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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知道自己要不了多久就能變回來後, 姜梨心裏的大石頭落地,睡得同往日一樣的香。

可她卻不能像以前一樣的賴床, 在其位謀其政, 她現在還是李伽瑩,一名需要上早讀課的高中生。

伸了個懶腰, 姜梨揉了揉眼睛坐起來。

穿好衣服後她推門出去,見到了剛從洗手間走出來的宗岘。

他應該是剛洗了臉, 額前的發稍被水打濕, 水漬瞬着他俊朗的面部輪廓滑下,頸項都被沾濕了些許。

啧, 大早上的, 這畫面可真能讓人醒神。

姜梨咳了聲, 移開視線。

宗岘擡眼, 深褐的瞳孔都濕漉漉的,“忘了做早飯,出去吃吧。”

“啊?”姜梨回頭看了眼毫無煙火氣的廚房。

可難得, 他真的沒做早飯。

姜梨難言地看了他一眼,暗忖,這孩子別是還在別扭吧,連早飯都沒心情做了?

看着她那怪異的神色宗岘就猜到她在瞎想些什麽, 他郁悶地撇下嘴角, “不是你想的那樣。”

姜梨立即搖頭,欲蓋彌彰,“我什麽都沒想啊。”

宗岘無言地将她看了一陣子, 放棄解釋,回了房間。

姜梨洗漱完,宗岘也将從房間裏出來。

他将書包往肩上一挎,“走了。”

“等等,”姜梨扯住他的衣角。

宗岘停下來,微低下頭,“怎麽?”

姜梨看着他眼下那顯而易見的青黑,蹙眉問:“你昨晚幹什麽了?”

宗岘讓她打量得往後移了半寸,視線飄開,口裏淡淡道:“沒什麽。”

姜梨眯眼,“宗岘,你是不是熬夜打游戲?”

“沒有。”

姜梨不信,指着他眼下的青黑道:“還沒有,我就從來沒見到你黑眼圈這麽重過。”

宗岘抿了下唇,用手背輕輕推開她的指尖,“沒打游戲,真的。”

“那就是有熬夜是吧?”姜梨不依不饒。

宗岘無奈承認,“嗯。”

“你幹什麽了?”

宗岘含糊道:“就看了會兒書。”

姜梨想了下他屋子裏那些生澀難懂的物理天文之類的專業書目,蹙眉道:“就算是看書也不要睡太晚啊,還得上課呢。”

“嗯,不會了。”他聽話地應,打開門,“走吧。”

正是上學的點,校門附近的學生人流如織。

宗岘長得好,雖不像沈亦岑那樣盛名,但知道他的人也不少。

他一向都是獨來獨往,身邊別說異性,連男生都少見。此時邊上竟然跟着個女孩子,不免引人注目了些。

姜梨吸了口手裏的牛奶,暗瞄了下周邊或明或暗飄來的視線。

“宗岘,”姜梨輕輕喊他,“我們還是分開走吧。”

她習慣了在人群中行走如無物,此刻被那麽多人不斷地打量,頗有些不自在。

“不用。”宗岘顯然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周邊八卦的目光沒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宗岘!”

身後有男聲高聲喊,随後那人跑上前,拍了下宗岘的肩,“你昨天什麽時候走的哇,我後來都沒見着你?”

宗岘看了宋航一眼,說:“中途就走了。”

“嗐,你也不同我說一聲,早知道我也提前走了。”宋航叽叽喳喳,邊說邊看着姜梨,戲谑問道,“這是你同學呀?”

姜梨笑看着他,“你好,我是姜......咳,李伽瑩。”

宋航呵呵地咧着嘴角:“我叫宋航,是宗岘的小學同學。”

說完他擠眉弄眼地同宗岘使眼色,“第一次見到你身邊有女生哦。”

宗岘淡淡地撇了他一眼,“同班同學。”

“對,”姜梨也趕緊撇清,“就是剛剛碰到了,所以一起來學校。”

宋航意味深長地點頭,“我懂,我懂。”

“......”姜梨無語,你到底懂了個啥。

不過有了宋航,周邊打量的視線倒是消失了不少。

進了教學樓,宋航同兩人道別,往另一邊跑去。

宗岘打了個呵欠,眼皮都耷了下來。

姜梨認真道:“以後周一到周五都不準熬夜了知不知道。”

她這話剛一說出口,另一高挑身影從前面的教室門裏跨出來。

沈亦岑眸色沉沉地将兩人盯着,顯然是聽到了姜梨的話。

姜梨噎住,看了眼臉色去難看之極的沈亦岑,心裏暗苦,她會不會成了男女主感情路上的絆腳石了......

這樣下去可不行,萬萬不能再做出什麽脫離人設的事情了,姜梨暗自警醒。

堅持,只有不到四十個小時,她演也要演成李伽瑩!

沈亦岑冷冷地看了兩人一眼後,擡腳走過來,肩臂與宗岘于咫尺之間擦過,無聲的挑釁。

宗岘眉間淡漠,眼神都沒移開半瞬。

“我去洗把臉,有點兒困。”他說。

看着他面上那疲倦的樣子,姜梨點頭,“嗯,去吧。”

進了教室,姜梨回憶了下李伽瑩的位置,走過去。

她的書包什麽的都在課桌盒子裏,姜梨從裏面掏了本語文書出來,裝着樣子将書翻開看。

“伽瑩,我來啦!”

