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官配
只一句,桑笙便佩服自己的敏銳洞察力,女人的直覺果然是最準最直接的,她跟鐘牧堯之間肯定不止合作過一次那麽簡單,難不成是狗血淋頭的前女友戲碼?!
她不動聲色,面上露出幾許疑惑:“您的意思是……”
Ginna回過神來,沖她歉意一笑:“抱歉,我失态了,不用那麽拘束,請坐吧。”
桑笙依言坐下,還是鬧不明白她意欲為何。
“你別誤會,我只是見到舊友,一時激動的忘了形,聽說你是他的粉絲是麽?”Ginna的笑容一如既往,幹淨剔透的讓人找不出瑕疵,就如同批量生産的一般。
“嗯。”桑笙不願多言,答的簡潔。
沒聽到想要聽的答案,Ginna的笑意微微凝滞片刻,旋即又重新堆起:“其實,說起來我能有今天,還要多虧一個人。”
桑笙明了,原來是知恩圖報的戲碼,不過這些為什麽要跟她說……她們貌似還沒到袒露心聲的地步吧……
“當年,我正處于低谷期,事業頹廢,生計艱難,要不是他一直鼓勵支持我,恐怕就沒有現在的Ginna。抱歉,讓你聽我說這些,很無趣吧。實在是在心裏憋悶的太久,想找個人傾訴。我聽到他結婚的消息時還在想,能入了他的眼願意執手相伴的女人,想必是極優秀的,今天一見,果然沒讓人失望,很高興認識你,桑笙。”她的手指修長瑩潤,懸在她面前,滿含期待。
桑笙大大方方的将手遞過去,跟她握了握,客氣疏離:“我也是,很高興認識你。”
“其實,我這次回來的另一個原因是接到了電視劇邀約,或許有幸能跟Sampson再次合作。”收回手,她粲然一笑,不若之前的精致無暇,是發自真心的快樂。
桑笙默默嘆了幾聲,這位女神,真當她是瞎的麽……這麽明晃晃的暧昧叢生,她想忽略也忽略不了啊。
鐘牧堯暫且不說,這位絕對對他家鐘先生有非分之想!
被非分的鐘先生近來很忙,《怦然心動》正式接下,一個星期後就要進組開拍,好在拍攝大多就在海蘭本地,這點讓他很滿意,女主演的人選到現在都沒定下,據說正在密切洽談,要給廣大書迷和劇迷一個意外之喜。
在此期間,鐘牧堯工作室正式映入大衆眼簾,聲明很遺憾與老東家的合同到期,多重考慮下決定以全新的身份迎接新的挑戰。
此消息一出,自然又是舉衆嘩然,低調了十幾年的鐘牧堯一夕間成為炙手可熱的話題人物,幾個月來盤踞在話題榜上遲遲不落,輿論兩級的同時又将他的人氣推向巅峰,連帶着新近加盟的新劇《怦然心動》都受到諸多關注。
一個星期後,女主演的人選終于拍板,正是剛回國的超人氣女王Ginna,她清純阮妩的形象與劇中女主角莫笙的設定非常吻合,一時間,鐘牧堯Ginna的CP黨如潮水般湧出,齊呼俊男靓女的養眼組合讓人期待不已,在一起的呼聲越發高漲。
至于鐘太太,正卯足了勁拔足狂奔在去往發布會或頒獎典禮的路上……
“卡——”導演示意停下,面上閃過一絲不耐,鐘牧堯跟他合作過幾次,算是NG很少的演員之一,甚至在業界享有‘一條過’的美譽,怎麽今天這個簡單的吻戲足足拍了六次都找不到感覺?
