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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全線崩潰 ...

萬物生長, 春光大好。

顧禮中學的各個角落, 多的是看書累了, 在外邊曬太陽、小憩的同學, 男男女女, 都是青春年少, 意氣風發的模樣。

胡治兒隐匿在一旁,遠遠看着涼亭裏睡着的人,她壓了壓帽檐, 快步走上前去。

“醒醒,同學。”一如既往溫柔的聲音, 她輕輕探出手,剛落在熟睡人的肩頭……

“砰”的一聲響,一瓶水在砸在腳邊, 濺起的水花,一路往上,有幾滴落在了手背上, 她冷地一個哆嗦。

睡着的人被驚醒,他撓了撓頭,有些犯迷糊,“你,有什麽——胡治兒。”他忽然彈起,往後退了好幾步,“你,你想幹嘛?”

先前扔水的人也走了過來, 只見她手肘搭向男同學的肩膀,“老遠就看見一個人鬼鬼祟祟的,原來是胡治兒啊,說吧,又想做什麽?”

胡治兒手背蹭上衣擺,狠狠地擦掉冰冷的水漬,眼前的這位女同學是個正常人不,四月就喝冰得掉渣的水,瞧她這派頭,像極了街邊辍學喊打喊殺的小混混。

她冷哼一聲,正想把剛剛喚醒任務失敗的怒火,歸結到對方身上。豈料她還沒開口,沒動手,對方已經先發制人。

“大家快來看啊,胡治兒又出來作妖,趁別人睡着,裝作一副溫柔的模樣,也不知道想幹嘛?”

嗓門極大,一時間引了好些同學望過來。

面對衆人視線,胡治兒下意識揚起一個笑,不露齒,不出聲,溫柔端莊,這是她常年形成的條件反應。

以前,大家都吃這一套。

現在,那個之前睡着被吵醒的男同學,忽然又退了幾步,“胡治兒,你別這樣笑,我感到心裏發毛。”

“對啊,面具摔碎,就索性扔了吧,你冷着臉,我反而看着更舒服。”活落,女生手中另一瓶冰水也扔到了胡治兒腳邊,“諾,請你的,洗把臉,醒醒腦子!”

胡治兒迅速冷了臉,手握成群,正要爆發,一只手拉住了他,“治兒,班主任叫你。”是周臣。

其實周臣見胡治兒自陶樂那事後,一直悶悶不樂,而且老往外面走,不肯在教室多待,他怕別人欺負她,這才明裏暗裏地跟着。

果然,還是有同學針對她,可是現在根本不宜争吵,更別說動手。他使了大力,拉着胡治兒往教室走去。

“你放開我!”胡治兒一甩手臂,面目猙獰得狠,她此刻就想發洩。

兩三天了,她走到哪,別人躲到哪,把她看做瘟疫。少有的接觸交流,也是針鋒相對,這也罷了,更可惡的是,大家有了抵抗情緒,她每次想要喚醒別人,得到的都是那個該死的提示音。

【糟糕,治兒,任務成功,加一分,目标情緒不穩,扣一分】

多麽可惡,仿佛在嘲笑她的無能!

做什麽都徒勞無功。明明一切順順利利的,最後這幾百分,情況急轉直下,似乎要把她擊碎。

“治兒,你冷靜一點。”周臣緊拉着她不放手,“只有十幾天了,你調整好狀态,考個高分,到時候天高任鳥飛。”

“飛啥飛,你什麽都不知道!”胡治兒忽然歇斯底裏大喊,不能完成任務安穩成年,升學考試,滿分都沒用!

“不就是留校察看麽,治兒,這沒什麽大不了的。”周臣心一橫,“你要是怕,我馬上犯個事,陪着你。”

“愚不可及!”胡治兒像看傻子一樣看着眼前人,“周臣,你以為你是誰,我會稀罕?做夢!”

她胡治兒再落魄,也輪不着一個普通人的施舍,何況這種施舍還是毫無用處的。

周臣臉色一瞬間煞白,“治兒,你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

以前她溫柔,善解人意,哪會吐出這樣戳人心窩子的話。

“我就是這樣,以前都是假的。”本來是想掙脫對方的束縛,這會胡治兒,反而伸手摸向了周臣的臉,妖冶得很,“你是不是喜歡以前的胡治兒,但我告訴你,她已經被我弄死了,弄死了!”

周臣似乎被吓住,下意識松開了手。

胡治兒卻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我弄死了她,我誰也不怕!”

轉瞬之間,笑聲随着人飄向遠處。

站在原地的周臣目瞪口呆,為什麽她能跑得如此快,像一陣風!是自己眼花麽?

林高标這幾天頗為發愁,眼看一個全能學霸毀了大半,他有心撈一把,卻連個人都找不到。胡治兒或許是故意避而不見,畢竟一個人從高處跌落在泥潭,羞于見人,他也能理解。

但是,眼看就升學考了,他着急啊!

