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她變回來了?
姜梨舉起手看看, 又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沒忍住翹起唇角。
她真的變回來了!
正高興, 床上的李伽瑩突然“嗯哼”了聲, 悠悠轉醒。
“同學你在這兒睡了一整節課了,現在肚子好些了嗎?”醫生小姐姐溫柔說道。
“我......?”李伽瑩滿臉的迷糊, 左右四顧着,“我這是在哪兒?”
“醫務室啊?睡糊塗了吧?”
看着李伽瑩這雲裏霧裏的樣子, 姜梨連忙問系統, “886,李伽瑩這兩天都去哪兒了?她會不會知道有被人奪過舍呀?”
系統還沒回話, 姜梨就看到李伽瑩搖了搖頭, 似想起來什麽似的, 喃喃道:“哦, 對,我肚子疼,來醫務室了。”
姜梨一驚, “這,這怎麽還有記憶的?”
【宿主請放心,李伽瑩現在的記憶是有被剪輯過的,不該出現在她記憶軌跡裏的事情已經全部被消除了。】
姜梨驚訝地張着唇, 看着李伽瑩摸着自己的腦袋, 秀眉緊鎖。
“真的沒問題嗎?”姜梨不放心地再次向系統确認。
【問題不大,她現在應該只是有些記憶錯亂,适應适應就好了。】
行吧, 姜梨勉強地點點頭,這些事情她也解決不了,系統怎麽說她也只能聽着。
現在當務之急是去找宗岘,姜梨笑了下,他一定高興。
正想着,醫務室的門便被人推開,兩個穿着白色校服的男生走了進來。
“李伽瑩,好些了沒?”
走在前頭的沈亦岑兩手插在褲子口袋裏,正着臉色往拉簾裏喊。
姜梨側過身子,見到宗岘後彎了眸,對他招招手。
宗岘瞳孔一滞,急切地向她踏了幾步。
“你幹嘛?”沈亦岑拉住他,眼裏含着告誡。
“松手。”宗岘凜眸,另一只手蓄着力擡起。
見這兩個又掐起來,姜梨趕緊走上去,“宗岘別鬧。”
宗岘一把扯出自己的袖口,看向姜梨的眼神略帶着委屈。
藍色的簾子拉開,李伽瑩走出來,看着面前這兩個勢同水火的男生,錯愕道:“你們這是......?”
沈亦岑不自在地撇開眼,“來看看你,肚子好些了沒。”
李伽瑩臉頰有些紅,支支吾吾,“好,好多了,謝謝。”
宗岘對這兩人隐隐透着暧昧的互動毫無興趣,看着姜梨,無聲道:“走。”
姜梨點點頭,看了眼男女主後跟在宗岘身後。
“那個,宗岘。”看着男生毫不猶豫就離開的背影,李伽瑩急忙喊道。
宗岘停下來,側過身,“什麽?”
李伽瑩彎着唇角笑笑:“也謝謝你。”
沈亦岑眯着眼瞄向宗岘,卻意外的發現他的眼神變了樣。
分明在這之前面對李伽瑩時還潛伏着隐忍的獨占欲,但此刻卻平靜無瀾。
“沒事。”宗岘淡聲應,拉開門走了出去。
看着他走遠的背影,沈亦岑若有所思。
姜梨跟在宗岘身側,将手舉在眼前翻來覆去的細細端詳,心情有如蘇打水氣泡,咕咚咕咚地節節攀高。
還是做回自己好啊,自在多了。
走在前面的宗岘突然停了步子,姜梨也跟着頓住,擡起臉看他,“怎麽了?”
“剛剛不是我先動的手。”
“啊?”姜梨讓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句弄的莫名其妙,“什麽不是你動的手?”
宗岘抿了下唇,“你叫我別鬧。”
姜梨反應過來,沒忍住笑了聲。
看着他那愈加憋屈的小眼神,姜梨揚着唇擡了擡手,“好啦,我不是怪你的意思,知道是沈亦岑先拉的你,都看着呢。”
“不過我只能和你說話啊,沈亦岑又看不見我,對不對?”姜梨看着他,歪了歪頭,下意識地将他當成了小孩兒哄。
宗岘凝着神,目光定定的落在她白皙如玉的面上。
笑起來月牙一般的眼,粉唇邊若隐若現的梨窩,是姜梨。
“怎麽,還生氣呢?”姜梨看着他那木然的神色問。
“沒有。”宗岘收回視線,縱使心緒洶湧如潮,面上卻分毫不顯。
他擡起些臉,側頭看了下前方,輕聲說:“跟我來。”
“去哪兒?”姜梨不明所以。
閱覽室,因為只是短短課間,沒有人會在這時候來這裏。
姜梨四下張望了會兒,問宗岘,“來這裏幹嘛?”