“抱歉,何導。”鐘牧堯略顯疲憊的捏了捏眉心,一臉歉意。
“牧堯啊,是不是最近拍攝太密集,累了?要不先去休息一會,調整一下我們再繼續?”何導拍了拍他的肩膀,招呼下一場戲先上。
鐘牧堯沒有推脫,又連連道了幾聲歉,起身去了休息室。
溫卯趕緊遞上溫開水,他喝了兩口,靠在椅背上閉目假寐。
門外傳來兩聲叩響,他睜開眼:“請進。”
Ginna推開門,手上拿着一個保溫杯,臉上透着一股關切之意:“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
溫卯适時退了出去,候在門外。
“我沒事,抱歉,讓你受累了。”鐘牧堯坐起身,沖她颔了颔首。
“怎麽會,是我總是進入不了狀态,老是NG,該是我連累你才對。”Ginna低着頭,有些緊張的絞了絞手指。
“你之前從來沒有涉劇經驗,能有這樣的狀态已經非常棒了,千萬別妄自菲薄。”鐘牧堯輕笑着擺擺手,示意她別太過謙虛。
“對了,這是百合銀耳羹,能緩解疲勞的,你喝喝看,效果不錯。”Ginna趕緊遞上保溫杯,旋開蓋,縷縷馨香幽幽鑽入鼻尖,很是沁人心脾。
“謝謝,不過抱歉,我不是很喜歡吃甜食,不早了,我們出去準備吧。”鐘牧堯客氣的将保溫杯放回她手裏,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側過身,示意她先行。
Ginna神情一僵,略顯不自然的捋了捋長發:“嗯,你再休息會吧,我就不打擾了。”
鐘牧堯看着她略顯倉促的背影,心裏暗暗嘆息一聲,想了想,摸出手機,發了條信息。
‘今晚還不回來嗎?’
桑笙收到信息的時候正坐在副駕駛上小睡,睡眼惺忪的睜開一只眼,瞥了一下。
‘在路上呢。’
提示音響起,他打開浏覽,唇角逸出點點笑意。
‘路上慢點,今天收工早,想吃什麽?’
桑笙已然沒了睡意,坐直了身子想了想,抿了抿唇。
‘擔擔面。’
鐘牧堯挑眉,倒是挺有胃口。
‘收到,什麽時候到家。’
桑笙擡頭看了一眼窗外,跟小狐貍似的眯了眯眼。
‘早着呢,估計還得三四個小時。’
唔,那時間應該來得及,又叮囑了一遍讓他們注意安全便把手機重新放回口袋,準備拍攝。
“到收費站了麽?待會直接把我丢到新雅惠。”桑笙暗暗琢磨着小主意,舒舒服服的抻了個懶腰。
“不回去休息麽?昨晚為了趕稿都沒怎麽睡呢。”季楠有些擔心她的身體吃不消。
“不了,我還有別的事。”桑笙心情愉悅的搖頭晃腦。
“啧……是去看某人的吧,真是過分,淨刺激人!拜托,嘴巴稍微收斂些吧啊,都快咧到耳根了!”季楠酸溜溜的白了她一眼,忿忿不平。
電梯一路上行,一開門便看到了熟面孔。
“桑姐,你怎麽來了!”小陳一直跟着溫卯到處跑,上次在青戒劇組時就混熟了,小夥子活潑愛笑,幹勁十足,乍一看見桑笙,自然是喜出望外。
桑笙沖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指了指攝影棚,見他點了點頭才放輕腳步走了過去。
“你後悔了嗎?跟我結婚……”Ginna紅了眼眶,漆眸隐隐泛着淚光,看向他的目光深情而哀傷。
鐘牧堯沒有做聲,在她失望的垮下肩,落寞的轉身離去時,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我不後悔,不論是從前還是現在。”男人的回答铿锵有力,猶如一把重拳重重敲擊在心頭。
Ginna惶然擡首,撞入那一汪深邃缱绻之中。
男人緩緩靠近,輕輕貼上她柔軟的唇。
“Cut!Perfect!”何導激動的一拍大腿,神情滿意至極。
周遭工作人員情不自禁的撫掌輕拍起來:“我在旁邊看着都覺得心揪起來了,他們倆氣場太搭了,完全就是官配啊!”
“別瞎說,鐘牧堯已經結婚了。”旁邊紮着馬尾的小姑娘伸手搗了搗同事,示意她別口無遮攔。
“唉,就是說啊,那個桑笙跟Ginna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好麽!好白菜都給豬拱了,真是夠奇葩的,當初要不是要死要活的,Sampson怎麽會娶了她?!完全是被逼無奈好麽!可憐我們家男神就這麽被荼毒在水深火熱中!”
