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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097 (1)

不遠處的地方站了一個曾讓他心心念念,容貌明豔的紅衣女子。

歲禾從前,曾在無數個日日夜夜想念過和這個女人的相分,可再如何,也未曾料到,會是在這種情況下見她。

——這女人,竟然是歲禾幾乎已經快要記不清模樣的親娘。

時隔多年,歲禾心緒萬千,幼年的諸多想法雖然已經随風而逝,卻也依舊不知如何是好。場面一時間有些靜默,到底還是歲禾收斂了心思,率先開口:“你……還好麽?”

“不好。”歲禾那“狠心”的親娘卻沒有半絲要領歲禾情的意思,聽到歲禾的話語,身體一震,微微勾唇,卻是滿眼諷刺,萬分鄙夷:“若是好,今日怎麽在此地見你這個小孽種?”

呵……孽種?

歲禾即便已經再不需要這女人對自己噓寒問暖,再無稚兒依賴自己家母親的心思,被自己家親娘這樣說,也不由得面色一白,心中泛苦。

不過所謂的沒有期待就沒有失望,歲禾雖然不是那種冷血的六親不認的人,卻也并不是那種真情泛濫的人,早在那紅衣女子将他抛棄的時候,歲禾就已經對她斷了八分母子親情,此刻這苦意來的快,去的倒也快。

心中只想着:原本以為幼年不懂事,她那樣抛棄我實在另有隐情,現在看來,倒是真的本就是嫌棄我這個人,我現在又不是沒有人疼,她不喜歡我就算了,我有師尊大人就夠,還不喜歡她呢。

因此,這樣想着,歲禾口中苦味去了以後,倒是再不“自作多情”,一低頭,就匆匆又往前面略幾步,倒是生了趕緊加快速度,好去見自己家師尊大人的心思。

——在自己家親娘這裏受了委屈,歲禾急需自己家師尊大人“安慰”。

換句話說是想要趕緊回到自己家師尊大人任步傾那裏裝可憐了。

但是這邊歲禾心中暗暗發誓不将他家親娘放在心裏面,那邊的親娘,卻好似真的看歲禾特別不爽,看見歲禾要急急趕路,面容驚慌一下,趕緊晃着身子對自己家親兒子就是一陣大罵:“看你這孽種就知道你定然是從魔界回來,你以為我們封魔大陸是什麽藏污納垢的地方,還不趕快滾回你的魔界!”

她這一段話說得又快又急,特別是後面幾個字滾回魔界,聲音驟然拔高,竟然顯示出幾分凄厲。

歲禾即便再安慰自己不要再在乎這紅衣女子,可畢竟是親娘,他又如何能沒有一點不在乎,忍無可忍之下剛剛想要反唇相譏,最起碼告訴那個聲聲叫她孽種的女人自己究竟是從誰身上掉下來的,卻一下子發覺了不對勁。

——她那親娘雖然穿着整齊,卻雙手後背,明顯是受制于人。

受制于人?

此想法一出,歲禾眉眼一跳,心中若有所感,仔細朝着自己家親娘看去,果然看見她雖然口中怒意翻滾,眸眼之中卻是萬分焦急之色。

還真是……挺讓人舒心的。

咳。

對不起,某只心思本就有點蛇奇的徒弟大人自小沒有受過什麽父母疼愛,到底有點和“常人”想法不同。這種時候了,難道第一反應不應該是趕緊地聽自己家親娘的話,溜掉麽?

不過都這種時候了,說什麽也都晚了。歲禾看出了自己家親娘的不對,本就已經準備多時的人又怎麽會看不出來他歲禾的神色已然已經不對?

他又不是他家善于隐藏自己情緒的真面癱臉的師尊大人。

就在歲禾面色微微變化的瞬間,就有人看出來了歲禾心思,慢慢的從那紅衣女子的身後顯出了身形。這人歲禾倒也熟悉,正是當初殺死霸王花的假鄭橋。

鄭橋出來以後,周圍呼啦啦地出現了一大堆手持武器,目露兇光的修士,眨眼望去,竟然全部都是八級以上修為。再看那些人的服飾,又能夠看出,那些人竟然全部都是封魔大陸三大宗門,乾坤宗,芙蓉門,萬妖宗的子弟。

