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再近一點點 ...
顧覺入水之後, 哪有心思管是誰打了他的傷腿, 目的何在, 傷勢如何……他忍着疼, 快速在水裏穿梭, 試圖撈住遠處那個起起伏伏的暗影。
笨蒼!
心底的呼喚, 無着落。直至撈住她的那一刻,直至她手腳并用,緊緊纏上自己。
顧覺左手摟着她的腰身, 右手拍向她臉頰,試圖讓她清醒一點。
周遭似乎闖入了拍打聲, 蒼蒼努力睜開眼,咋一看到自己依賴的人,她下意識張嘴想喊“老大”, 卻被對方快速壓住。
封住她想說話的小嘴,顧覺伸手,指腹在她臉上一筆一劃寫着:化形。
一遍又一遍, 直到雙腳盤在他腰身,雙手摟着他的脖子的姑娘點頭示意她明白了。
顧覺暗暗松了一口氣,腿傷加重,此刻的他很難抱着她快速游上去。唯一的法子,還得靠笨蒼。只是她肯定被吓壞了,不然怎麽會連自己會化形都忘記?
轉瞬之間,溪水裏出現了一條大魚,馱着一個人, 慢慢往上游。
如魚得水,這話大贊。蒼蒼只覺得瞬息之間天堂地獄,前一刻難受到瀕臨死亡,下一刻又風生水起。
她馱着背上的人,游地很歡快,時不時往水裏吐出幾個泡泡。
顧覺本來還側坐在大魚身上,檢查腿上的傷勢,見她吐泡泡,索性躺了下來,背靠着大魚,頭枕着手臂,看天水一色,看春風吹皺溪水。
“老大,你是不是累了?”大魚見背上的人躺下,她關心道。
“嗯,被你刺激的。”顧覺輕嘆,“笨蒼,你怎麽會掉入溪水裏?”
“側身打水的時候踩到一顆長苔的石塊,滑了一跤。”
大魚吐出幾個泡泡,聲音裏有對自己的無奈,轉瞬又嘀咕道,“不過,我落水前,隐約感覺背後有股力道。”
這話讓顧覺思考良久,他入水前,也有一股力道,把控得還不錯,直奔小腿,像是試探。只是不巧,那人會得到不真實的結果。
心急如焚,加上之前右腿本已受傷,他沒能躲過,結實挨了一記,這會估計對方會以為他只是個普通人。
“不急,回去就能查清,有能力做手腳的不過那麽幾個。”顧覺嘴角一挑,笑得狡猾,說不定啊,見他們久久不回,下黑手的人會自亂陣腳,做出狗急跳牆的事。
大魚點頭擺尾,乖巧得很,漸漸往上,眼看就要探出水面,忽然感到背上一沉,她又沒入了水裏。
“老大!”她出聲抗議,似有不滿。
“別露出來,當心被人發現成為下酒菜。”顧覺暗暗使力壓住一高興就忘了囑咐的大魚。
“哼,你明明這麽有力氣,為何不抱着我游上去?”蒼蒼結合前後仔細一思量,發現了不對之處。
“咳咳,你太沉,像八爪魚一樣纏着我,我怎麽游上去?”顧覺嘴角含笑,開始逗弄水裏的大魚。
大尾巴拍向會面,激起一道水花,傳出氣呼呼的聲音,“不信,你是戰神。哪怕力量會受到時空的限制,也不會連個人都抱不動。”
“你相信我,除了你,其他人我真抱不動。”這話,從能力上來說當然是假的。但從意願上來說,是真的,他不是随便的人。
只是,剩下三成功力真的僅僅因為時空限制?
他覺得沒那麽簡單,尤其是那一瞬間的頭疼,像極了在提示笨蒼有危險。難道是自己的那根紅頭發?
顧覺正想到此處,忽聞小姑娘又出聲相問,透着一股機靈勁,抓住了他繞過去的問題。
“我信你啊,所以你為什麽不抱着我游上去?”聽聞老大只抱自己,蒼蒼很開心,可是這也沒阻擋她對真相的探知。
“笨蒼,時間就是生命,我腿上有傷,抱着你,哪有大魚游得快。”
“我忘了。”蒼蒼悶悶地,自己真沒用,之前忘記化形自救,之後又忘記老大的傷,這會還抖着機靈,振振有詞,逼問他。
感受到她的低落,顧覺反手摸了摸身下的小腦袋,“接下來的路,就靠笨蒼了。”
“好,老大,我一定馱着你上岸。”大魚似乎找到了自己的使命,聲音分外堅定。
見蒼蒼如此鄭重,顧覺忽然翻了個身,只見他趴在大魚身上,低頭吻向她的眼角,“笨蒼,我真高興能被你喚醒。”
大魚嘿嘿一笑,吐出幾個小泡泡,“老大,為了叫醒你,我花了不少功夫呢。”
前後去了兩次,翻閱手冊,咬,吻,摸,都是新法子。
“咳咳,你花在我身上的那些功夫,我都記着呢,總有一天是要還給你的。”
說出的話放肆而大膽,他卻覺得理所當然,這一刻,他再次深切感受到了自己的變化。
他喜歡這個姑娘,想不斷靠近她,近一點,再近一點。
為她厚臉皮,為她心驚膽戰,為她輸為她贏,為她翻山越嶺。
胡治兒提着水桶慢慢悠悠走到溪邊時,那裏已經圍了好些同學,聽聞有人落水,各組負責打水的人最先趕了過來。
她皺眉。
誠然越多的人,花瓶子蒼出來時,越是失态。可是,這麽久過去,她怎麽還不出來,人夠多了!再拖下去,事情要鬧大。
溪水那麽淺,常人都能游上來,何況她是只假寐!
