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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墨色塗抹整個北市的天空,萬家燈火制造出了無比繁華的夜景。

司穆珩正擦拭着濕潤的短發, 聽到沉悶的踹門聲時, 他愣了一下才走過去将門打開, 心中隐隐有着某種期待。

在這個屋子裏,會這個時候來找他的, 也只有花小辭了。

果然, 房門一打開, 花辭的身影就落入他眸中。

不過此時她懷裏抱着枕頭, 肩上還扛着粉色柔軟的被子,厚厚的一坨壓在她身上,看起來莫名有些可愛。

她大概是因為騰不出手來,所以才用腳去踢門。

一頭烏黑的發絲柔順地披着, 劉海在頭頂紮起了個可愛的小揪揪,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如畫的眉眼, 瓊鼻直挺,小嘴櫻紅一點。

她下巴微微揚着, 深棕色的眼眸濕漉漉盯着男人,輕輕喚了一聲, “司穆珩~”

怎麽看都像是在誘人犯罪。

“怎、怎麽了?”司穆珩難得地說話有些不利索了,黑眸深深凝着她。

“有空, 一起睡覺。”花辭嘴裏慢慢吐字。

她眨了一下水霧茫茫的眼眸,眼睫卷長濃密, 成功地在男人心中卷起了驚濤駭浪。

他哪曾想, 自己只是挑了個表情去調侃她, 她卻當真了,如今就俏生生站在他面前。

他喉結微動,還沒開口,花辭就扛着“家當”走進了他房間。

花辭熟門熟路,将自己的被子放在司穆珩床上,又扒開了他一個枕頭,将自己的枕頭放在了上面。

墨藍色的床上多了一抹粉色,看起來有點不和諧,但是卻意外地讓人覺得溫馨。

有了女主人的感覺。

花辭很滿意地拍了拍手,剛回身,司穆珩就驀地将她拉入了懷裏,手臂橫在她腰後,目光灼灼凝着她,低聲問,“花小辭,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花辭頓了一下,抵在他胸前的小手輕輕摸了一下,“……不是說,有空一起睡嗎?”

她是不介意啦,但是總感覺他顧慮得比較多而已。

難道是……因為代溝?

果然,她話音落下,感覺司穆珩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仿佛要燒起來似的,那黑漆漆的眼瞳染上了更加濃烈的色彩。

“哪種睡?”他嗓音喑啞,壓抑着胸口翻湧的情緒,手掌卻移到了她肩上,将她微微扣緊。

顯然,不管她的回答是什麽,對他似乎都不重要了。

她望着低下頭來和她平視的男人,眼神無辜純真,又帶着自然的妩媚,“……我都可以。”

話畢,司穆珩低頭噙住了那柔軟的唇。

花辭嘤咛一聲,被吻得腿軟,幸好他手臂攬着她,将她緊緊扣在自己身上,嚴絲合縫地感受着她身體的溫度。

司穆珩抱着她坐到了床上,花辭順勢跨在了他腿上,纏綿悱恻的吻并沒有停下來。

花辭很想找回場子,但是明顯沒有那麽實力……

每次接吻,她都感覺司穆珩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似的,哪裏還有平時冷靜自持的紳士風範?

“咚咚咚。”房門忽然被敲響。

床上的兩人動作微頓,花辭感覺下唇被輕輕啃了一口,癢癢的讓她發出了個嬌嬌糯糯的鼻音。

可是此時,門外徐管家的聲音傳了過來,“先生,聞少和徒徒小姐來了。”

半晌,徐管家都沒有得到回應,心想着先生是不是睡了。

他剛要去另一個房間叫花辭時,卻忽然看到門縫裏探出了花辭的臉,“诶?徒徒和曲聞來了?”

徐管家:???

他是不是打擾了先生的好事?!!

花辭将門打開,徐管家這才看清楚,她身後,還站着黑着臉的司穆珩。

明顯的,欲求不滿的陰沉模樣……

徐管家心裏咯噔一下。

而花辭已經趿着粉色拖鞋,走到大床邊,吭哧吭哧将被子扯到了身上,再将枕頭一抱。

枕頭邊緣擋住了她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水潤勾人的眼眸。

花辭挪到了門邊,無辜地看向司穆珩,“我今天沒空了,下次約昂~”

司穆珩摩挲着指腹摩挲着掌心,眼角微微跳了一下,“嗯。”

花辭怎麽來就怎麽回去,徐管家呆呆看着她卷着“家當”悠悠從卧房裏出來,回了自己房間。

司穆珩睨了徐管家一眼,輕飄飄的。

雖然沒有說什麽,但是徐管家表示痛心疾首,“……先生,下次可以先給我個信號嗎?我可以為你推掉不必要的麻煩!”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神助攻,沒想到今天當了一回豬隊友。

他真的太難了!