此刻,鄭橋陰沉着一張臉,一手抓着歲禾他親娘綁住雙手的繩子,一手抓*住歲禾他親娘的脖子,站在那一堆人面前,笑地那真是萬分地得意猖狂:“歲禾道友,峽谷一別,別來無恙呀。”他說話間,面容之中黑氣一閃而過。

卻原來,這人當日慘敗在任步傾手中,對任步傾和歲禾師徒那真是恨之入骨,此刻竟然不惜賣出破綻,也要歲禾明白到底是死在誰的手中。

歲禾果然看出了這皮囊之下的人是誰。

只是這種境況,即便是看出來,也沒有什麽用了,看那三大宗門的樣子,就知道,這些人必然是在這裏專門等着他呢。而這種能夠将三大宗門全都囊括其中的罪名必然是相當嚴重的,此刻即便是他說得全是真話,怕也是沒有一個人會相信他了。

想到這裏,歲禾心中又是一陣苦笑。

——他敢以他家蠢爹發誓,對于封魔大陸,他真的是半分沒有對不起。

可不管對得起對不起,只歲禾是現任魔帝親兒子這個事情,就能夠讓歲禾萬劫不複,一時半會在封魔大陸也如過街老鼠了。

不,還是那句話,歲禾此刻的處境,那必須還不如過街老鼠呢。

最起碼沒有人會拿着那過街老鼠的親娘,讓其坦然受死。

不過再坦然,也不能夠死的不明不白,糊裏糊塗,在真正束手就擒之前,歲禾微微站直身子和假鄭橋有了這麽一番對話:“在下想要知道,究竟是如何,落到這種田地的。”

如何落到?

假鄭橋非常想說是因為任步傾和歲禾這對師徒太過猖狂一把火燒了他的活屍導致,但到底不想要自尋死路,倒是說了幾分實話。

卻原來當初歲禾和任步傾離開浴血城逃出生天以後,事情雖然表面傷再沒有波及到他們師徒,但是因為大道功法而攪起的貪欲,以及某些人的恨意,卻一時也沒有停止。衆人一時之間找不到歲禾和任步傾落腳之處,自然會從其他地方尋找。

找不到這兩人将到何處去,難道還找不到這兩人從何處來麽?

三大宗門本就勢力龐大,一聯合起來,自然是手眼通天,任步傾的找不到不用說,卻沒幾年就将歲禾的來處,以前做過什麽都給翻了出來,甚至順藤摸瓜地找到了歲禾的生*母,也就是那個紅衣女子。

正巧這個時候,假鄭橋又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勾搭了找到了正确boss攻略的明乾,這一下,郎情妾意,咳,不是,是狼狽為奸的兩只借助那些被好處蒙蔽了雙眼的家夥們,在歲禾出了洗魔池時候就帶人等在了這裏,專門等着甕中捉鼈什麽的,也并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了。

——這些年智商增長的十分明顯的明乾boss當初勾搭假鄭橋,正是想留一手做備用的。

歲禾在水裏洗澡洗了多少年,別人就惦記了他多少年,此刻“落到這種田地”其實也不算虧了。

半日以後,歲禾被人穿了琵琶骨,帶着能夠封鎖靈力的鐵鏈,和自己家親娘面對面的被人扔到了一個暗的見不到一絲光亮的黑色水牢。這地牢的結構如同當年任步傾救援玉琴妹子他爹時候那個甚為相似,但是細節方面卻更加高明許多。

“我兒,你現在……如何?”到了這種事時候,歲禾她家親娘倒是收斂了前面對歲禾的嫌棄,再不左一句孽種,右一句孽種了。

歲禾如何,歲禾當然不如何,他此刻身如凡人,又受傷頗重再加上前面在魔界時候受的傷,再再加上本就空了一半的血槽,此刻還能夠保持頭腦清醒,沒有一命嗚呼,那都是命格夠硬了。

不過即便是不如何,歲禾也沒有讓對面之人看出什麽,聽到自己家親娘的話,不知道出個什麽心态,聲音倒是一如既往的邪魅狂狷吊炸天:“無礙。”生生兩個字,倒叫他說出了一種:現在這模樣,那必須是小意思,再來幾下那必須還能夠撐的住的感覺。

