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08

“我必須回去。”

在被陳無領着人救下後，兩人回到了原來見面的地方，永樂一進門，就說了這話。

“你現在回去，不就正好下了他們的套嗎？”陳無皺眉，“你不能回去。”

“我必須回去。”還是同樣的話，但是必須兩個字用了極大的力氣。

陳無冷笑一聲：“好啊，你去吧。”

永樂沒有立刻走，他不會沒有把握地就直接走人：“我需要你借人給我。”

“這是你求人的語氣？”陳無擡眉。

永樂看着他，說道：“我沒有在求你，我只是告訴你。”

陳無好笑地看他：“你覺得我……”

“會，你必須會，”永樂往前走了一步，“我知道你答應不把我回收并不是出于同情，我也知道你想要做什麽，如果我死了，你的想法這輩子也不會成功了。”

陳無收斂了所有表情，冷冷地看着他：“你就算死了，也不會有人知道。”

“是，沒有人記得，”永樂說，“但是，如果是單良呢，你以為你能把他藏一輩子嗎，他們總有一天會找到他，到時候全世界都知道他成了一個被所有人抛棄的失敗者。”

永樂發誓他一點兒也不喜歡他說的這些話，但是他并沒有停下，甚至更逼近了陳無一步：“包括，曾經死忠于他的克|隆人。”

這句話像是戳到了陳無的憤怒點，他抓起茶幾上的水杯狠狠往地上摔去！

但是柔軟的地毯和高分子合成的水杯并沒有如他的願而破碎，他們完好無損。

“你不需要來威脅我……”陳無瞠目，“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我會把你安全地送到地方，但是，我并不是因為你說的這些話而做的，我是為了人造天設。”

永樂不屑地笑了一聲：“你當然是為了人造天設，為了自己。”

陳無不再和他說下去，撥通了手下的電話，開了他在城市分布的秘密通道，将永樂送回去。

一路上，永樂沒有說任何一句話，一直望着車窗外，路過的人或是車，他都不曾将視線聚焦于他們身上。

開車的人停在了那棟舊樓下，等回頭叫人下車的時候，發現永樂已經不見了。

他跑着上了樓，在門口停下的時候，他卻是慢慢地拿出鑰匙。

樓道安靜得如半夜的黑暗，所有的塵埃都沉默地落在地面上，鑰匙插.進門孔裏發出的聲音，像是開啓宇宙轉動的提醒。

永樂很快地将門關上，瞥了眼沒人的客廳，立馬跑去了卧室。

“單良？”他猛地推開門，悲哀地發現裏面也沒有人。

“單良……”他又沖到衛生間看，可惜沒人。

廚房，也沒有人。

最後他站在書房的門口，手顫着，握住了門把。

“咔噠。”

他推開門。

一地的書亂堆着吓了他一跳，他轉頭，看見單良躺在地毯上，好像是睡着了。

他緩緩呼出一口氣，有點眼酸。

永樂悄聲走了過去，卻驚訝地發現單良根本沒有睡着，眼睛都沒有閉上。

“單良？”

這一聲像是開啓洪水的開關，單良突然就開始落淚了，他動了動腦袋，将臉埋進了地毯裏。

永樂聽見他說：“我以為你不要我了……我以為你只是和我做完就不要我了，我只有你了，我不想再一個人了，一個人好難受，你今天一天都沒回來，是不是我昨天做得不好，你今天不想見我……”

這些話裏的每一個字像一根根針，紮進永樂的心裏，讓他真的難受得不行。

“對不起對不起……”他蹲下身，吻了吻單良的頭發，“你很好，只是我不好，我怎麽會不想見你，我恨不得每分每秒都能看見你，我愛你單良，我那麽愛你。”

單良抽泣着，好一陣都說不出話來，但是他聽見永樂的話，終于願意張開雙手，又去索要了擁抱，他太喜歡擁抱了，他需要別人的熱量，來平衡他心裏的冷。

“對不起，對不起……”永樂更是用力去抱緊了他，撫摸他發顫的後背，吻他的頭發，他的耳朵，吮吸走他的眼淚，“讓我好好抱抱你。”

輝煌的城市和熟悉的舊樓，深不可測的人心和唇齒相依的愛情。

如果象牙塔真的存在，那永樂就把單良放在那裏，永遠沉睡。

明天會怎麽樣，不能預料，但是迎接的勇氣，還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