司穆珩:“……”

感覺全世界都在操心他的感情生活。

花辭扛着被子回了房間,也不急着整理,而是蹲在床邊,捂着臉低叫了一聲,“啊啊啊!”

半晌,她重新站起來,摸了摸微腫的唇,又是一通臉紅耳赤。

差點就,一起睡覺覺了!

曲聞和司徒徒帶了燒雞和快落肥宅水,還讓廚師給弄了兩個涼拌小菜。

花辭下客廳時,兩人已經開吃了,見了她連忙招呼。

“花小辭,快過來,你明天要進組被鄭雨澤折磨了,快來吃點好吃的補補!”司徒徒一手抓着雞腿,一手朝着花辭揮舞。

“給,大雞腿。”曲聞還很好心地遞了個雞腿過來,然後自己可憐巴巴地啃雞脖子。

花辭接了過來,司徒徒忽然叫了一聲,然後緊緊盯着她的嘴巴。

“怎、怎麽了?”花辭被看得心虛。

畢竟,她把徒徒的哥哥給收了啊。

司徒徒心裏什麽都知道,但是卻只能在心裏罵一聲,哥哥禽獸,女鵝,爸爸對不起你!!

她悲痛欲絕,伸手想拍一下花辭肩膀,考慮到自己一爪子的油,她又縮了回去,“花小辭,爸爸對不起你,快吃吧,吃多點~”

花辭:“……”

旁邊曲聞瞥了眼兩人,忍不住出聲,“司徒徒,你不進娛樂圈真是浪費了!”

“我天生麗質難自棄,我的粉絲天天催我出道,哼,你嫉妒嗎?”

曲聞被逗樂,“那你粉絲都挺了解你的,你就是個戲精。”

兩人開始鬥嘴,花辭默默啃雞腿,本以為逃過了一劫,但是曲聞卻又将話題扯了回來。

“花小辭,你不是說不談戀愛的嗎?現在好了,你都要當我小舅媽了。”

花辭放下啃了一半的雞腿,覺得臉疼,不過該有的優雅和淡定還是要有的,“談戀愛很好啊,累了有個依靠,也能讓人變得更加成熟,建立起自己的責任感……”

“停停停……”曲聞嘴角抽了一下,“你這是背作文啊?”

“我說的不對嗎?”事實上,花辭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談戀愛的妙處,有時候拍戲回來,被司穆珩偷偷吻一下,感覺能充電似的,咳咳。

曲聞:“我只知道真香。”

花辭:“……”

這個話題可以終結就行了。

花辭拿起了快落肥宅水,抿了一口。

談戀愛有助解壓,跟司穆珩接吻還可以續命……

這話可不能跟他們說。

沒過多久,司穆珩也下來了,面色不太好的亞子。

“哥,要不你先上去睡吧?”司徒徒建議。

“我礙着你了?”司穆珩斜斜睨她一眼,她馬上搖頭縮回了沙發。

曲聞打了個嗝,“不是啊,我們年輕人熬夜可以,可是小舅舅你的身體受得了嗎?”

司穆珩:“……”

花辭覺得有理,司穆珩經常加班,還是別跟他們一起熬夜了。

于是她也點頭贊成道,“是啊,你上去休息吧。”

司穆珩:“……”

司徒徒在旁邊捂嘴笑,用腳踢了一下曲聞,給他使了個眼色:找死啊?

曲聞有點懵逼,他做什麽了?

最後還是司徒徒輕咳一聲,說道,“小孩子說話,見怪莫怪。”

司穆珩面無表情看了眼腕表,“給你們半個小時,十二點之前小辭必須要休息了,明天要趕飛機。”

司徒徒和曲聞向花辭投去了憐憫的目光:……管得還真嚴,當代年輕人不能熬夜,還有什麽樂趣可言?

