忙轉過頭,唾棄了一下自己的沒羞沒臊,繼續盯着兒子天真無邪的睡顏看,努力把腦子裏某些不正經的畫面驅趕出去。
沒過兩分鐘,程與棠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一聲。他的手機和姬小羽的牌子型號完全一樣,只不過一個外殼是銀色的,一個是金色的。
姬小羽并沒打算偷看,只是不經意地掃了一眼,就看到一條消息。
【與棠哥哥,還有幾天就要過年了,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與棠哥哥……這什麽酸倒牙的鬼稱呼。
再一瞧,發信人的頭像是一個女人拉小提琴的演出照,而這個女人姬小羽曾經見過,正是幾個月前曾經上門來找程與棠的不速之客——喬雅歌。
姬小羽頓生警惕之心,這女人不會還沒對程與棠死心吧?不然好端端地突然發這條消息是什麽意思?
算算日子,好像大後天就是年三十了。程與棠的父母在京城,他應該會回去跟父母團聚吧?然後就會和喬雅歌見面,自己和兒子又不在他身邊,他對他們父子倆的感情或許就會變淡,再然後……
姬小羽用力搖了一下頭,不行,他絕不允許那種事情發生!
那個男人是他的,是他和兒子的,哪怕一根頭發絲也不能讓給別人!
他要抓緊時間,在這有限的兩天時間裏,給男人留下最深刻的印象,讓他對其他人完全提不起興趣!
等下一定要鎮定,一定要冷靜,千萬不能變成原形!千萬不能!
恰在這時,浴室門開了,程與棠走了出來,腰間低低地圍着一條浴巾,發梢上兀自滴着水。
水珠落在他塊壘分明的胸膛上,順着性感的腹肌一路下滑,越過幾縷毛發,最後沒入浴巾中消失不見。
姬小羽又情不自禁地吞了一口口水,随即把上身的小黃雞套頭睡衣一骨碌脫下來往地板上一扔,猶如即将英勇就義的勇士一樣慷慨道:“他爹,我們來雙|修吧!”
他爹:“……”
程與棠從開始看電影就一直在和自己的欲望作鬥争,忍到現在殊為不易。剛才他一邊在浴室裏洗澡,一邊還在盤算等下要怎麽誘惑自家的大寶寶,才能順風順水、順理成章地把這只鮮嫩可口的山雞吃下肚。
沒辦法,誰讓孩子他爸臉皮太薄,太容易害羞呢。
他實在餓得太久了,之前一直因為這事那事耽誤了,現在天時地利人和,再不吃就對不起自己了。
他在肚子裏反複推敲演練了好幾個版本的美男計,哪想到一出浴室,還沒來得及實施,就被姬小羽振聾發聩的邀請和白花花光溜溜的上身激得瞬間起立,渾身的血液都朝着某個地方彙聚過去。
姬小羽一眼就看到男人身體的明顯變化,臉上頓時就開始充血,下意識就想捂臉躲起來。轉念一想不行,是男人就不能慫,幹他的!
于是他把睡褲也脫了,只剩一條白色小內褲,毅然決然地跳到程與棠面前,踮起腳來就親了上去。
因為用力過大,兩人的嘴巴重重磕到一起,痛得姬小羽差點叫起來。男人想必也被他撞疼了,輕輕吸了一口冷氣。
姬小羽生怕被嫌棄,趕緊羞慚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保證等下會輕一點的!”
程與棠低笑一聲:“沒事,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