“手給我。”宗岘垂眸看她,滿眼的認真。
“哈?”姜梨愣愣地擡起手,“幹什麽?”
宗岘沒說話,從褲袋裏掏出他常用的耳機,将耳機線的一頭比在她細瘦白皙的手腕兒上。
看着純白的耳機線在手腕兒上繞了一圈,繼而打上結,姜梨眼睛越睜越大,“你幹什麽呢?”
宗岘扯了扯線,問:“會緊嗎?”
“緊倒是不緊,不過你到底要幹嘛?”
宗岘再次沉默,他低着頭,将耳機線的另一端又繞上自己的左手手腕,那一絲不茍的模樣,像是在進行多麽了不起的實驗。
修長手指幾個翻繞,他單手給自己打上了結。
兩人的手腕就由這根細長的膠線,若即若離的牽連在一起。
宗岘看着,笑了下。
他擡眼,對上姜梨驚愕的視線,輕聲說:“心裏好受多了。”
那細繩帶來的纏繞感不容忽視,看着他那異常溫柔的眸色,姜梨心裏有些慌亂和不安。
他眼裏有不加掩飾的情緒,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呼之欲出。
“宗,宗岘。”姜梨幹幹地扯着唇角,“這樣多不方便啊,取掉好不好。”
她故作着自然,卻沒發現自己的聲音都帶着難以察覺的顫抖,伸手就要去扯開手腕兒上的束縛。
“別動,”宗岘猝然擡起手,牽帶着姜梨的手腕也跟着舉到了他的胸前。
“別動,”宗岘垂下眼角,又露出那種小狗般惹人憐惜的模樣來,“姜梨,就這樣好不好。”
看着他那與幼時肖似的神情,姜梨咽了下幹澀的喉,暗唾自己想太多。
他只是太沒有安全感,還在糾結後怕于她之前突然消失的事情,才會做出這樣偏執又幼稚的事情來。
她不能因為自己對宗岘有了幾分莫名其妙的情緒就下意識的覺得他也是如此,哪有這樣自作多情的。
想通了這些,姜梨面上的緊繃緩和下來,看着他輕聲埋汰,“幼稚鬼。”
“嗯,你就當我是。”宗岘才不管她說什麽,見她臉上已不再有抗拒,眼裏更加柔了幾分。
聽到上課鈴響,姜梨甩了甩手,“走了,去上課!”
教室裏,一個胖胖的男生正在發練習冊。
見了宗岘,他揚手将手中的練習冊向他扔來,“宗岘接好,你的。”
這一扔的準頭極差,眼看着就要偏離軌道落到地上去。好在宗岘反應快,長臂一伸将本子接到了手裏。
姜梨被他傾身一帶差點兒一個趔趄,沒好氣地在他耳邊叨叨,“看吧看吧,這樣子多不方便。”
宗岘扯了扯繩索表示歉意,又冷聲對發作業的男生道:“不知道扔準點兒?”
男生尴尬地撓腦袋,“哈哈,抱歉抱歉。”
宗岘回了座位,他特意将左手擺在了另一張桌子上,這樣姜梨便不用伸着手臂。
看着他這“貼心”之舉,姜梨一時間竟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
他們最後一堂課是英語,年輕的女老師在講臺上侃侃而談,優美的發音讓姜梨都聽得入神,轉眼一看,宗岘竟然在趴着睡覺!
姜梨眯了下眼,扯扯手腕兒,“宗岘,專心上課!”
宗岘擡起頭,兩眼還有些惺忪。他側頭向姜梨看來,薄唇微張,輕輕吐出個字,“困。”
微沉的嗓音裏還參雜着些微疲頓,眼下的青黑猶未散盡,姜梨才想起來,他昨晚熬夜了。
“......睡吧。”姜梨不準備說他什麽了,反正對他來說一節課也沒啥。
宗岘卻沒再趴下,只是懶懶的靠着身後的椅背,半耷着眼皮将講臺盯着。
看起來雖然沒什麽精神,但好歹也還聽着講。
一分鐘後,姜梨板着臉,側頭看向宗岘,“你再動來動去我就把繩子解開了。”
作着樣子聽課,卻沒幾秒鐘就要輕輕扯一下耳機線,姜梨真是服氣。
還不如睡覺呢!
宗岘側過頭,讨巧地朝她笑了下,姜梨心裏咯噔一下,飛快的側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