花辭又小小喝了一口肥宅水,對兩人的同情不以為然,聽司穆珩的沒錯。

她是早睡早起的好姑娘。

——

司穆珩嗅着床上殘留的甜膩氣息,一夜沒睡,而花辭卻毫無負擔,呼呼大睡,醒來精神滿滿地拉着行李下了樓。

客廳裏,她發現還有一個黑色行李箱,徐管家說那是司穆珩給她準備的一些必需品,讓她一同帶過去,簡直不能再貼心了。

江聽月和悅悅過來後,又重新幫花辭整理了一下箱子。

花辭全程宛如個廢人。

司穆珩本來要送她,但是她沒讓,怕他耽誤了公事。

她已經好幾次,從周晔怨婦一般的眼神裏看出了點什麽,司穆珩可不能再因為她不務正業了。

上了保姆車後,花辭将車窗按下,朝司穆珩招了招手,花瓣一樣的唇挽着明媚動人的笑意。

司穆珩彎腰湊過來,“還缺點什麽?”

花辭探身出去,在他臉頰輕輕一吻,甜糯糯地開口,“缺一個goodbye kiss~”

她心想着許是要好長一段時間不能見他,她必須要在離別前讓他對她記憶深刻。

比如給他一個響亮的離別啵兒,然後特別霸道總裁地地對他說一句:寶貝,記得想我。

悅悅星星眼:哦豁~~~

江聽月:酸。

司穆珩只是愣了一秒,在花辭縮回車裏之後,他嘴角揚着一絲笑意,上半身随着她探身進了車廂,寬大的手掌按在她後腦勺上,給了她一個快要窒息的吻。

花辭後背緊貼着真皮車椅,呼吸被掠奪,小臉瞬間漲紅了。

而且,這個姿勢,特別刺激!嗷嗚~

男人的唇退開時,她輕輕喘息,霧茫茫的眼眸沒有焦點,“……”

不過,她的劇本不是這樣寫的。

應該是她在離開之前将他撩得無法自拔才對,怎麽現在倒讓他反撩了呢?

見她傻愣愣的小模樣,司穆珩斂眸,又在她泛紅的眼尾啄了一口,聲音帶着性感的微啞,“記得想我。”

花辭:……

嘤嘤嘤,他還搶了她臺詞!

悅悅就坐在旁邊,她也很渴望能親眼看到兩人打啵,但是出于為小命着想,她還是轉過了頭去,死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嗷~太、太激動了!

真愛,肯定是真愛!

司總看着花小辭的時候,眼裏都是星星!亮晶晶的!

這個男人,被花小辭迷得暈頭轉向啦!

“嗯……”花辭小聲嘤了一下,司穆珩才退了出去。

車子發動後,花辭摸着滾燙的臉回頭看。

直到看不到那身影了,她才默默轉過頭,小嘴一點點地撅了起來,以後不能靠接吻續命惹……

旁邊悅悅終于從激動中回過神來,“姐……你有考慮過單身狗的感受嗎?”

“羨慕啊?”花辭問。

悅悅連連點頭。

花辭:“那我祝你早日脫單昂~”

悅悅:“……”

聽聽那嘚瑟的語氣,看看那翹到天上去的下巴,啧啧……

“……”前面的江聽月嘴角抽了抽,她一直堅持單身,現在她動搖了。

媽的好想找個男人來愛一下。

要不然跟在花小辭身後,每天被一盆狗糧兜頭潑下來,那感覺,那滋味,簡直要逼人去死。

——

花辭和悅悅入住劇組訂好的賓館,因為是司穆珩提前讓人準備過的,所以她并沒有覺得不習慣。

除了悅悅以外,還有兩個生活助理,出入也有小武暗中跟着,這待遇,花辭的确不會吃什麽苦頭。

江聽月陪她兩天,覺得沒有問題了,才回了北市。

出于保密要求,劇組幾乎是封閉式地拍攝,日子是有些枯燥。

其實曲聞在電影裏也有不少戲份,但是因為他的檔期問題,暫時還沒能進組。

除了花辭以外,其他主創都是影帝影後級別的老戲骨,花辭面對他們還是有點壓力的,畢竟輩分在那裏。

所以在大家熟稔起來之前,花辭唯一能解悶的人就是,鄭雨澤。

經過上次幾個月的相處後,在花辭心裏,鄭雨澤是個紙老虎。

片場陰暗潮濕,花辭在電影裏一開始是貧民身份,所以身上穿的也是破破爛爛的,臉上被化妝師加了好幾處灰色的髒污,看起來像個可憐美麗的……小乞丐。

鄭雨澤正在掌鏡一場激烈的打戲,花辭搬了小凳子坐在他身後,認認真真地盯着監視屏,嘴裏時不時就發出低低的“嗚哇,呀,嘶,厲害了……”

鄭雨澤:“……”

劇組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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