甚至不只如此,不知道是不是歲禾她親娘的錯覺,她甚至從自己家孽種兒子歲禾的語氣裏面聽出了對乾坤宗手段的鄙夷之意。

一時間,心緒頗為複雜。

不過這種時候,無論心緒怎樣複雜,親娘也都只有慶幸此刻除了她自己,再沒人能夠聽到自己家逆子的話了,不然難保歲禾不多被收拾那麽幾頓。

——她倒是一點也沒有懷疑自己家兒子騙自己。

歲禾他親娘和歲禾倒是不一樣,雖然被關在了歲禾的對面,可除了暫時被壓抑住了修為以外,倒是沒有受什麽苦楚。再加上在這種沒有一絲光亮的地方,沒有修為的親娘即便是和歲禾只隔了數米遠,也完全沒有發覺自己家兒子身上的不對。

除了……血腥味濃重了點。

不過,血腥味什麽的,拜歲禾前面那凄慘模樣所致,她家親娘倒是十分心寬地以為是歲禾的舊傷:“身上舊傷也……?”這心寬倒不是因為她蠢,而是因為原本也是有點地位的,知道那些人對歲禾身上有所求,所以此刻定然不會傷害歲禾性命。

舊傷也……“無礙。”

說這話的時候,某只一不小心扯動了下鎖鏈,疼的渾身冒汗,好險平穩住了聲音。

卻見,那邊的親娘又開始不領自家孽種的體貼之情了:“既然無礙,當時為何不聽為娘的話語,速速離去?”

這話說的,憤慨極了。

歲禾:“……”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要說自家蠢爹是個蠢爹,這個娘怎麽貌似……也并非多麽正常?

幼時将他扔下,這會說其為娘這種話來,倒也是一點也不心虛,真是……讓人心中還蠻高興的,咳。

對不起,徒弟大人他因為太久沒見自己家飼主,蛇精病又犯了。

不過蛇精病又犯了的歲禾倒是沒有理解錯誤,他家親娘雖然沒有蠢爹“蠢”。也确實,并不是個什麽正常的人物。

這點從這姑娘當初眼瞎砍傷魔帝大人就能夠看出來了,不過當日種種歲禾自覺正常并不關心,此刻略過不提。這會看着自己家親娘不太正常,他倒是好意思詢問幾件關于自己的事情了:“您當年,為何要抛棄我?”

——好吧,主要是這麽不正常的娘*親大人,怎麽看,貌似都不是……會扔掉自己家兒子的,正常人。

作者有話要說:看這肥嘟嘟的一章,對前面誤買的菇涼來說還是半價出售,怎麽樣,我是不是可厚道hhh

98、大結局上

果然,歲禾的親娘聽到歲禾的話,眉毛一擰,簡直都要氣炸了:“誰說老娘當年是要抛棄你了?”

沒……那“當年究竟發生了何事?”

何事?

歲禾的娘親一撇嘴,就開始如同天底下所有女人埋怨自己家男人一樣的開口了:“還不是你那個蠢爹。”

——說的還ting準确。

接下來,歲禾的娘親開始說了當年的事情。

當年歲禾家蠢爹魔帝大人一時想不開,想方設法的到了封魔大陸“游玩”,一不小心,就和歲禾她娘秋霜兩情相悅了。

沒錯,歲禾她娘很有來歷,正是秋老當年的逆徒之一。

不過說兩情相悅,可能也不算太恰當,因為秋霜娘是這樣說的:“為娘從來沒有見過那麽蠢的人,于是一不小心,就照了他的道。”

咳,至于是着道的,娘親大人在黑暗中紅了下臉,沒有具體說明。

後來的事情歲禾已經從蠢爹那裏知道,蠢爹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身份,開始被封魔大陸上面的人各種追殺。但是歲禾所不知道的是,在蠢爹魔帝大人被追殺的時候,他家親娘也并不十分好過。

“你家蠢爹沒暴露身份的時候,曾在我芙蓉門住過一段時間,為娘就是在那種時候有的你,這個事情大家都知道,後來事情爆發……”

後來,事情爆發,秋霜甚至連隐瞞自己家寶貝兒子,也就是歲禾不是魔帝血脈都做不到,膽戰心驚而又費勁心血,好不容易才将歲禾生下來,卻不知道被多少人盯着,他們心思各樣,全都沒安什麽好心。

說到這裏的時候,歲禾她娘面露悵然:“為娘沒有辦法,只能夠從你出生就開始表露出對你一點也不喜歡的樣子,好讓她們放松警惕。”

後面的事情,不說歲禾也知道了,那些人放松警惕以後,他家親娘就趕緊将他“扔”出了芙蓉門。

“為娘當時想,兒子你去哪裏都好,就是死了,也比被他們利用長大要好。”

不知道為何,歲禾聽到上面的話語以後,總覺得有點莫名微妙:“後來呢?兒子被送走以後,他們……”難道會放過您?