此外,除了胡治,他還比較擔心黎重寐,自從東山郊游,對方以身體不适為由請假一周,這都快三周了,還不回來。

期間只電話聯系了一次,對方只說突發狀況,延長休假,問及緣由,卻不肯說。

日歷一天撕去一頁,林高标比準備參加升學考的同學還要慌。

他站在講臺上,“同學們,距離升學考還有十天,大家一定要保持好心态,不要像老師這樣緊張——”

周壹棠依舊插科打诨,“老林,你這招青出于藍,對比激勵的法子沒用。”她頓了頓,“實話告訴你,每次聽聞你說自己緊張,我要是不緊張一下,總覺得對不起你。”

有同學笑,林高标也笑,他說這些不過是為了緩和氣氛,“那你來說,有什麽好的法子,讓大家放松放松,保持平穩的心态。”

“這個嘛,心裏的壓抑、緊張喊出來,自然也就放松了。”周壹棠眼睛一轉,“老林請大家去唱歌,怎麽樣?”

“周壹棠,想不到你還這麽有想法!失敬失敬!”坐在第一排的謝敬對着周壹棠拱手作揖,緊接着,他趕在林高标出聲之前,站了起來,“同學們,贊成的,就喊一聲老林,不贊成的喊一百聲。”

“老林!”只一聲,整齊劃一。

林高标瞄一眼周壹棠與謝敬,心道這兩個搗蛋鬼何時變得如此默契,合夥給他下套?

“好,老林請大家去唱歌,就今晚。”話落,林高标轉身離開了教室。

蒼蒼對周壹棠豎起了一個大拇指,緊接着又轉過身,看向顧覺,“老大,我今晚能去唱歌嗎?”

周壹棠一巴掌拍向她肩膀,“就你這出息!想唱就唱,要顧覺同意幹嘛?”

“不是的,我這幾天折騰得狠了,老大都沒怎麽休息好。”蒼蒼小聲解釋,事後想起自己的行為,她有些不好意思。

周壹棠扶額,然後擺手道,“停停停,且容狗子暫時回避。”話落,她轉身坐好,戴上了耳機。

蒼蒼有些不明白,狗子是誰?難道同桌是屬狗的?

顧覺嘴角含笑,心道小東西總算還有點良心,知道心疼他了。“你那點本事,還折騰不到我,去吧。”

想到自己恃寵而驕,做下的那些事,蒼蒼分為感動,“老大,我以後一定對你好點。”

顧覺收手寫下一行:老大,我以後一定對你好點。然後把紙條推向對面的人,“畫押簽字吧。”

蒼蒼睜大眼睛,看着白紙黑字。

“怎麽,不想簽?”

蒼蒼搖頭,“簽的,老大,只是你的字好看,我的醜,不敢下筆。”總覺得吧,這時候落下自己的醜字,就像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顧覺失笑,本來想說,我又不嫌棄,可話到嘴邊他又改口,“你坐到後面來,我教你怎麽寫得好看。”

蒼蒼左右瞄了瞄,見大家都沉浸在晚上唱歌的歡呼裏,她貓着腰,快速溜到後排,坐在了顧覺身旁。

紙筆在前,大佬開始手把手教他的小姑娘,如何把名字寫得漂亮。

蒼蒼笑看着紙上的“蒼蒼”,笑得明媚,只覺得這是十八年來,自己最漂亮的時候,她正想多看一眼,紙條已被旁邊的大手拿走。

“老大。”蒼蒼有些不滿,她還沒看夠呢。

顧覺摩挲了一會掌心的小手,念念不舍地放開,小聲道,“乖,回家繼續教你寫,這裏狗子太多,容易引起公憤。”

蒼蒼猛然擡頭,發現教室裏有好幾雙眼睛忘了過來。她脖子一縮,瞬間乖巧起來。

胡治兒冷着臉從後門進來的時候,前一刻還熱鬧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她冷哼一聲,直接走到蒼蒼旁邊。

“花瓶子蒼,我們談談。”到了此刻,她已經不再掩飾,心裏給對方起的外號脫口而出。

一只大掌輕輕摁住了蒼蒼想要擡起的頭,顧覺淡淡地道,“這位同學請移步,莫要髒了我的地,擋着我的光。”

胡治兒面露譏诮,“不就是畫了一副破畫,就這點能耐也想強出頭,護着人,不自量力!”

話落,胡治兒也不再啰嗦,直接伸手想要抓住蒼蒼的臂膀,奈何還沒碰到,就被一股大力掀開,她頃刻倒退數步,一屁股摔在了教室後頭。

在胡治兒滿臉驚詫的表情裏,蒼蒼握住了顧覺的手,“老大,不值得。”

“嗯?”

“她不值得你動手。”

蒼蒼站了起來,衆目睽睽之下,走向摔在地上的人,并一把将她拉起,“胡治兒,你一直嫉妒我長得漂亮,今天終于說出了口,而沒有藏着掖着,我很高興。”

這話氣得胡治兒只想甩開拉起她的手,然而,沒甩開。花瓶子蒼的體能似有長進!

“不是想跟我談談麽,走吧,去外面,我會告訴你如何睡好覺,長得漂亮的。”

清甜的嗓音,乖巧的語氣,罵人不帶髒字,不知何時取下耳機的周壹棠,對着蒼蒼比了一個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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