她快步跑向前去,慌慌張張地模樣,問向旁人,“發生什麽事了?”
“有人掉水裏,顧覺下去救,現在還沒上來。”有人回答。
“哐當”一聲,胡治兒手裏的水桶掉落在地,仿佛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落水的是誰?目前只是兩個人麽?”
“好像是蒼蒼,負責打水的九個人,唯有她不在,顧覺正好是與她同組。”
胡治兒慌裏慌張,掏出手機後,手還抖動不停,直至一只大掌将其緊緊包裹住,“治兒你別慌,已經通知老師和施救人員了。”
說話的正是黎重寐。
他起初見顧覺步履矯健,心生懷疑,以為他是那個破霧陣的人。扔出石子不過是想試探一下對方的深淺,奈何對方被石子打中,落入水裏,到現在都沒出來。
這,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林高标跑掉一只鞋子,匆忙而來的時候,搜救人員已經圍着方圓幾十米的距離搜尋了一圈,毫無結果,他們只得擴大搜索範圍。
額上汗涔涔的,縱是如他這樣經驗豐富的班主任,也有些亂了陣腳,那是他的兩個花骨朵啊,丢不得,傷不起。
場面越發肅穆,衆人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就盼着那兩人能快速回來,可時間一點點過去,心一點點往下沉。
胡治兒左手捏着右手,臉色蒼白,牙關緊咬,她沒想到花瓶子蒼會如此不中用,游不上來不會用異能麽?自己蠢死就算了,還連帶顧覺。
想到此,她下意識在人群中搜索周臣,記得周臣說過,顧覺背景不簡單。
到底不簡單成啥樣呢?萬一被查到,未成年的自己能承受起這樣的風雨麽?
周臣見胡治兒望過來,他走上前去,安慰道,“別怕,治兒,會沒事的。”
胡治兒依然着急,心道:怎麽會沒事呢?你什麽都不知道,這回也無法替我兜着,畢竟瞬移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沒有替罪羔羊。
想到此,她忽然擡頭,盯着周臣,猶如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周臣,這附近有監控嗎?”
如果沒有,她就不必慌。
“東山是學校開發的試驗地,為了觀察學生的反應,多數地方是有的。”周臣頓了頓,轉而對林高标道,“老師,調出附近的監控,我們或許可以找到一些線索。”
周臣的建議,讓胡治兒落淚。
林高标卻是很激動,心道撒潑耍賴也要試一試,“我打電話向校長申請。”
這時,江回川伸手攔住了他,低聲道,“我打過了,不僅學校,顧氏所有力量出動,最高級別搜救。”
聽聞最高級別,林高标有些驚訝,內心又高興又惶恐。
他之前說要申請,是因為大家都知道,就如同學校的醫院,東山也是藏着很多科研成果的,輕易哪會讓人查監控。
身旁這位好朋友卻做到了,他銘感五內,“那就好,回川,多謝。”
“跟我客氣什麽,但願一切平安。”江回川頓了頓,忽然附在他耳邊道,“顧覺恐怕出自顧氏,且身份不簡單。”
林高标張大了嘴巴,“怎麽說?”
“我剛給顧老爺子打的電話,想着他惜才,說不定能給顧覺開個後門……誰知道,我誇獎的話還沒說,只提了顧覺,別說後門,所有的門通通都開了。”
“……”林高标內心震驚,好一會才緩過神來,“不管怎樣,我只希望他們倆沒事。”
“對啊,生命誠可貴。”
一旁緊緊觀察二人動靜的胡治兒早就吓懵了,起初聽聞有監控,她還能落淚,這會是哭都不敢哭,生怕引來他人的注意。
周臣一提監控,兩位老師就開始交頭接耳,雖然不知道他們具體說了什麽,但震驚與嘆息的表情她是能看出來的。
她仿佛看到了,大家知道真相後的反應,震驚、嘆息、指責、唾棄,自己多年的積累會毀于一旦。
不行,絕對不行!
胡治兒眼睛看向一個虛空的點,內心已經做出了決斷,管它龍潭虎xue,都要闖一闖,一定要趁着他們沒查到之前,毀掉監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