後面話語沒有問出來,秋霜娘也知道,她翻了一個白眼:“她們自然不肯放過我,但是不放過我又能如何呢?當時情況還和現在不太一樣……”

那些人在圍剿蠢萌魔帝的時候讓魔帝吃了大虧,但是自己人也沒有撞到什麽便宜,受傷的,修為不穩的大有人在,正需要芙蓉門的高級丹藥救命,再加上沒有證據證明歲禾是他親娘秋霜放走的,秋霜還很有利用價值,就讓她一直活到了現在。

“而且不只是如此,這時間聰明人雖然不多,但是也絕對不在少數,他們……”說到這裏的時候,歲禾親娘面上顯示出一絲陰郁:“他們可能在當時,就已經預料到今天這種狀況。”今天這種狀況,說得自然是那她的性命威脅歲禾的事情。

——歲禾還是只小團子的時候,表現的還是ting孝順的。

當時,秋霜之所以沒有在一開口就告知歲禾有危險,讓歲禾快走,也是因為歲禾小時太乖。某只親娘雖然不蠢,但是也絕對自信心爆棚,覺得自己家兒子那麽孝順,不知道她在壞人手裏還好,要是知道,別說“快滾”了,能不管不顧和人死磕,都很了不起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歲禾他娘是個牛人,猜的也不算錯。

不知道為何,這番交流下來,歲禾心裏面倒是莫名的放松了許多,雖然他現在已經不是幼年那個缺愛又想要娘親大人的小歲禾,但是即便說不再需要,知道自己并不是爹不疼娘不愛,也絕對是一件相當讓人愉快的事情。

好吧,愉快完了以後,身上還留着鮮血,模樣十分凄慘的青年還有點小害羞。

順便覺得:這種時候,真是好想自己家師尊大人呀。

然後,害羞的歲禾着實有點不能承受自己家親娘那悵然的語氣,也并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就開始了詢問另外一個他一直想要說的問題。他将當年和任步傾在藥老那裏聽到的往事給自己家親娘說了一遍,表示……這事情,自己家親娘做的有點不厚道,也完全不符合形象呀,究竟是怎麽想的?

卻只聽到了自己家親娘一聲連解釋都不算的鄙視:“你以為單憑白茹那個即沒本事還愛哭的女人,真能瞞着鳳香那女人讓那四個老頭知道真相?”

歲禾:“……”突然間覺得自己身邊的女人都太剽悍怎麽破?

沒辦法破。也不用破。因為就在歲禾他娘剛剛說完那句話,還沒有等他完全的發表自己看法的時候,這個黑漆漆的牢籠,突然地從牢門口亮了起來。

歲禾和他家娘親順着亮光看去,只見兩排修士人手一個夜明珠,從牢門口走了下來。在那兩排修士的中間,還站了三個人。這三人歲禾認識兩個,一個是一身紅衣,容貌張揚,氣質妩媚的芙蓉門門主,也就是鳳香。一個是表面看上去一身正氣的乾坤宗第一宗宗主,另一個頭ding犄角,雖然不認識,但是卻定然是萬妖宗宗主的男人。

看着這三個人,歲禾嘆了口氣,莫名的就有些心虛。

并不是他歲禾怕這三個人,而是……他剛剛給自己家親娘說了自己沒事,現在這種造型,也太打臉了。

果然,秋霜娘親看見歲禾傷勢以後,怒不可遏,眼神似要噴火,要是可能,簡直都要直接撲上去将那三個人全部都咬死了。卻只見那紅衣女人鳳香微微冷哼了一聲,輕輕動了動手指,從中彈出了一個拇指大小的東西,直接打到了秋霜身上,根本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那拇指大小的東西彈到歲禾娘親身上以後,秋霜身體一僵就軟軟地倒在了地上,再沒聲息了。

歲禾心中一揪,卻并沒有十分擔心,這些人要用他家娘親威脅他,自然不會直接讓秋霜死,不過即便不擔心,心情也自然不會好就是了:“你們究竟有何目的?”