真是越說越離譜了,站在她們身後有幸聽了個完全的桑笙暗暗翻了一通白眼,心裏将招蜂引蝶的鐘先生捏扁再揉圓。
鐘牧堯跟衆人點頭致謝,視線掃過門口方向,立時一頓,旋即唇角的笑意泛開,邁着大長腿幾步便跨了過來:“你怎麽在這?什麽時候來的?”
桑笙郁結在心,陰陽怪氣的嗯了一聲。
“正好今天的戲份結束了,我去說一聲,咱們這就回家。”說着,回頭沖何導打了聲招呼,便牽起桑笙的手,轉身出了門。
被衆人圍在中心的Ginna瞥見離開的二人,視線微微一凝,旋即重新揚起笑靥。
“累不累?”電梯裏,鐘牧堯執起她的手,面帶關切。
桑笙搖頭。
“不是說還要幾個小時才能到麽,特意過來給我個驚喜麽。”鐘先生顯然心情不錯,嘴角的弧度就沒落下去過。
“嗯,驚喜麽……”桑笙拉長了語調,幽幽應着。
總算聽出不對勁的鐘先生擡手将她的小腦袋扳過來:“什麽情況?采訪不順利?”
雖然知道做這一行,肢體接觸是極正常的事,但是時過境遷,之前不覺得有什麽,今兒看了現場版的就是覺得心裏不得味。
鐘牧堯是何許人也,稍稍琢磨一通便通透了七八,他家這位該不會是醋了吧……
“吃醋了?”鐘先生湊到她面前,眸間的愉悅太過明顯。
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家夥!
“怎麽會!我看的津津有味呢!”開玩笑,要是承認了該多掉價!她桑笙是那麽小氣的人麽!
“哦……津津有味啊,不過這部戲的吻戲倒是空前的多,壓力很大哪……”鐘先生狀似苦惱的蹙了蹙眉,全似沒聽見旁邊傳來的森森磨牙聲。
“那敢情好!要不要我每次都來給你加油打氣……”桑笙陰森森的磨出一句,那小眼神就跟利劍似的能把人直接捅成了篩子。
“小醋壇子,因為你,我‘一條過’的名號算是摘了個徹底。剛剛還因為老是NG被導演訓呢,你倒好,一上來就擺臉色,連個申訴的機會都不給。”鐘牧堯笑着刮了刮她秀挺的鼻,稍稍使了點勁将她拉到跟前,倆人挨在一塊。
桑笙挑眉,斜眼睥他,意即現在給你機會可勁說。
鐘先生誇張的嘆了口氣,牽着她出了電梯走向停車位。
對于一個合格的演員來說,要诠釋得了各種角色,演繹出不同的情感層次,于他們而言,喜怒哀樂是基本的表演形式,融入了情感的演繹才能打動人心,故而要學會入戲,把自己想象成劇中人物,代入他的經歷感情,既如此,一些肢體接觸是避免不了的,吻戲更是情感升華的高*潮,也是吸引觀衆目光的亮點之一,以前他拍的吻戲也不少,基本沒什麽負擔和障礙,可是這一次,他每每湊近Ginna的時候,總是不自覺的冒出桑笙的臉,瞬間出戲,後來雖說憑借他的經驗雕琢潤色順利通過,其實他自己知道,這裏面技巧的痕跡重了些,不似之前自然。
“鐘夫人,氣消了麽?”鐘牧堯湊過來替她系好安全帶,順帶捏了捏她肉肉的臉頰。
“我什麽時候生過氣!”桑笙死鴨子嘴硬。
“啧啧,本來還準備跟編劇導演商量修改下部分情節或拍攝手法,既然夫人這麽豁達大度,那就算了吧,改來改去也挺麻煩……”餘下的話語被某人的利爪打斷。
“你敢……”桑笙一汪水眸飕飕泛着寒光。
“這不是尊重你意見麽,嘶……想謀殺親夫呢!”鐘先生反手扣住她不安分的小爪子,安撫般的摩挲着。
作者有話要說: 什麽!敢對鐘先生有非分之想?!小桑桑分分鐘把你拍死在沙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