秦舒書風風火火地跑過來,一來就給了她一個熊抱。

姜梨僵了下,又故作自然地同她招呼,“早啊,吃早飯了嗎?”

“吃了吃了。”秦舒書擠進裏面的位置,将書包放進課桌,一邊問:“我說你昨晚上去哪兒了啊,居然沒回家,你媽還給我發信息問了。”

姜梨一下子提起心,“我,我去一個表姐家裏了,在她家睡的。”

秦舒書眯起眼,湊近她:“那你不和你媽媽說一聲,鬧矛盾了呀?”

“嗯嗯,”姜梨連連點頭,“對,回家去肯定得和我媽吵架,所以先躲一會兒。”

秦舒書蹙眉,“你這樣可不行,不說一聲就往外跑,阿姨得多擔心啊。”

“嗯吶,我知道錯了,今天就回去和她道歉。”姜梨應着話,又問她:“那你是怎麽和我媽說的?”

秦舒書挑挑眉,“我就說你在我家住着呗,是不是好姐妹?”

姜梨面上笑着說是,心想,這姐妹也真是心大。

不止是心大,都有些缺心眼兒了。不過也正好,免了她廢口舌解釋了。

秦舒書瞄了她桌面一眼,說:“今天英語早自習呀,你拿語文書幹什麽?”

“我,我想先背會兒語文。”姜梨呵呵地幹笑兩聲。

秦舒書沒察覺身邊人有絲毫的不對,興致滿滿地從書包裏掏出了手機,“看,我昨天給你錄的視頻。”

她點開視頻,帶着細微雜音的柔緩音樂悠然響起。

“伽瑩你昨天表現得真的好棒,為你驕傲呀姐妹。”秦舒書撐着下巴對她眨眼睛。

她話音剛落,另一白皙手掌驀地伸過來,驟不及防地将手機拿了過去。

“早自習呢,大家都在認真學習你們玩兒手機?”

她看着視頻嘁笑了聲,“李伽瑩,出了風頭挺高興的是吧?還錄着像回味?”

秦舒書站起來,想要拿回手機,“還我!”

拿着手機的女生手一躲,尋釁道:“我就不還,你們視頻的聲音打擾我看書了。”

秦舒書忿忿不平,指着女生身後的書包,“你明明才剛到!”

女生揚起下巴,“我說打擾了就是打擾了。”

看着面前這紮着高馬尾的女生,姜梨深深為女主感到心累。就這樣明裏暗裏找事兒的人,她一天得遇上幾波?

而且眼前這女生,高馬尾,和她的嗓音......

姜梨皺皺眉,這就是昨天将李伽瑩推倒的幾個女孩子之一吧?

今天又來接着挑事兒?

姜梨的注視惹來女生的一瞪,“看什麽看!”

“麻煩你把手機還給我朋友。”姜梨心平氣和道。

“不還又怎樣?”女生歪着腦袋挑釁。

姜梨微眯了下眼睛,刻意又不失自然的提高了些音量,“昨天你們把我騙去體育器材室,将我推到在地上,還趁我昏迷的時候逃了是吧?”

一聽這話,邊上本就注意着兩人的動靜的學生瞬時唏噓起來。

但女生卻一點兒也沒慌,面色如常道:“你瞎說什麽呢,有證據嗎就污蔑我。”

她就是仗着沒人知道那事兒,所以根本不怕李伽瑩的指證。

姜梨看了眼剛剛進教室的沈亦岑,說:“誰說我沒證據了,我有人證。”

“嘁。”女生滿臉的不以為然。

姜梨指着那教室角落裏靠着牆看戲的人,說:“沈亦岑他知道,你們說的話他全聽到了。”

提到沈亦岑,唏噓聲驟然變大,一時間所有人都往他看去。

沈亦岑心裏還在賭氣,漠然擡眼,輕抿着薄唇,沒說話。

原劇情裏本也是沈亦岑幫李伽瑩出了頭,但姜梨擔心因為自己讓劇情生出什麽意外,只能主動将沈亦岑拉進正軌裏。

“如果不是沈亦岑,我可能會在那裏躺一晚上。”

姜梨對上沈亦岑的視線,勾起唇角笑了下,“昨天忘了說,謝謝你啊沈亦岑。”

看着她遙遙投來的輕柔目光,沈亦岑腮幫動了動,暗罵一聲操。

明明想好了不再管這女人的事兒,怎麽讓她一盯又忍不住心軟。

唐秋秋對李伽瑩的敵意本就是因為沈亦岑,一聽這話,不免有些緊張,

但沈亦岑沒說話,她膽氣又回來了幾分,對着姜梨擡了擡下巴,“你看他理你嗎,別整天舔着臉巴着人家。”

“唐秋秋你夠了。”

女生臉一白,不可置信地看向沈亦岑。

男生冷峻的臉上滿是散漫,目光卻深邃,“真當你做的事情誰也不知道?”

“我,”唐秋秋哆嗦着唇瓣,強撐道,“我本來就沒做過。”

“那沒辦法了,”沈亦岑勾了下唇角,随意地踢開腳邊上的椅子,“調監控吧。”

那椅子應聲倒地,唐秋秋整個人都僵了下。

看着沈亦岑的表現,姜梨暗自慶幸,還好,她沒給男女主的關系造成多大影響。

如釋重負,姜梨笑了下收回視線。

轉眸之際,見到不遠處半斂着眼看不出絲毫情緒的宗岘。

噫?他什麽時候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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