目的,目的自然是歲禾身上的大道功法。

可憐歲禾,被豆芽菜坑了那麽多年,可是陰差陽錯,到今天才知道自己身上一直背了一個歲禾能夠讓他歸西的□□。

“怪不得……”怪不得他從和自己家師尊大人出了傳承之地,都一直沒有遇見過什麽好事。只是……“你們當我是傻子麽?”将大道功法交出去以後,他哪裏還有性命存在?哪裏……還有時間等自家屬下來救援自己?

沒錯,歲禾這種人,如何會真的一點後手都沒有?就算他沒有,青竹也有呀。當年歲禾去魔界,任步傾不知道,青竹和豆芽菜他們卻是知道的。按照青竹的脾氣秉性,又如何會不在這魔界和封魔大陸的唯一出口放人盯梢?

歲禾雖然表面給這群人走了,但是卻早已經在走之前,就給那些人留下了線索。

更何況,即便是青竹靠不住,那些人也靠不住……這不是還有“真卧底章錦”的麽。歲禾可不相信抓自己這麽大的事情,那家夥會一直都不知道。

當然,靠人不如靠自己,即便那些人全部都靠不住,歲禾微微動了動自己丹田之處,雖然被壓抑,但是卻并不是完全被封死的靈氣,面上絲毫不動聲色。“大道功法,我是不會給你們的。”說完,二話不說,就閉上了雙眼,極為硬氣。

卻聽得那三人冷冷一笑,比他還硬氣:“我們雖然想從你口中知道大道功法,好每人拿一份進行參考修習,但是……”衆人将當初豆芽菜的原話給歲禾說了一下,告訴歲禾,他死了衆人依舊可以拿到大道功法以後又得意一笑:“若真的只有一份,我們也并不介意。”

不介意是假的,不然他們在剛剛抓到歲禾的時候就已經動手送歲禾去見閻王去了,可是有了豆芽菜的話語,就是介意,也畢竟有限。畢竟即便只得歲禾死後身上那一份大道功法,也比竹籃打水一場空要好太多。

想明白這些,歲禾默然無語,十分後悔當初沒讓自己家師尊大人,在大道功法到手以後,就殺人滅口,将豆芽菜給拍死。

不過現在多想無用,後悔也晚了,歲禾嘆了口氣,只能夠另想他法,比如……“你們确定,一份真的夠用麽?而且,你們又如何得知,我身上就只有大道功法?”

——比如債多了不愁,再給自己加點砝碼。

反正這些人也足夠貪心不是麽?“你們可曾聽過魔族的大道功法《滅神訣》?”

衆人牙疼腿疼各種疼:“……”不只是聽過,還領教過。不然……當初魔帝大人是如何逃跑的?

當即,乾坤宗宗主就有點忍不住:“你手中還有《滅神訣》?”

歲禾知道他們上當,微微勾唇,相當傲慢:“你們可別忘記我的身份。”這個身份,自然是指魔帝大人唯一兒子的身份。說完了以後,将三人心思吊起來,卻又眼睛一閉,不再說話了。

因為歲禾抛出來的誘餌,談話又回到了前面那種僵持狀态。

魔族修煉方法和妖族更加相似,若歲禾真的交出來,對妖族來說也是好處最大,因此,萬妖宗宗主最沉不住氣,看見歲禾模樣,不由得上前一步,身上散出ding級修士的威壓,朝着歲禾壓過去,特別蠻橫:“如若真有,本宗勸你還是交出來好。”說話間他身上威壓更甚,可憐歲禾身上靈力雖然并未被全部封印,也沒剩多少能用,被他生生壓地五髒六腑都要移位,嘴角溢出鮮血,卻毫無辦法。

但是歲禾是誰?雖然這輩子因為自己家師尊大人沒有一條道走到黑,成為一個六親不認的大反派,但是超級反派的潛質那是一點也不缺少的,聽了他的威脅,微微睜開雙眼,就是冷冷一笑,态度各種明顯,十分氣人,即便不講話也讓人知道他的心思“沒門!”

——當然,也不排除某只已經越發和他家師尊大人一樣要面子的青年,此刻已經根本說不出話,只能夠靠臉裝十三的原因。

這下,那萬妖宗宗主,就更加生氣了,看上去連頭上的犄角都堅*ting了幾分,面容十分猙獰:“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他話音剛剛落下,就想直接動手,給歲禾一個教訓再說。卻聽得從他們身後,這個黑色牢獄的入口之處傳來了一個冷地連天上驕陽,都能夠凍住的聲音。

“你要如何……請我家徒弟,吃罰酒?”

99、大結局下

師尊?

面前這人的師尊?

地牢衆人聽到這個聲音,不約而同的心頭一跳,閃過任步傾那冰冷似雪的面容,頓時覺得頭皮發麻,齊齊扭頭後望,卻見他們前面才走過的牢獄門口,被衆人擁簇着走來一個一身白衣,面如冷月,神情冷漠的女子。

不同于他們三位宗主,身邊的衆人每人高舉一個夜明珠照明,那女子氣質高冷,氣勢不凡,閃閃發光,從牢獄樓梯走下,簡直如同夜中的冷月一般,只以己身,就将此地照的亮如白晝,不是任步傾還是誰?

“師尊……”歲禾看着那張面容,一時間還有點反應不過來,衆人更沒有好到哪裏去,即便當年衆人再如何污蔑任步傾和魔族勾結,但是任步傾當時以一人之力,橫掃魔族上百萬軍士的事情卻是不能夠作假的,此刻看見任步傾又如何能不怕?

“大,大人饒命……”甚至有些膽小的,當時就扔了手中夜明珠,直接跪下,抱頭,蹲地,開口求饒了?

正在裝十三的任步傾“……”這人是在逗比麽?

突然感覺被打擊了裝十三的興趣怎麽破?

——她又不是人民警察?!

卻沒有料到,剛剛在心中想完,那三位宗主身邊的其他手持夜明珠的家夥們,也一臉驚慌,唰唰唰,如同商量好了一般,齊刷刷地扔了夜明珠就如第一人一樣,抱頭蹲地了,特別的沒出息:“大,大人饒命……”

任步傾:“……”這讓她說什麽好?

三位宗主:“……”身邊這堆真的是他們的心腹精英?

任步傾身後衆人“……”幾十年沒出來,外面的凡人,都變得這麽沒出息了麽?

歲禾:“……”我家師尊大人就是厲害!

厲害的師尊大人沉默完了以後,到底還是沒想到這個時候應該說什麽,看了撒了一地的夜明珠,特別不在狀況的想了想這些個東西到底能夠買多少錢以後,相當無力地就朝着那蹲了一地的人揮了揮手,讓那些沒出息的家夥趕緊走了。

當然,在衆人眼中,就是只見他們懼怕的任步傾大人,相當高冷,相當大方,相當仁慈地做了個手勢,告訴他們這些人:“今天本大人就放你們一碼,沒事快滾,別在這耽誤事!”

——自然翻譯功能,杠杠的!

等到衆人連滾帶爬地離開這個地方,地牢裏面瞬間就空蕩蕩了起來,只留下了任步傾和她身後的一衆手下,連同那三個宗主,還有一個不知如何的歲禾親娘。

衆人走了,那自然是要幹正事。任步傾一直覺得自己是個有頭有尾的人物,想起來前面的話語那邊的三個人還沒有回答,一擡手,就讓人給她搬了一個閃閃發光的白玉椅子,二話不說往上面一坐,歪着腦袋就開始和那三人對峙,裝十三水平在這些年裏面,明顯有直線上升趨勢:“萬妖宗宗主,你可還……沒回答,本尊的話呢?”

果然,師尊大人話語出口,那本就因為衆位心腹所為被打擊的連話都不敢說了的宗主大人們,再次因為她的表現心頭齊齊一跳,連呼吸都不僅急促了起來,顫顫嘴唇簡直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跪下求饒,那也太沒面子!

當時他們打算對歲禾下手的時候,可是明确地得到了消息說是這個女人已經功力全失,不在歲禾身邊了。當然,這麽肯定的話語,必然是明乾友情提供的,不然他們也不會這麽沖動,動用那麽多人去追捕歲禾,更不會到現在……還将歲禾的性命留着。

還是那句話,得到一份功法,總比竹籃打水一場空要好,當時直接殺死歲禾,拿了功法跑路,等修煉好了再和任步傾這恐怖女人對上,也比現在直接還沒有拿到東西,就被這女人直接堵門口要好得多呀。再說要是早知道這個女人依舊如此厲害,在今天之前,用歲禾給任步傾做個陷阱什麽的,也是十分可行的麽。

簡直……

簡直逼着他們仨人不得不聯手。

想到此,三人互相瞄了一眼,各自拿出自己的武器,就朝着任步傾攻擊了過去。

——他們畢竟是成名已久,且頗有見識,在封魔大陸屬于金字塔尖端的人物,又如何會只被任步傾一吓,就完全的失去反抗能力?

他們三人能到這種程度,必然本事不小,這一聯手就更是厲害了幾分,朝着任步傾全力攻擊的時候,似乎連這方空間也都要給撕*裂。

任步傾還沒有覺得有什麽,歲禾卻是面色大變,別人不知道他還能夠不知道自己家師尊大人的真實狀況麽?若懲罰過去了還好,任步傾在此間必然無人能敵,但若沒有……

豈不是讓他眼睜睜地看見自己家師尊大人殒命?

一想到這個可能,歲禾心神劇痛,雙目大睜,當場就要不管不顧跑到自己家師尊跟前,不說救自己家師尊大人性命,就是一起死去,也心甘情願。卻……實在高估了他現在的武力水平。

他在三人聯手攻擊的招數到任步傾跟前的那點時間裏面,掙紮地鮮血又流了一地,兩只手臂俱廢掉,也沒能夠完全将鎖鏈掙脫。

當然,那一瞬過去,也不用他掙脫了。

只見那三人聯手過後,連一步都沒有走出,就“砰砰砰”三聲過後,一點預兆都沒有地倒在了地上。

而那三人聯手使出的那一招,也被任步傾身後兩個歲禾根本不怎麽認識,看上去相當沉默寡言的修士一擡手,攔了下來。

“師尊,你恢複了?”歲禾心中一征,就開口詢問,卻只見這間事了,任步傾即刻就面色大變,連形象都不顧的就跑到了歲禾面前,也不知是怕碰到歲禾身上傷口還是其他,生生在歲禾一臂遠的地方停了下來,看着歲禾此刻那凄慘模樣,面容不變,眼中卻驀地滴下兩滴淚珠,落在衣衫,轉瞬不見。

“師,師尊……”歲禾眼神甚好,将任步傾面容表情看的一清二楚,瞬間覺得自己的心髒就像是被什麽東西給攪碎了一樣,比前面在洗魔池的感覺還疼痛難忍到百倍千倍,他想說些什麽,卻偏偏除了叫聲任步傾師尊,竟然半個字都吐不出來了,腦海一片空白,到最後竟然就只剩下了五個字。

“師尊,我錯了。”至于錯在哪裏?

歲禾猶豫的朝着任步傾伸手,卻不知道為何又縮回來,直接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擡頭仰望自己家師尊大人,雙目竟然茫然起來……甚至有一瞬間,覺得自己活着,都是一種錯誤。

任步傾:“……”心緒稍微有點複雜。

然後,複雜着,複雜着,總是裝十三,一身高冷叫嚣着凡人快來膜拜我的師尊大人任步傾,不顧後面衆位下屬的眼神,也緩緩矮下了身子,和自家徒弟大人特備沒形象的互相跪着抱在了一起。

至于任步傾的修為,也就是那個所謂的系統面板,因為歲禾和明乾血統突變,做的事事情也……那必然還是不能夠用的,不然,她任步傾又何至于到現在才來裝十三救她家徒弟大人。

“那,師尊大人你是如何?”歲禾問的時候,瞄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三位宗主。

卻見自己家師尊大人眼神甚為微妙,特別奇怪:“雖然我沒有了系統面板,但是……我有藥呀!”丹修大道雖然攻擊力不強,但是……各種稀奇古怪的藥物那真是比武修的武力值還要兇殘。

歲禾:“……”雖然沒聽太懂,但是總覺得十分厲害的樣子。

只可惜,還沒有感嘆完畢,就出了變故,就在歲禾和他家師尊大人那麽沒有形象地相親相愛的時候,此間,也就是歲禾他家親娘所在的地方,突然地一陣空間扭曲,出現了一個——渾身散發着粉紅泡泡,卻是藍發藍眼,看着就有點詭異的人。

不用懷疑,這個詭異的家夥,正是最近歲禾一切倒黴事情的源泉,明乾。

衆人瞬間警惕起來,歲禾也瞬間抱緊了自家師尊大人的腰,卻見那明乾呵呵笑了兩聲,聲音不男不女有男有女,一會男一會女,簡直讓人無法形容,一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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